舒窈把封好的鍋爐開啟,加了些乾柴進去,把火燒旺。
想了想,拿了塊老薑切碎,用小鍋燒了一鍋薑湯。
虎子和那個小戰士幫陳大旗把東西弄進來,就到廚房跟她說:
“嫂子,你別忙活了,我們先走了。”
“去哪呀,這麼晚了,回去你媳婦還得起來給你做飯。還有那個誰,你也吃完了再走,省的洪班長再起來給你做飯了。”
說完,舒窈把薑湯倒在碗裡。又拿出大鋁鍋燒水。
“對,聽你們嫂子的,吃完了再走,別回去折騰了,怪冷的。”
陳大旗對他們倆說完,就端著兩碗薑湯出來。
“虎子,把這給我端出去。趕緊的。”
虎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大衣脫了,叫那個小戰士也把外面的衣服脫了,端著最後一碗薑湯出去,跟陳大旗一起在餐廳裡喝薑湯。
趁三個人喝薑湯的功夫,舒窈拿出一卷掛麵,這一卷有二斤,扔鍋裡全煮了,想想可能還不夠,又把櫃子裡窩頭也拿出來熱熱。
等面差不多的時候把晚飯沒用完的白菜和蘿蔔片扔鍋裡燙一下,又切點蔥花。
拿出她特意買的三個大海碗,把麵條,菜葉,蘿蔔撈在三個碗裡,最後澆上羊肉湯,又把剩下的肉全撈出來放在三個碗裡,撒上蔥花。
“老陳,把面端出去吧。”
“呵,真香,我剛才一進門就聞見肉味了。”
虎子跟在陳大旗身後進了廚房,後邊還跟著那個小戰士。三個人一人捧著一個碗出去了。
這碗確實大,趕上一個小盆了,有的人買回去當盆用,舒窈覺得他家兩個兒子的飯量以後肯定能趕上他爸,所以直接買了六個回來。
舒窈拿著筷子跟在三個人後面,把窩頭和小菜一塊端了出去。
把東西放在桌上,一抬頭看見剛才那個小戰士,嚇了一跳,手上的菜差點沒端穩。
“啊!”
小戰士也突然意識到甚麼,趕緊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
“幹甚麼呢,大驚小怪的。”
陳大旗瞪了她一眼。轉頭又對小戰士說:
“吃你的,別管她。”
舒窈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過了,趕緊找補道:
“沒甚麼,手滑了。你們趁熱趕緊吃吧。”
那個小戰士兩邊臉頰紅紅的,交錯著幾道疤痕,不像是刀傷,更像是被凍裂的,還有嘴唇上的血痂,應該是乾裂的,乍一看挺嚇人。
舒窈知道,這應該是從邊境上回來的戰士。雖然部隊配備了凍傷膏,但零下幾十度的天氣,凍傷膏發揮的作用杯水車薪。
“今天后勤怎麼有羊肉了?之前不是買不到肉嗎?”
虎子感覺氣氛有點尷尬,趕緊找話題。
“附近屯子的羊都被狼咬死了,後勤那邊拉回來不少,有二十多隻羊。”
“怪不得,這兩年山上的獵物也少,好幾個屯子都進了狼。回頭叫他們注意著點,特別是西山那邊。”
“是,我回頭就跟他們說,加緊巡邏。”
熱氣騰騰的麵條,還有碗裡大塊大塊的羊排,三個人也顧不得其他,都開始埋頭乾飯。
舒窈注意到,陳大旗和虎子沒心沒肺的大口乾飯,而那個小戰士,一口一口吃的特別認真,像是怕錯過任何一口美味。
舒窈趁他們吃飯的功夫,去樓上拿了點東西。再下來的時候三個人吃的差不多了,面吃完了,虎子又給每人碗里加了一碗麵湯,拿著窩頭,就著小菜吃。
“怎麼不喝羊湯,鍋裡還有。”
“我們喝點麵湯就行,肉都被我們吃完了。”
虎子聽了直搖頭,他知道舒窈不是小氣人,花錢大手大腳,也捨得給他們吃好東西。可現在是特殊時期,有錢都買不到糧食,更何況肉。剛才碗裡都是大塊大塊的肉,估計她是把肉都撈出來給他們吃了。
“沒事,估計明天食堂裡有羊湯喝。”
有羊湯不假,但肉肯定不多,那些羊看著多,但部隊里人更多,給家屬換點,平均下來,吃不了多少。
“虎子,這個給你媳婦帶回去,紅糖和大棗是給你媳婦做月子用的,回頭方大娘幫你媳婦做月子,把這包白糖給她,記住了。”
“嫂子~”
虎子看著這些東西,眼圈又有點紅。他從小沒爹沒孃,逃荒的路上被陳大旗撿到,就帶在身邊。嫂子一直都很照顧他,跟他娘似的。
舒窈不知道他把自己當娘了,這兩年舒窈幫他相看媳婦,看了不少,結果他轉頭娶了戰友的妹妹,他說戰友犧牲了,他有責任照顧他妹妹。
舒窈聽了挺鬱悶,早知道你娶個戰友好了,回頭照顧他全家,這個時代人的思想她理解不了。
“喏,又來,別掉金豆子啊,都要當爹的人了。”
“你嫂子給你的,你就拿著。”
“誒,我知道了。”
虎子說話的聲音悶悶的。舒窈沒再看他,轉過頭看那個小戰士。
“還有你。”
“啊?”
見舒窈轉過頭來,嚇了他一跳,傻傻的看著舒窈,像是怕自己犯了甚麼錯誤似的,有點手足無措。
“剛才我沒看清楚,仔細看看,你這臉上是凍傷。這個給你,回頭洗完臉自己抹抹,別不在乎,挺帥個小夥子,留一臉疤可怎麼好。”
聽了舒窈說的話,小夥子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陳大旗和虎子笑眯眯的看著他,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舒窈起身去兌了一盆溫水,端出來讓那孩子洗臉,洗完臉舒窈把他拉到燈下,看了看,臉上的凍傷很嚴重,癒合的地方還隱隱透著血絲。
舒窈沒忍住,直接開啟藥盒,輕輕的塗在他臉上,生怕稍有不慎傷口又裂開。她聽這小戰士的聲音,感覺年紀應該不太大。
“你多大了?”
舒窈一邊給他抹藥,一邊問,感覺他剛過變聲期似的。
“我十七了。”
“十七?你甚麼時候參軍的?”
“去年。”
十六歲參軍,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在後世十六歲的孩子還是家裡的寶寶。
“叫甚麼名字?”
“楚狗剩。”
“啥?誰給你起的名字?”
“我姥爺起的,他說我爹姓楚。”
說他姓楚,舒窈覺察到了異樣,沒有問他的父母,接著說起了名字。
“沒給你起大名嗎?”
“沒,我們村沒識字的人。”
舒窈聽了頓了一下,眼睛一轉,又想起點甚麼來。
“我給你起個大名吧。”
“好。”
“叫楚雲飛,怎麼樣。遠天歸雁拂雲飛,近水游魚迸冰出。”
小戰士一聽就樂了,這名字文縐縐的,很好聽,他喜歡。
“呵呵,好,我以後就叫楚雲飛。師長,營長,我以後叫楚雲飛了。”
“好,我們記住了,明天讓檔案室給你改名字。”
陳大旗和虎子像哄孩子一樣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