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軍區大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江景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柳如煙、周婉琴和林虹這幾個孕婦他都探望完了，一個都沒落下。
沫沫和姚舒婷那邊瀟灑也瀟灑了
“回田小姐那邊。”他睜開眼，對雷震說。
雷震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甚麼也沒說，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進另一條路。
田昕薇的公寓裡亮著燈。
江景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然後是田昕薇的聲音：“等一下等一下！馬上！”
門開了。田昕薇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甚麼東西。
她看到江景，先是笑了，然後又垮下臉，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怎麼了？”江景走進門，一眼就看到廚房裡的景象——冰箱門歪在一邊，地上散落著幾顆雞蛋和一把青菜，保鮮層裡的東西東倒西歪地堆著。
田昕薇跟在他後面，可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想做個飯。然後開冰箱的時候，沒控制好力氣，然後……然後門就掉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江景看著那扇被拽下來的冰箱門，嘴角抽了抽。
“你餓了吧？”他問。
田昕薇點點頭，眼睛水汪汪的。
“行。”江景捲起袖子，“我來做飯，你先去把臉洗洗。”
田昕薇“哦”了一聲，乖乖去衛生間洗臉了。
江景把冰箱門靠在牆上，從冰箱裡翻出還能用的食材——兩個番茄、一把小蔥、幾個雞蛋、一小塊五花肉。
東西不多，但做個番茄炒蛋和肉末炒飯足夠了。
他繫上圍裙，開始忙活。田昕薇洗完臉出來，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切菜、打蛋、熱油，動作行雲流水，忍不住“哇”了一聲。
“你還會做飯？”
“略懂。”江景頭也不回，把打好的蛋液倒進鍋裡，“滋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邊緣捲起金黃色的焦邊。
他用鍋鏟快速翻炒了幾下，盛出來，又倒進番茄塊，炒出紅油，再把雞蛋倒回去一起翻炒。
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香氣混在一起，整間廚房都香了。
田昕薇嚥了咽口水。
很快，兩菜一湯上了桌。
番茄炒蛋、肉末炒飯、紫菜蛋花湯，都是再簡單不過的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田昕薇坐在餐桌旁，看著面前的飯菜，眼眶忽然有些紅。
“怎麼了？”江景在她對面坐下。
“沒甚麼。”田昕薇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就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
江景笑了，給她盛了一碗湯：“吃吧，吃完再說。”
田昕薇點點頭，低頭扒飯。她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看著自己的手，表情有些糾結。
“江景，你說……我以後會不會一拳把人打死？”
江景差點被飯噎住：“甚麼？”
“就是那個藥啊。”田昕薇放下筷子，比劃了一下。
“我早上起來，想拿杯子喝水，結果一捏，杯子碎了。開門的時候，門把手被我擰下來了。然後開冰箱……你也看到了。”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好怕以後跟人握手，把人家的手捏碎……”
江景忍著笑，認真地說：“不會的。你現在是因為沒控制好力道，等熟悉了就好了。身體突然變強，需要一個適應期。”
“真的？”
“真的。過幾天你就習慣了。”
田昕薇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又扒了一口飯。嚼著嚼著，她忽然笑了。
“謝謝你。”她說，聲音輕輕的，“謝謝你願意給我這麼好的東西。”
這姑娘，明明自己被他折騰了一晚上，又被突然變強的身體嚇得不輕，但最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他願意把好東西給她。
“不用謝。”他說，“你值得。”
田昕薇臉一紅，低下頭繼續扒飯，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吃完飯，洗完碗，她又切了一盤水果端到客廳，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著看著，田昕薇的手就不老實了。
先是搭在江景腿上，然後慢慢往上移，最後整個人爬到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吹氣。
“今晚別走了。”她輕聲說。
江景看著她。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像裝了兩顆星星。
“不走了。”他說。
田昕薇笑了，低下頭，吻上他的唇。
這一晚，江景做了一把皇帝的感覺。
田昕薇像是要把昨天沒發揮出來的力氣全用上，花樣百出，勤勤懇懇。
她似乎把對身體的探索和對江景的討好結合在了一起，每一次嘗試都帶著一種認真，像個小學生在做功課，但又比做功課投入得多。
江景被伺候得渾身舒坦，連連誇她進步快。
田昕薇被他誇得飄飄然，更加賣力。
窗外月色如水。
房間裡，被子揉成了一團，枕頭歪到了一邊，床頭櫃上的水杯被碰倒了兩次，第三次被挪到了地上。
田昕薇的聲音從壓抑到放開，又從放開到沙啞，最後變成了一串含混的呢喃，像貓叫。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終於安靜下來，趴在江景胸口，手指在他鎖骨上畫圈。
“江景。”
“嗯？”
“你會記得我嗎？”
江景低頭看她，她沒抬頭，只露一個毛茸茸的發頂。
“會的。”他說。
田昕薇笑了，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
江景的專機降落在榕城機場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這一趟帝都之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見了該見的人，辦了該辦的事。
田昕薇的臉忽然浮現在腦海裡——她趴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小聲說“你要記得我”。
江景笑了笑，站起來，拿上外套，往艙門走。
雷震已經在舷梯下等著了，拉開車門，等江景坐好，才繞到副駕駛坐下。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一路往山水莊園的方向開去。
江景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思緒還停在那些沒處理完的事情上。
姜妍在客廳等他。
茶几上攤著幾份檔案，膝上型電腦的螢幕還亮著，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她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不知在看甚麼。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臉上露出笑意。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