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跟著下了車，理了理裙襬，站在他身邊。
今天她穿了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連衣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耳環。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優雅，完全是一副總裁的派頭。
但江景知道，她今天不上臺。
“真不用我上去？”姜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不用。”江景牽起她的手，大步往體育中心裡面走，“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坐在第一排，看著我在臺上發光發熱，然後鼓掌。”
姜妍白了他一眼：“你這是帶我來當花瓶的？”
“甚麼花瓶？”江景一臉無辜，“你是我的精神支柱。你在臺下坐著，我在臺上才有底氣。”
“你甚麼時候需要底氣了？”姜妍忍不住笑了，“你這個人，臉皮厚得子彈都打不穿。”
“那不一樣。”江景一本正經地說，“子彈打不穿是物理防禦，你在臺下是精神加成。兩個概念。”
姜妍被他這番歪理逗得笑出了聲，但也沒再說甚麼，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前走。
體育中心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釋出會現場。
中央是一個圓形的舞臺，四周環繞著巨大的LED螢幕，畫面清晰得連毛孔都能看到。
觀眾席被分為幾個區域。
最前面一排是VIP區，坐著各路科技大佬、行業領袖、政府代表。
再往後是媒體區，各大媒體的記者和攝影師擠在一起，長槍短炮對準舞臺。
再往後是嘉賓區和普通觀眾區，座無虛席，人頭攢動。
江景走進會場的時候，目光自然而然地掃向了第一排。
那裡坐著十幾個人，每一個都是熟面孔。
有造夢者的創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低頭看手機。
有吉列的李總，穿著一件休閒夾克，翹著二郎腿，跟旁邊的人說著甚麼。
有W來的創始人，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鏡，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學術會議。
有X鵬的創始人，年輕一些，精神奕奕，正在跟旁邊的助理交代甚麼事情。
還有那個超會的雷布斯。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一件簡單的白T恤，頭髮濃密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一米八幾的個子，千億身家的富豪，身上卻沒有一點油膩感。
當然，江景知道，能做到這個級別的人，沒有一個簡單的。
雷布斯的謙遜有禮，既是性格使然，也是精心維護的人設。
但不管怎麼說，人家至少把表面功夫做到了極致，讓人挑不出毛病。
不像某些人，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臉，結果翻車的時候摔得比誰都慘。
江景的目光在雷布斯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但他發現，雷布斯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雷布斯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衝他揮了揮手。
江景笑了，牽著姜妍走了過去。
“雷總。”他伸出手。
“江總！”雷布斯站起來，雙手握住江景的手，用力搖了搖，“終於見到真人了！比電視上還精神！”
“雷總過獎了。”江景笑著回應，“你才是風采依舊，這髮量讓多少年輕人羨慕。”
雷布斯哈哈大笑，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一臉得意：“祖傳的，沒辦法。我爸七十多了頭髮還烏黑烏黑的，基因好。”
旁邊的幾位大佬也紛紛站起來跟江景打招呼。
寒暄了一圈，江景的目光又落回雷布斯身上。
雷布斯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雷總，今天怎麼親自來了？”江景問，“我以為你會派個代表過來。”
“那怎麼行？”雷布斯擺擺手，“星辰汽車的第一款車，這麼大的事，我不親自來，回去怎麼跟團隊交代？再說了——”
他頓了頓，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我也想親眼看看，你的車還有多少神奇的地方沒有發現的。”
“雷總。”江景也壓低了一些聲音，“今天你來對了。因為今天，你不僅能看到，還能聽到。”
“聽到甚麼？”
“聽到一個讓您睡不著覺的訊息。”
雷布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江總，你這胃口吊得我都迫不及待了！”
旁邊的幾位大佬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江景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各位。”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今天，你們會看到一些東西，聽到一些東西。有些是驚喜，有些可能是驚嚇。”
他頓了頓，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做好準備。”
眾人安靜了一瞬，然後開始竊竊私語。
“驚喜？驚嚇？甚麼意思？”
“江總這個人，說話從來不打誑語。他說有驚嚇，那就一定有驚嚇。”
“不會是他們的車有甚麼問題吧？”
“有問題？你見過哪個車企在釋出會上說自己的車有問題的？”
“那驚嚇是甚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甚麼小事。”
雷布斯站在原地，看著江景走向後臺的背影，眼神閃爍。
驚喜和驚嚇都有,這兩個詞，從江景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輕。
他想起自己當年釋出第一代大米手機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也說過類似的話——“這是一款讓人興奮的產品”。但興奮和驚喜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雷布斯想不出來,他只知道，江景這個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顛覆。
美容液顛覆了護膚品行業，神經義肢顛覆了醫療器械行業，垃圾分解裝置顛覆了環保行業，生育藥顛覆了生殖醫學行業。
現在輪到汽車了。
雷布斯深吸一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掏出手機給團隊發了條訊息：“做好準備，今天可能有大新聞。”
後臺。
江景站在化妝間裡，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緊張嗎？”姜妍站在他身後，幫他撫平西裝後襬的褶皺。
“不緊張。”江景說，“就是有點興奮。”
“興奮甚麼？”
“興奮馬上就要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了。”江景轉過身，看著她，“你知道我最享受甚麼嗎？”
“甚麼？”
江景的嘴角微微勾起，“我最享受的，是把一個從來沒人見過的東西拿出來，然後看著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樣子，俗稱——裝逼！”
姜妍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這個惡趣味。”
這時候，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江總，時間差不多了。”
江景點點頭，然後轉身，大步走向舞臺的方向。
姜妍跟在他身後，走到舞臺側面的VIP區，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