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感覺自己像坐上了一輛過山車。
剛開始是緩緩爬升，一點點地積累勢能，讓人既緊張又期待。
然後，到了最高點，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連呼吸都停止了。
再然後，俯衝。就是明知道不會出事，但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血液沸騰、大腦空白的那種俯衝。
“江景——”她的聲音變了調，像一根被拉緊的琴絃，在最高音處微微顫抖。
江景壞笑了一下，然後調高了檔位。
過山車從俯衝變成了翻滾。
三百六十度，一圈又一圈。
姜妍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甩了出去，又被拉了回來，又被甩了出去，又被拉了回來。
她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反覆橫跳，像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她想喊停，但喊不出聲。想推他，但使不上力。
想罵他，但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起來。
她只能尖叫，不是那種嚇人的尖叫，是那種——嗯，懂的都懂。
不知道過了多久，過山車終於停了。
姜妍癱在床上，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急促而紊亂。
她的手指還攥著床單，但已經沒有力氣鬆開了。
江景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光潔的後背上輕輕撫摸。
“你——這個——牲口——”姜妍終於攢夠了說話的力氣，聲音沙啞，“你是要把我折騰死嗎？”
江景笑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死不了。你的身體被強化過，恢復能力是常人的好幾倍，這點運動量，對你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不算甚麼？”姜妍翻了個白眼，但因為太累，那個白眼翻得有氣無力，像一隻沒睡醒的貓，“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像‘不算甚麼’嗎？”
江景低頭看了看她——頭髮亂成一團，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唇紅潤，脖子上還有幾處淡淡的紅痕，他忍不住笑了。
“確實有點慘。”他承認，“但你看起來很快樂。”
“我那是——那是——”姜妍想否認，但幾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不想承認，但她的身體不會撒謊。
“行了行了。”她別過臉去，“你別說了。”
江景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
姜妍任由他抱著，她的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慢慢地，呼吸平穩了下來。
“江景。”過了一會兒，她悶悶地開口。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姐妹，現在懷孕的懷孕，忙工作的忙工作，沒時間陪你，所以你才可勁地逮著我們幾個沒懷孕的霍霍？”
江景想了想說道：“不全是，主要是因為你們太有吸引力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姜妍被他氣笑了：“你就不能控制一下？”
“不能。”江景理直氣壯，“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真實。想要就要，想愛就愛，從來不壓抑自己。”
“那你也不能太過了。”姜妍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你半夜去找人家劉小麗，你也不怕被茜茜發現？”
江景的身體僵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閃過些許尷尬：“我覺得還是藏得蠻好的呀，你怎麼發現了？”
“我怎麼知道？”姜妍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好笑的意味，“你每次去找她，第二天她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你以為大家不知道？誰不知道啊？”
江景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也就茜茜那個憨憨沒反應。”姜妍繼續說，“她以為她媽變懶了，老和我們說，炫耀自己比她媽媽勤快，我們聽了都想笑，但誰也不敢說。”
江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們都知道？”
姜妍點點頭，江景汗顏。
不過臉皮極厚的江景毫不在意，已經練出來了。
“我是甚麼人？”江景問。
“色狼。”姜妍毫不猶豫地說。
江景笑了。“色狼就色狼吧。反正你們喜歡的就是這個色狼。”
姜妍白了他一眼，但沒有反駁。
“江景。”姜妍又開口了。
“嗯？”
“你能不能不要一提她們母女，反應就這麼大？”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酸意，“我剛才感覺到,你一提她們，就——嗯，你懂的。”
江景尷尬地咳了一聲：“不是不是，我這是對你反應大，不是因為她們。”
“你騙鬼呢。”姜妍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剛才我說她們的事情的時候，你以為我沒感覺到？”
有些吃味的姜妍晚上狠狠懲罰了一下江景，反倒是自己第二天賴床起不來了……
時間在機器的轟鳴聲中一天天過去。
星辰汽車的工廠裡，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轉。
江景站在工廠二樓的參觀通道上，透過巨大的玻璃窗俯瞰著下面繁忙的生產線
“現在的產能是多少？”他問。
姜妍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實時生產資料。“每天一千二百輛。滿負荷運轉的話，能到一千五百輛。但供應鏈有些跟不上，部分零部件的供應還有缺口。”
“甚麼零部件？”
“主要是感測器。L5自動駕駛系統需要的鐳射雷達和毫米波雷達，目前只有兩家供應商能生產。他們的產能已經拉滿了，但還是跟不上我們的需求。”
江景皺了皺眉。“那就再找幾家供應商。國內沒有的話，就去國外找。”
姜妍在平板上記了一筆。“已經在找了。有三家國內企業有意向，但他們的技術水平和星辰汽車的要求還有差距。我已經派了技術團隊去幫助他們做技術升級，大概需要兩個月。”
“兩個月太長了。”江景搖搖頭，“一個月。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技術必須達標。不達標就換人。我們等不起。”
姜妍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她知道江景的壓力，不是來自競爭對手，而是來自那些望眼欲穿的車主們。
星辰汽車的官方論壇上，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車主在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