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一月，下了一場暴雪。大家都說明年年景會變好。大家都在期待著這場全國性的天災快點過去。
因為邊境上出現了幾次摩擦，陳大旗帶著人去支援邊防軍了，已經去了大半個月。擔心了好多天，沒有其他的訊息傳回來，舒窈的心才稍稍放下。
“嫂子，嫂子，在家嗎？”
舒窈剛到家，就聽外邊有人喊，她趕緊出來看，怕是前線有甚麼訊息傳回來。
“在呢。”
出門一看，是炊事班的小張。
“小張，有事嗎？”
“嫂子，我們班長讓我問你 ，羊肉你要嗎？”
“羊肉？哪來的羊肉？要。”
“是離咱們幾十裡外的一個屯子，他們養的羊都被狼咬死了，咱們幫他們消化一部分，不過除了錢，還要一部分糧食，可以直接在糧本上扣。”
舒窈一聽就明白了。現在糧食緊張，不可能全用錢買，附近老鄉賣給他們牲口都是一部分糧食，一部分錢的折算。這些糧食是準備著來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吃。
“行，我拿了糧本就過去。”
舒窈把手裡的兩個柿餅塞到他手裡，轉頭就進屋拿東西。
小戰士應了一聲揣著舒窈給的柿餅蹦蹦跳跳的去通知下一家了。
這些小戰士都是今年的新兵，年紀不大，都是十六七歲的孩子，舒窈經常給他們塞零嘴吃。
舒窈拿了兩塊點心給孩子，讓兩個孩子在家好好待著，她拿著糧本和錢，還有一個麻袋，拉著小爬犁，就去了後勤。這會食堂那邊正燒著大鍋宰羊呢，真是不少。看著有二十幾頭羊。
舒窈要了半扇羊排，一整個羊蠍子，還有一些棒骨，一共用了五斤糧食外加三塊錢。肉票人家不要，現在大家手裡都有肉票，只是沒有肉食供應，票花不出去。
舒窈讓他們把肉剁開裝進麻袋裡，綁在小爬犁上就回家了。
羊蠍子和棒骨剃的特別乾淨，肉不會賣太多給她，她就多要了些骨頭，燉湯喝也好。
她走的時候，一群軍嫂才走到後勤宰羊的地方，看著她的背影又是一陣指指點點。這敗家娘們買了半麻袋肉。
她雖然不在家屬院混，但家屬院一直有她的傳說。
爬犁是下雪天專門拉孩子去託兒所用的，平常舒窈也用它拉一些搬不動的東西，雪地裡，這個東西特別好用。
回家後，舒窈拿了個袋子把羊蠍子和一半羊排撿出來，放到院子裡的大缸裡，蓋好蓋子後，拿塊石頭壓上，省的被野貓叼走。
回到屋裡，把剩下的羊肉和棒骨都倒到盆裡，用清水泡上，裡邊灑把鹽。
看看時間才四點鐘，現在天黑的早，又剛下過雪，路不好走，託兒所吃過中午飯就可以帶回家。舒窈下午也沒甚麼事，索性就早點給他們接回來。
泡好羊肉，舒窈又往鍋爐里加大塊的木頭，把火燒旺，一會整個屋子裡就暖和起來。
他們的暖氣都是自己家燒的，能買到一部分煤炭，大多時候都是燒木頭。後邊山上的枯木多的是，也可以去後勤花錢買。這兩年乾旱，山上那些容易引火而且長的特別高的樹會被定期砍伐回來，避免山火。
“媽，咱們晚上吃羊肉嗎？”
大寶圍著肉看了半天，看她把肉泡盆裡就沒了後續，忍不住問她。
“對，晚上吃羊肉。再給你們煮點掛麵。”
舒窈忙了一圈，剛坐沙發上歇會，兩小隻就圍了過來。屋子裡暖和了，舒窈才把他們倆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又給他們整理了一下衣服。
“媽，我餓了，咱們甚麼時候吃飯啊。”
“媽媽，我也餓了。”
“你們不是剛吃了點心嗎？怎麼又餓？”
舒窈有點嫌棄這兩小隻了，天天跟在她身後喊餓，跟兩個小討債鬼似的。
整理完衣服，又捏捏他們臉上的肉，嗯，手感不錯，都被她養的挺肥，舒窈覺得她家的兩個崽是這軍區裡最肥的崽，自己做媽媽很稱職。
“媽，你累了，我給你捶捶吧。”
知道有好吃的，大寶的心思馬上就活泛起來，表現好點，她媽肯定會給他們拿好吃的。大寶蹦蹦跳跳的過來給她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狗腿的很。
“媽媽，我也來。”
“媽，一會我給你燒火。”
“媽媽，我也燒火。”
二寶一看哥哥的架勢，立馬跟上。
兩小隻圍著她好話不要錢的往外禿嚕。舒窈看的心裡樂呵。
等他們捶累了，舒窈才慢慢悠悠的起身，又給他們每人拿了兩塊餅乾，就去廚房煮羊肉。把泡出血水的羊肉撈出，放進大鍋裡，多加水，點火。
大寶又顛顛的過來燒火，她也不知道大寶甚麼時候學會的，反正他就是會了。平時她都把火柴放的高高的，怕哪天不注意讓他把家點了。
等鍋燒開，她又用大勺子，一點點把血沫子撇乾淨，之後又加入花椒，大料，香葉，幹辣椒等佐料，抽出幾根柴火，轉小火，慢慢煮著。
又去拿了一棵白菜，只把葉子部分切下來，放盆裡洗淨，放著備用。想想，又拿出一根蘿蔔，洗乾淨切片。
一個半小時後，羊湯煮好，又用另一個爐子煮掛麵，裡邊又加了點蘿蔔片和菜葉子。娘三個晚飯吃上了羊湯掛麵。
又是肉又是面的，三個人都吃撐了，舒窈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才去廚房洗碗。兩個孩子吃飽喝足，就在客廳裡玩。直到晚上九點才讓他們上床睡覺。
舒窈自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幾天她睡的很不踏實，半夜總是驚醒，迷迷糊糊的想很多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好像有汽車的聲音。舒窈以為自己幻聽了，翻了個身繼續睡。閉著眼睛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樓下有人敲門。
她立馬翻身起來，到窗戶邊往外看。在雪光的映照下，自家門口果然停了輛車。院子裡還有三個人在說話。
她趕緊開啟燈，穿好衣服往樓下去。開啟客廳的燈，走到門口，問了一聲：
“誰在外面？”
“舒窈，是我。”
聽到陳大旗的聲音，舒窈趕緊把門開啟，果然是他回來了，舒窈的一顆心終於落下了。
“怎麼這麼晚？都凍壞了吧。”
“嫂子。”
“嫂子。”
陳大旗後邊跟著虎子，還有另外一個小戰士，都用棉大衣和棉帽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如果不出聲，舒窈都不知道是誰。
“哎，快進來。”
把他們讓進屋後，她馬上去廚房把大鍋灶裡的火點上，正好一大鍋羊湯，夠三個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