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先從一些非核心的、邊緣性的專案開始嘗試，建立信任。”
“比如，蘇氏旗下有一家不錯的影視製作公司，或許我們可以探討將《幻界》的部分劇情或世界觀進行影視化改編？這在全球都有巨大的市場潛力。”
這個提議看起來確實更具操作性，也避開了敏感的技術領域。
姜妍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蘇小姐，蘇氏集團這幾年發展迅猛，聽說背後有貴人相助？”
蘇映雪心裡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商場之上，互相扶持是常事。蘇家能有今天，離不開合作伙伴們的信任與支援。”
避重就輕，標準答案。
姜妍笑了，那笑容明豔動人，卻讓蘇映雪感到一絲壓力。
“是啊，合作伙伴很重要。”姜妍意味深長地說，“就像我和江景。他信任我，給我平臺和資源，我回報他以忠誠和能力。這種關係，簡單，純粹，也牢固。”
她看著蘇映雪的眼睛，似有所指。
“那麼，第二件事呢？”姜妍問道，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蘇映雪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觀察姜妍的神色。
辦公室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微弱送風聲。
“第二件事……”蘇映雪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有些深邃，聲音也壓低了一些。
“或許更偏向於私人一些，但也與商業環境有關。”
她抬眼，看向姜妍，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姜總想必也清楚，樹大招風。星辰科技近年來發展迅猛，江先生更是光芒萬丈。”
“這固然是實力的體現，但也難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關注，甚至……是非。”
姜妍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蘇小姐指的是？”
“我聽到一些風聲，”蘇映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有些人，或許是對星辰科技的利潤眼紅，或許是對江先生本人有所不滿。”
“已經開始在暗中活動，想要給星辰科技製造一些麻煩，或者從內部進行一些分化。”
她停頓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說道：“比如，用高薪高位，誘惑一些核心人員離職。”
“又比如，在國際市場上，散佈一些不利於產品的言論，或是在供應鏈、渠道方面設定障礙。商場之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姜妍的眼神微微凝起。
蘇映雪這話，幾乎是在明示了。
是誰？
趙家嗎？
還是其他覬覦星辰科技的勢力？
蘇映雪本來準備了很多勸說姜妍的話，似乎都沒有派上用場。
看著姜妍的眼睛，似乎心中有很多話要說，但是卻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
往日那個冷酷果斷的蘇家大小姐，此時變得不再果斷。
“多謝蘇小姐提醒。”姜妍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星辰科技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實打實的技術和產品，以及全體員工的努力與忠誠。”
她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自信與冷意：“我相信，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
眼前的姜妍，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家逢鉅變、彷徨無助的落難千金了。
她是執掌商業帝國、深受江景信任、且自身也發生了某種“蛻變”的姜總。
“姜總能有如此信心，自然是好事。”蘇映雪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我也只是聽到些風聲，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故人。”
“畢竟，如今的商場，波譎雲詭，多個心眼總不是壞事。”
“故人”二字，她咬得略微重了一些。
姜妍心中微動，端起自己的茶杯，也抿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思緒。
“蘇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她放下茶杯，直視蘇映雪，“無論是作為星辰科技的總裁，還是作為曾經的朋友，都感謝你的提醒。”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蘇小姐為何特意來告訴我這些？按照常理，提醒競爭對手防範風險，似乎並非商業上的慣例。”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蘇映雪今天來訪，丟擲合作意、透露有人要對星辰科技不利，是善意提醒還是另有所圖？
蘇映雪迎上姜妍探究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城市的霓虹燈光更加璀璨地映照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微妙的光影。
“或許是因為，”蘇映雪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疲憊和複雜，“有時候，我也希望有些事情，能夠自己做主……”
“姜妍，我們之間，有很多理不清的舊賬，也有很多不得已的立場。有些事，我現在無法多說，也無法改變。”
“但今天我來，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不希望看到星辰科技因為一些齷齪的手段而受損，也不希望看到你……再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姜妍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她分辨不出蘇映雪這番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幾分是受制於人的無奈，幾分是殘存舊誼的掙扎。
但至少，這個訊息本身，值得警惕。
“我明白了。”姜妍緩緩說道，語氣也緩和了些許，“映雪，無論如何，謝謝你今天特意過來告知。我會留意的。”
她沒有承諾甚麼，也沒有追問更多。
蘇映雪似乎也鬆了口氣，知道今天的談話只能到此為止。
她站起身，恢復了蘇氏集團總裁的從容姿態：“那麼，我就不多打擾姜總了。合作意向書我會盡快發過來，期待後續的溝通。”
姜妍也站起身，禮貌地送客：“好的，我會關注。蘇小姐慢走。”
兩人再次握手，這一次，似乎比剛才多了那麼一些釋然。
將蘇映雪送到辦公室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在周山的陪同下走向電梯。
姜妍關上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蘇映雪的來訪，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合作？警告？舊情？算計？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有人要搞事情。
有人，很可能就是與蘇家關係密切的趙家，已經將目光盯上了星辰科技，或者更準確地說，盯上了江景。
他們不敢，或者暫時不能動用盤外招直接對付江景，於是轉而試圖從商業層面，從星辰科技內部下手。
挖角……這確實是個麻煩。
雖然她對核心團隊的忠誠度和公司的凝聚力有信心，但人心難測，在足夠誘人的利益面前，難保不會有人動搖。
尤其是如果對方針對的不是普通技術人員，而是像她這樣的高層……
姜妍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江景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