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工程師又舉起手。
“江總,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這個發動機,能量產嗎?”
江景看著他,笑了。
“當然可以,這就是你們的事了。”
那個工程師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好,好。”他喃喃地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江景說。
前排的老工程師忽然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滿屋子的人。
他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我搞了三十年發動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從化油器到電噴,從自然吸氣到渦輪增壓,從汽油機到柴油機,我都搞過。我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搞不出甚麼新名堂了。”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今天,江總給了我一個新的方向。”
他轉過身,看著江景,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從稀稀拉拉變成鋪天蓋地。
江景站在那裡,看著滿屋子的人鼓掌,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舉起手,掌聲漸漸平息。
“圖紙給你們看了,原理你們也聽了個大概。”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是把它造出來,裝到車上,讓它跑起來。我們要給這個世界一點小小的震撼。”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有沒有信心?”
安靜了一秒。
然後,幾十個聲音同時響起,匯成一股洪流,在會議室裡迴盪。
“有!”
“有!!”
“有!!!”
有人喊得嗓子都破了音,有人拍著桌子站起來,有人把筆記本摔在桌上,有人眼眶通紅卻笑得像個孩子。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工程師喊得最大聲,喊完之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撓著頭坐下。那個老工程師沒有喊,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江景,慢慢地笑了。
江景看著他們,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
星辰汽車的研發中心裡熱火朝天,工程師們圍著水動力發動機的樣機忙得腳不沾地。
圖紙上的線條正在變成實實在在的金屬零件,測試臺上資料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每一個數字都在印證著那張圖紙的神奇。
江景偶爾過去看一眼,更多的時候是處理其他事務——陪陪妹子。
畢竟經常放鬆才能保證身心愉悅嘛。
就在他手下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那家“遙遙領先”的企業又開始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場新車釋出會,說是釋出會,其實更像一場獨角戲。
舞臺上的大螢幕播放著炫酷的廣告片,一輛披著車衣的神秘車型在煙霧和燈光中緩緩駛出,臺下幾百號“粉絲”舉著燈牌齊聲高喊品牌名字,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現場氣氛熱烈得像演唱會,唯獨缺了一樣東西——車到底長甚麼樣,引數是多少,甚麼時候上市,這些最基本的資訊,一概沒有。
但這不妨礙釋出會的“高潮”部分。
臺上的老總穿著一件黑色立領夾克,在舞臺上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最近啊,有些企業,看到我們做得好了,眼紅了,也想進來分一杯羹。”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但是呢,隔行如隔山。汽車這個行業,不是有錢就能玩的。我們深耕了這麼多年,技術積累、供應鏈管理、渠道建設,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有人喊“說得好”,有人喊“遙遙領先”。
老總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說:“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不,我是說,有些企業,不要以為自己在別的行業成功了,就能隨便跨界。”
“我們這個行業,水很深。沒有敬畏之心,遲早要栽跟頭。”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點名,但每一句話都在指向同一個人。
臺下那些“粉絲”們心領神會,齊聲高喊:“星辰科技!星辰科技!”
餘總沒有制止,反而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你們懂的”的默契。
釋出會結束後,這段影片被剪輯成短影片,在各大平臺瘋傳。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Y總霸氣回應星辰科技跨界造車”“遙遙領先怒懟江景:你不行”“汽車行業不是誰都能玩的”。評論區裡,兩撥人打得不可開交。
星辰科技的粉絲率先開火:
“笑了,一個連剎車都做不好的企業,也好意思說別人不行?”
“你們那個車,除了喇叭不響哪裡都響,除了輪子不轉哪裡都轉,也好意思叫車?”
“我記得上個月又有車主拉橫幅維權了吧?怎麼,又花錢把熱搜撤了?”
“遙遙領先?領先甚麼?領先於出事故嗎?”
“不是我說,你們那個創始人,每次開釋出會都要哭一場,戲比演員還多。”
“哭甚麼?哭自己怎麼騙了這麼多人?”
遙遙領先的粉絲也不甘示弱:
“你們星辰科技造過車嗎?就在這裡指手畫腳?”
“美容液做得好不代表車也能做好,隔行如隔山,人家說得沒錯。”
“江景有甚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運氣好嗎?”
“等你們的車出來了再說吧,現在說甚麼都是吹牛。”
“人家深耕這麼多年,你們剛進場就想超車?做夢呢?”
“支援Y總!支援遙遙領先!”
兩邊的評論像兩股洪流撞在一起,濺起漫天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