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已經擺好了早餐，熱氣騰騰的。
柳如煙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那裡陽光最好，也離空調最遠——孕婦怕熱又怕冷，家裡人都快成半個婦產科專家了。
江景坐在她旁邊，剛拿起筷子，碗裡就多了一個小籠包。
“你嚐嚐，這包子特別好吃。”柳如煙笑眯眯地看著他，筷子還夾著另一個，隨時準備續上。
江景咬了一口，肉餡鮮嫩，湯汁濃郁，確實不錯。“嗯，好吃。”
柳如煙滿意地笑了，又給他夾了一筷子小菜。“這個也好吃，酸酸的，開胃。”
江景看著她忙前忙後地給自己夾菜，忍不住笑了。
現在被一個孕婦照顧了。
柳老爺子坐在對面，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說：“小江啊，上面給你派了甚麼任務？方便說不？”
江景嚥下嘴裡的包子，想了想：“也不是甚麼秘密。讓我搞汽車。”
柳老爺子筷子一頓：“汽車？”
“不一樣的汽車。”江景端起粥喝了一口，“看看世界各國的反應。”
柳老爺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好傢伙，這是要變天啊。”
江景聳聳肩：“誰知道呢。”
柳如煙在旁邊聽著，雖然不太懂這些國家大事，但也聽出來這不是一件小事。
她看著江景，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又給他夾了一個包子。
吃完早餐，柳如煙拉著江景在院子裡散步。
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
她走得很慢，一隻手被江景牽著，另一隻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最近鬧不鬧？”江景問。
柳如煙笑了：“他才多大，哪會鬧。就是我一直犯困，我媽說正常。”
“那就多睡。”
“已經睡很多了。”她頓了頓，側頭看他，“江景，你說這孩子以後像誰好？”
江景想了想：“像你吧，像你好看。”
柳如煙白了他一眼：“萬一像你呢？”
“像我怎麼了？我不好看？”
柳如煙上下打量他一番，忍著笑說：“還行吧，勉強能看。”
江景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口是心非。”
柳如煙笑著躲開，又靠回他肩上。
兩人繞著院子走了兩圈，柳母在廊下喊：“如煙，該吃維生素了！”柳如煙應了一聲，鬆開江景的手，小步跑回屋裡。
江景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陽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
江景陪柳如煙在院子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兩個人靠在一張藤椅上，她看她的孕期指南，他刷他的手機，偶爾說幾句沒頭沒尾的話，誰也不覺得無聊。
柳母進進出出好幾趟，一會兒送水果，一會兒送牛奶，一會兒又拿了一條毯子出來蓋在柳如煙腿上。
“媽，我不冷。”柳如煙無奈地說。
“不冷也蓋著，萬一著涼呢。”柳母理直氣壯，順便把毯子往江景那邊也扯了扯，“小江你也蓋點。”
江景笑著道謝，把毯子搭在膝蓋上。柳母滿意地點點頭，又進廚房忙活去了。
柳如煙靠在他肩上，小聲說：“我媽現在就這樣，甚麼都管。我喝口水她都要先試試溫度。”
“那不是挺好的。”江景說，“有人管著，總比沒人管強。”
柳如煙想了想，笑了：“也是。”
太陽漸漸西斜，院子裡的光線變成了溫暖的橘色。
江景看了看時間，該走了。
他站起來，柳如煙也跟著站起來，拉著他的手不放。
“明天真走？”
“明天真走。”
柳如煙抿了抿嘴，沒再說甚麼，只是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路上小心。”
江景在她額頭上也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外走。
柳老爺子在廊下坐著，看到他要走，也沒留，只是揮了揮手：“下次來多住幾天。”
“好嘞。”江景笑著應了一聲，大步走出院子。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上了車，對雷震說：“去沫沫那邊。”
車子駛出衚衕，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江景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在家嗎？】
回覆幾乎是秒回的：【在在在！哥哥你來了？】
江景笑了：【半小時到。】
那邊連發了一串歡天喜地的表情包，最後一個是一隻在空中翻跟頭的兔子，配文“熱烈歡迎”。
江景看著那隻兔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沫沫的公寓還是老樣子。
門口那盆綠蘿長了不少，藤蔓從鞋櫃一直垂到地上，像一道綠色的簾子。
江景按了門鈴，門幾乎是在響的同時就開了。
沫沫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裙，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看起來比上次見面又嫩了幾分。
她看到江景，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撲過來，掛在江景脖子上不撒手。
“哥哥！我想死你了！”
江景被她撞得退了一步，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輕點輕點，你表姐呢？”
“在廚房！給你做飯呢！”沫沫從他身上滑下來，拉著他的手往裡走，“表姐知道你要來，特意去買了菜，說要給你露一手。”
江景走進廚房，姚舒婷正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鍋裡燉著甚麼，香氣撲鼻。
她聽到動靜，回過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來了？”
“嗯。”江景走過去，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做甚麼呢？這麼香。”
姚舒婷臉微微一紅，但沒有躲開，聲音輕輕的：“紅燒排骨，你不是說喜歡吃嗎。”
江景確實說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她還記著。
沫沫在旁邊看著，嘿嘿笑了兩聲，很識趣地沒湊過來當電燈泡，而是跑去餐廳擺碗筷。
晚飯吃得很熱鬧。
沫沫嘰嘰喳喳地說著最近的事，她還學會了做甜點，下次要給江景露一手。
姚舒婷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大部分時候只是笑著給江景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