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的事,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從談判到簽約,再到資產交割,前前後後不到兩週。
姜妍帶著團隊在徽省和榕城之間來回飛了七趟,合同改了一版又一版,最終在一個春雨綿綿的下午,雙方在星辰科技總部的大會議室裡簽下了名字。
對方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簽字的時候手微微有些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激動。
“江總,這個廠跟了我二十年。”他放下筆,看著江景,眼眶有些發紅,“從一個小作坊做到現在,不容易。交給你,我放心。”
江景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不會讓你失望的。”
對方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窗外。
春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遠處的天際線。
他忽然笑了,說:“也是。你這個人,做甚麼成甚麼。我這廠,算是嫁入豪門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簽約儀式很簡單,沒有鮮花,沒有紅毯,沒有媒體。
兩邊的核心團隊坐在一起,簽完字,握了手,合了影,然後各忙各的。
姜妍帶著財務團隊去盤點資產,人力資源部的人去對接員工檔案,法務部的人去處理工商變更。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那個廠被更名為“星辰汽車”,作為星辰科技的全資子公司獨立運營。
廠房在徽省,研發中心設在榕城,和星辰科技總部隔著一條江。
收購完成的訊息沒有對外公佈,但有心人還是能從工商登記資訊的變化裡嗅到不尋常的氣息。
網上開始有人討論,說星辰科技的速度也太快了,兩週前還在傳要收購,兩週後就搞定了,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執行力的問題。
也有人酸溜溜地說,有錢誰不會收購,給錢就行。
但真正懂行的人知道,收購一家整車製造企業,不是錢的問題。
是眼光,是魄力,是整合能力——這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有的。
星辰汽車成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造車,是招人。
姜妍把招聘公告寫得跟情書似的,標題就叫《星辰汽車,等你來》。
裡面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套話,就列了幾條:第一,工資比行業平均水平高百分之三十。
第二,五險一金按實際工資繳納,不搞最低基數。
第三,每年兩次調薪機會,上不封頂。
第四,不加班,加班必須給三倍工資。
第五,免費三餐,水果酸奶不限量。
就這麼幾條,簡單直接,沒有任何畫餅的成分。
評論區直接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公司嗎?”
“我學機械的,畢業兩年了,求求了讓我進去吧!”
“已經投了簡歷,求江景大佬翻牌子!”
“不是,你們星辰科技還招HR嗎?我可以去幫你們篩簡歷!”
簡歷像雪片一樣飛來。
人力資源部的人加班加點地篩,面試安排從早排到晚,會議室永遠有人。
姜妍說累是累了點,但感覺像在打仗,每個人都鉚足了勁,沒有人抱怨。
江景說:“那是因為你給的錢多。”
姜妍想了想,笑了:“也是。”
半個月後,研發中心的人員基本到齊了。
新招的工程師們坐在嶄新的工位上,面對著空白的電腦螢幕,心裡都有些沒底。
他們是衝著星辰科技的名頭來的,衝著那份誘人的待遇來的,但具體要做甚麼,沒人告訴他們。
江景站在研發中心的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密密麻麻地坐了幾十號人。
有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有剛畢業的年輕碩士,有從其他車企跳槽過來的資深專家,也有從星辰科技總部調過來的老員工。
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有的西裝革履,有的T恤牛仔褲,有的還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像是剛從車間趕過來的。
看到江景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坐,都坐。”江景擺擺手,走到會議桌最前端,把膝上型電腦接上投影儀。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江景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在座的各位,都是搞技術的。”他說,“我不跟你們講虛的。”
他按下投影儀的遙控器。
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圖紙——複雜的線條、密密麻麻的標註、縱橫交錯的剖面圖,像一幅精密的工筆畫,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放大。
江景絲毫不擔心忠誠的問題,他有神技——領袖氣質!
凡是為他工作的人忠誠度都是百分百,所以江景一點不擔心。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坐在前排的一個老工程師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湊近幕布看了又看。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像見了鬼一樣。
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前探身子,有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這是……”
“水動力?”
“不可能吧?這效率……”
“看這個標註,熱效率百分之九十五?這開玩笑吧?”
議論聲越來越大,從竊竊私語變成了嗡嗡的討論。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工程師舉起手,江景示意他說話。
“江總,”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個是水動力發動機?”
江景點點頭。
“熱效率百分之九十五?”
江景又點點頭。
那個工程師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盯著幕布上的那張圖紙,像在瞻仰甚麼神聖的東西。
另一個工程師站起來,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說話語速很快,像連珠炮一樣。
“江總,這個發動機的工作原理,我看不太懂。它用的是水,不是氫,不是氧,就是普通的水?不需要電解?不需要催化劑?直接分解成氫和氧然後燃燒?”
江景看著他,笑了:“直接分解。不需要電解,不需要催化劑,不需要任何外部能源輸入。”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議論聲。
“這不可能!”
“怎麼做到的?”
“違反熱力學定律了吧?”
“江總不會騙我們的。”
“不是騙不騙的問題,是這個原理說不通啊……”
江景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議論聲漸漸平息,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江景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原理的事,以後慢慢講。現在你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這東西是真的,能用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們要做的,就是把它造出來,裝到車上,讓它跑起來。”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次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那是興奮,是激動,是一種“我要參與歷史”的澎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