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研發大樓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將整棟樓照得通明。
工廠的夜班開始了，車間裡機器轟鳴，生產線運轉，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江景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燈火通明的廠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掏出手機，給姜妍發了條訊息。
【樣車大概兩個月後能出來。準備一下釋出會的事。】
回覆幾乎是秒回的：【兩個月？這麼快？】
【發動機、材料、智慧駕駛都搞定了，剩下的就是組裝和除錯。兩個月夠了。】
【行。釋出會你想怎麼辦？規格？地點？規模？】
江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規格拉滿，地點就選榕城，規模越大越好。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這輛車。】
姜妍發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
江景收起手機，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廠區，嘴角微微勾起，兩個月後，他要讓這個世界大吃一驚。
不，不是大吃一驚，是大吃好多驚。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山水莊園裡的女人們來說，這兩個月是肚子一天天鼓起來的過程。
對於星辰汽車的工程師們來說，這兩個月是生產線日夜轟鳴、樣車一臺接一臺下線、測試資料堆滿伺服器的過程。
而對於那些每天都在網上蹲守星辰汽車最新影片的網友們來說，這兩個月是煎熬，是期待，是心癢難耐的漫長等待。
江景隔三差五就會在微博上放出一段新影片，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段影片裡，測試車以八十公里的時速衝向一堵用混凝土砌塊堆成的牆壁。就在所有人以為要出大事的時候，車輛在距離牆壁不到一米的位置穩穩剎停，車頭微微下沉，然後緩緩回彈。
慢動作回放顯示，從系統檢測到障礙物到車輛完全靜止，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
評論區一片哀嚎——“這也太變態了吧！”“我的心臟受不了！”“求求了趕緊上市吧我要買！”
還有一段影片，展示的是車輛的自動泊車功能。
不是普通的自動泊車，是那種窄到讓人絕望的車位，兩側都有車，前後距離只有三十厘米的盈餘，連老司機都要倒好幾把才能進去的那種。
測試車一把入庫，乾脆利落，停得端端正正，左右間距誤差不超過兩厘米。
評論區直接炸了——“比我停得好！”“不，比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停得好！”“這車是來拯救手殘黨的嗎？”“我老婆看了這個影片，說這車必須買。”
每一段影片釋出後，都會引發新一輪的討論熱潮。
網友們像著了魔一樣反覆觀看、逐幀分析，試圖從這些有限的畫面中拼湊出這輛車的全貌。
有人注意到車輛的靜音效果——“有沒有人注意到，這些影片裡幾乎聽不到發動機的聲音？不是後期配音蓋掉了，是真的沒有聲音。發動機這麼安靜的嗎？”
各種猜測、分析、腦補充斥在各大論壇和社交平臺上，熱度居高不下。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看到的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智慧駕駛？那是標配。超級材料？那是基礎。
真正的大殺器，是那臺安靜得幾乎聽不到聲音的水動力發動機。
這玩意兒一旦公佈，全球能源市場將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石油價格會崩盤，中東產油國的經濟會遭受重創，漂亮國的能源戰略會徹底失靈，那些靠石油吃飯的跨國資本、財閥、家族會瘋了一樣。
江景雖然不知道上面具體在搗鼓甚麼，但從一些蛛絲馬跡中能感覺到，國家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了。
至於腦控機器人、超級材料這些東西，國家拿到之後會怎麼用，江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他把一項新技術交給上面，上面肯定是想著優先在武力上裝備的，龍國人都有嚴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
所以肯定在絞盡腦汁的想著要怎麼武裝自己，所以江景不點不擔心。
說不定，他們已經搗鼓出了外附機甲之類的東西。
……
釋出會定在榕城最大的體育中心。
那座能容納五萬人的橢圓形建築，在江景的記憶裡，上一次這麼熱鬧還是幾年前承辦某場國際賽事的時候。
而今天，它被徵用了。
江景站在體育中心門口，看著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嘖了一聲。
人山人海。
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在警戒線外搶佔有利地形。
科技博主、汽車博主、財經博主們舉著自拍杆，對著鏡頭滔滔不絕地做著直播預熱。
受邀的行業嘉賓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寒暄，臉上帶著那種“我來了我很重要”的表情。
還有大量的普通觀眾——他們是透過官方渠道抽籤獲得入場資格的幸運兒，有的是星辰科技的忠實粉絲，有的是汽車愛好者，有的是單純來看熱鬧的。
他們舉著各種應援牌，上面寫著“星辰汽車YYDS”“江景我愛你”“等這輛車等了幾十年了”之類的誇張標語。
廣場外圍，幾十輛警車停成一排，警燈閃爍但沒開警報。
數百名警察和安保人員分佈在各個入口和通道，維持秩序、檢查證件、疏導人流。
還有幾輛黑色的特種車輛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坐著甚麼人。
江景一眼就認出了一些國安的人，他們散落在人群中，有的扮成記者，有的扮成工作人員，有的扮成普通觀眾。
“國安的？”姜妍坐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輕聲說。
“嗯。”江景點點頭，語氣平淡，“估計今天不止國安的人，軍方的人可能也來了。”
“為了你的安全？”
“估計吧。”江景搖搖頭，嘴角微微勾起，“是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牆。”
姜妍沉默了一秒，然後也笑了。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她說，“今天之後，多少人要恨你入骨。”
“恨就恨唄。”江景聳聳肩，推門下車，“我又不是沒被恨過。再恨我，我也活得比他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