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嗯。”江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拿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姜妍看了他一眼：“那是涼的。”
“沒事。”江景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姜妍沒急著問，把膝上型電腦合上，檔案摞好放到一邊，然後側過身，看著他。
江景把帝都的事簡單地說了一下。
上面要推水動力汽車，民用版先試水，看看世界各國的反應。
他當先鋒，說白了，就是一塊問路石，扔出去試試深淺。
姜妍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笑了。
“就這？”
江景挑了挑眉：“你覺得不夠大？”
“夠大。”姜妍搖搖頭，“但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她頓了頓，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水動力發動機的技術壁壘有多高，我們自己最清楚。上面擔心的是國際反應、市場波動、利益集團的反彈——但這些，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問題。”
江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姐妹們的身體素質，你心裡有數。”姜妍的語氣很平靜，“個個都是美國隊長級別的。你本人更不用說了。”
“想用常規手段威脅我們？不可能。而且背後有國家撐腰，那些牛鬼蛇神想搞小動作，也得掂量掂量。”
她看著江景，眼睛裡帶著一種光。
“你只管往前莽，我們跟著你。”
江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的信心倒是很足。”
姜妍也笑了，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我們的信心都是根據你來的。你靠得住，我們才敢信你。”
話糙理不糙。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水動力汽車這不是賣一輛車的事，這是要撬動全球能源格局的事。
石油美元、中東地緣、傳統車企的百年基業……這些東西，都會因為一輛車的出現而動搖。
江景忽然覺得有些熱血上湧，那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自從系統傍身以來，他做任何事都太順了，順到有些麻木。
美容液、神經義肢、垃圾分解裝置、生育藥……每一件都是顛覆性的，但每一件都是在自己的節奏裡按部就班完成的。
沒有對手，沒有阻力，像在平靜的湖面上划船，槳下去就有水花，水花散了就繼續劃。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主動去攪動一池春水，是明知道會有風浪還要往浪頭上衝。
雖然他有絕對的把握，但是這種搞事情的態度，還是讓他爽的一批。
“放手去幹。”江景說。
姜妍點點頭，拿起筆記本，開始一條一條地安排。
收購目標篩選了五家，三家在考慮範圍內，兩家可以作為備選。
人才招聘的公告已經發出去了，簡歷收到了上千份，需要他抽時間面試一部分。
時間表排出來了，三個月內完成企業收購和團隊搭建，幾個月內出樣車，一年內量產上市等等。
江景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插一兩句。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客廳裡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星辰科技要造車的訊息，瞞不住，或者說，根本就沒打算瞞。
招聘公告掛出去的第二天，財經圈就炸了鍋。
那個做美容液的，做神經義肢的那個，做遊戲的那個，做垃圾分解裝置的那個星辰科技現在要造車了？
這跨界跨得也太離譜了。
有人說是炒作，有人說是資本遊戲，有人說江景是飄了，甚麼賺錢就想插一腳。
但真正懂行的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星辰科技從成立到現在，做的事不多，但每一件都是衝著“顛覆”去的。
美容液顛覆了護膚品行業，神經義肢顛覆了醫療器械行業，垃圾分解裝置顛覆了環保行業。幻界遊戲顛覆了傳統遊戲行業。
現在他們盯上了汽車，這意味著甚麼？
幾家上市車企的股價應聲下跌，雖然跌幅不大，但那種恐慌的情緒已經蔓延開了。
雷布斯的電話是在第三天打來的。
姜妍正在看一份收購意向書，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雷布斯”。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位雷總，嗅覺還真是靈敏。
“雷總，您好。”
“姜總好！”電話那頭傳來雷布斯爽朗的聲音，帶著真誠和熱情，“聽說星辰科技最近有大動作？”
姜妍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很：“雷總訊息真靈通。是有一些動作，不過還在前期籌備階段。”
雷布斯笑了笑，聲音裡帶著試探：“汽車行業水很深啊，星辰科技第一次涉足，有沒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大米在汽車領域也有些佈局，說不定可以合作。”
姜妍聽出了他的意思——不是來合作的，是來探虛實的。
星辰科技突然進軍汽車行業，誰也不知道他們要搞甚麼。
是傳統燃油車？電動車？還是別的甚麼？
如果是前兩者，那不過是多一個競爭對手，不足為懼，但如果是別的甚麼……
“雷總客氣了。”姜妍笑著說，“其實這都是上面的任務，我們也是照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上面的任務。
這四個字的分量，雷布斯當然清楚。
他背後也有大佬，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點到即止。
星辰科技造車，不是江景自己想造，是上面讓他造。
其實和他當初很像，本來做手機做的好好的，奈何上面的一個安排，他又需要去擠進一個完全陌生的賽道。
這個賽道不僅擁擠，而且還費力不討好。
沒有人會看的起一個做手機的人去做汽車，他們也不敢相信。
所以其中的難度得有多大，只有雷布斯自己知道了。
他只能使出自己全部的心力去完成，並且用出百分之兩百的的努力和真誠去拼，加上自己積累下來的口碑和影響力，這次在這個賽道中站穩腳跟。
有時候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淚啊。
“好，好。”雷軍的語氣變了，少了試探，多了幾分鄭重。
“汽車行業確實需要星辰科技這樣的企業來注入新鮮血液，江總的格局，我一直很佩服。”
姜妍客氣了幾句，掛了電話。
她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但該表的態一個不落，真不愧是傳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