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景從莊園過來，姜妍把雷軍來電的事跟他說了。
江景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知道了。”他說。
姜妍看著他：“你不覺得意外？”
“不意外。”江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們這麼大動靜，他們要是不來探探，那才奇怪。”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讓他們探吧。反正遲早要知道的。”
窗外，夜色如墨。
……
星辰科技要造車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先是財經圈，然後是科技圈，最後是整個網際網路。
網友們的反應，比資本市場直接得多。
“星辰科技招人不？我學車輛工程的，畢業三年了，求收留！”這條評論下面，跟了一長串“同求”“加一”“帶帶我”。
有人開始整理星辰科技的福利待遇——五險一金頂格交，補充醫療保險，每年一次全面體檢，帶薪年假比法定多五天，加班費嚴格按照勞動法，不搞996，不搞大小周，食堂有自助餐，水果酸奶隨便拿。
一條條列下來，評論區直接變成了許願現場。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仙公司嗎？”
“不是傳說，是真的。我朋友在星辰科技，說是每天到點下班，領導比你還急著走。”
“求求了，江景大佬看看我，我能吃苦，能加班——不，星辰科技不加班，那我能幹活，能幹很多活！”
江景刷著這些評論，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他把手機遞給姜妍看，姜妍掃了一眼，也笑了。
“你看，這麼多人盼著你開新廠呢。”
“壓力很大啊。”江景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姜妍白了他一眼：“你甚麼時候這麼有責任心了？”
“一直都有。”江景一本正經地說，“只是你沒發現。”
姜妍把話題拉回正事。
收購的事有了眉目，一家位於徽省的整車製造企業進入了最終談判階段。
生產線完整，技術團隊成熟，唯一的缺點是裝置有些老舊，需要大規模升級改造。
江景聽完彙報，點了點頭，讓她繼續推進。
人才招聘也在同步進行，簡歷收了幾千份，面試安排了一輪又一輪。
姜妍說人力資源部的人都快累吐了，江景說那就再招幾個HR，反正以後人更多。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直到那條微博出現。
“隔行如隔山。某些企業不要以為有錢就能隨意進場，免得被風浪拍死。”
沒有點名，沒有@任何人，發在一個認證為“某新能源汽車公司總裁”的賬號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為啥會突然發神經跳出來呢，那是因為自家為數不多的人才都快被星辰科技挖光了。
一些有真本事的人很快的跑路，為的就是能在江景那邊大展身手。
他快氣炸了，忍不住開始暗戳戳的吐槽，但是又不敢來真的，因為江景也不是吃素的，厲害著呢。
評論區瞬間湧入大量吃瓜群眾，前排清一色的“前排吃瓜”“搬小板凳”“瓜子花生礦泉水”。
有人裝傻：“這是在說誰啊？”
有人不裝：“這還用問？最近跨界造車的還能有誰？”
有人拱火：“打起來打起來！”
有人看戲：“星辰科技還沒回應呢，會不會打不起來？”
江景看到這條微博的時候，正在吃午飯。
李雪坐在他對面，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放下，夾了一筷子青菜，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了？”李雪問。
“沒甚麼。”江景嚼著青菜，“有人陰陽怪氣。”
李雪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這人誰啊？說話這麼難聽。”
江景想了想，說：“汽車行業的一個……怎麼說呢，攪屎棍。”
李雪愣了一下：“攪屎棍？”
江景放下筷子，給她解釋了一下。
技術不咋地，口號喊得震天響。
產品出了問題，第一反應不是解決，而是堵嘴。
出了車禍，只要行車記錄儀的影片沒流出來，那就是對方車主的問題。
同樣的技術，別人做就是守舊沒創新，自己做就是遙遙領先。
自信全靠拉踩同行，存在全靠碰瓷友商。
“聽起來不像正經企業。”李雪總結道。
江景笑了：“確實不太正經，但架不住會營銷，銷量還不錯。”
李雪點點頭繼續吃飯。
她不太懂這些商業上的事，但她知道一點——江景做事，從來不是“有錢隨意進場”。
他進哪個行業，哪個行業就要變天。
美容液如此，神經義肢如此，垃圾分解裝置如此，遊戲和生育藥如此。
汽車，也不會例外。
星辰科技沒有回應那條微博。
不說話，有時候比說話更有力量。
你不配，我不需要跟你吵——這是江景的態度。
但網友們不會放過這個熱鬧，兩邊粉絲已經掐起來了。
“星辰科技連火箭都能搞，造個車算甚麼？”
“就是，美容液都能搞出來，汽車發動機不是小菜一碟？”
“樓上別吹了，隔行如隔山，人家說得沒錯。”
“隔甚麼山？星辰科技哪次不是跨界的？美容液是化妝品，神經義肢是醫療器械，垃圾分解裝置是環保裝置，遊戲那個就不用說了，簡直是虛擬現實一般，哪個跟上一個有關聯？人家就是有這個本事。”
“本事？吹牛的本事吧。車都沒見著，就開始吹了？”
“人家好歹有實績，你那個‘遙遙領先’除了口號還有甚麼？”
“有銷量啊，銷量不會騙人吧？”
“銷量？那叫營銷不叫技術。”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熱搜上了好幾個。
江景刷了一會兒，覺得沒甚麼意思，把手機放下了。
倒是姜妍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看一邊笑。
“你笑甚麼？”江景問。
“笑他們不知道你在搞甚麼。”姜妍說，“要是知道是水動力，估計就不是吵了，是直接跪。”
江景想了想那個畫面，也笑了。
不過他沒打算現在就公佈，水動力汽車的事，還不到時候。
收購沒完成，團隊沒搭好，樣車沒出來，說甚麼都太早。
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再讓這個世界大吃一驚。
那條陰陽怪氣的微博發出去三天後，星辰科技的招聘頁面訪問量暴漲了五倍。
投遞簡歷的人裡，有不少來自那家“遙遙領先”企業的在職員工。
姜妍看著那些簡歷，笑了。
“這叫不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景看了一眼，也笑了。
“人家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人才，我們笑納了。”
“抓緊時間吧。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