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和姜妍的關係似乎在有心人眼裡根本就不是秘密。
但是他們也不怎麼關心。
畢竟有錢人的世界裡，這種事情都不叫事兒。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蘇映雪心頭。
有驚訝，有不解，甚至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一絲極淡的羨慕與酸澀。
姜妍的美貌似乎超過自己了。
但她畢竟是在商場沉浮多年的蘇家大小姐，瞬間便調整好了表情。
將那抹震驚完美地掩蓋下去，笑容重新變得自然得體。
“姜總，好久不見，冒昧打擾了。”蘇映雪率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悅耳，帶著適當的距離感。
姜妍也將蘇映雪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盡收眼底，心中微微瞭然。
看來強化藥劑和完美美容液的效果，對熟悉自己過去模樣的人來說，衝擊力確實不小。
她面上不露分毫，微笑著迎上前兩步，伸出手：
“蘇小姐太客氣了，請坐。確實是好久不見，上次慈善晚宴一別，蘇小姐風采更勝往昔。”
兩隻同樣纖細白皙的手輕輕一握，隨即分開。
觸感微涼，一如兩人此刻的關係。
“姜總才是，”蘇映雪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優雅落座，目光不著痕跡地再次掃過姜妍的臉和周身氣韻，由衷地讚道。
“幾個月不見，姜總變化很大，越來越美了，看來在江先生身邊，果然滋養人。”
姜妍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聞言，只是得體地笑了笑。
親手為蘇映雪斟了一杯早已準備好的茶，語氣平和：
“蘇小姐說笑了。不過是工作順心，作息規律些罷了。”
蘇映雪接過茶杯，她垂下眼簾，看著茶湯中緩緩舒展的茶葉，輕聲道：“時間過得很快。”
她抬起頭，直視姜妍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情緒複雜：“姜妍，我們……似乎很久沒有像這樣坐下來，好好說說話了。”
姜妍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笑容淡了些：“身份不同，立場不同，有些話，說了反倒不如不說。”
這話直白得近乎鋒利，一下子劃破了表面虛偽的寒暄。
蘇映雪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艱澀：
“我知道，因為當年姜家的事，你心裡對我，對蘇家，有怨。”
姜妍放下茶杯，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怨？或許吧。但更多的，是認清現實。”
“商場沉浮，成王敗寇，沒甚麼好說的。我父親決策失誤是事實，蘇家抓住機會壯大自己，也是商業本能。各憑本事罷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但這份平靜，反而讓蘇映雪感到更加難受。
如果姜妍憤怒、指責，她或許還能辯解幾句。
可對方這種全然接納、不再糾結的態度，恰恰說明那段過往在她心中已經徹底翻篇。
或者說，已經不值得她投入任何情緒了。
“你能這麼想……”蘇映雪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很感激。”
“但無論如何，當年蘇家的一些手段……並不光彩。我父親和我，都欠你一個道歉。”
姜妍卻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道歉就不必了，蘇總。”
“過去的已經過去，我姜妍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還有……”她頓了頓，沒有說出江景的名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們沒必要再執著於舊賬。你今天來，應該也不是為了敘舊或者道歉這麼簡單吧？”
蘇映雪也收斂了寒暄的心思，進入了正題。
她放下茶杯，坐姿端正，直視著姜妍，語氣變得認真：
“姜總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了。這次拜訪，主要有兩件事，想與姜總，或者說，與星辰科技溝通。”
“蘇小姐請講。”姜妍微微頷首，做出傾聽的姿態，眼神平靜無波。
“第一件事，是關於商業合作的可能性。”蘇映雪緩緩說道。
“我今天來，是以蘇氏集團總裁的身份，希望就一些潛在的合作可能，與星辰科技，與你進行初步溝通。”
“合作？”姜妍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蘇氏集團和星辰科技，業務交集似乎不多。”
“現在沒有，不代表未來沒有。”蘇映雪恢復了商界女強人的冷靜與睿智，條理清晰地開始闡述。
“星辰科技在人工智慧、生物科技、虛擬現實等領域的技術突破有目共睹，尤其是《幻界》的成功，證明了你們在內容生態和使用者體驗方面的卓越能力。”
“蘇氏集團近年來也在積極佈局科技和文創產業，我們擁有強大的資本實力、廣泛的渠道資源以及深厚的政商關係網路。”
“如果雙方能在某些專案上達成合作，比如共同開發基於《幻界》IP的衍生品、聯合投資前沿科技初創企業、或者在VR領域探索新的應用場景……我相信會是雙贏的局面。”
她說得冠冕堂皇，邏輯清晰，聽起來完全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商業探路。
但姜妍聽在耳中，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強大的資本實力”、“廣泛的渠道資源”、“深厚的政商關係網路”。
這是在展示肌肉？
還是在暗示甚麼？
姜妍臉上笑容不變，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聽起來很有吸引力。不過，蘇總，你應該也清楚，星辰科技目前並不缺資金，我們的現金流非常雄厚。”
“技術方面，我們更傾向於自主研發和深度控制。渠道和資源確實很有價值，但我們需要評估的是，合作帶來的收益，是否值得分享我們的核心成果。”
她的話同樣滴水不漏，既沒有一口回絕，也清晰地劃出了底線——技術核心，不容染指。
蘇映雪似乎並不意外，她點了點頭：“我理解星辰科技的立場。任何合作都需要建立在相互尊重和互利的基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