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的郵票被照得發亮,那些小小的方寸之間,印著各國的風景、人物、花鳥,此刻都靜靜地躺著,見證著這個夜晚。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田昕薇趴在江景胸口,手指在他鎖骨上畫圈。
她渾身軟得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來,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但嘴角一直翹著,怎麼也放不下去。
“江景。”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不矜持?”
江景低頭看她。她沒抬頭,只露一個毛茸茸的發頂,和一小片泛紅的臉頰。
“沒有。”他說,“我覺得你特別勇敢。”
田昕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就好。”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月光從視窗移過來,照在她臉上,安靜又溫柔。
江景看著她的睡顏,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把清輝灑滿整條衚衕。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又很快安靜下去。
集郵冊還散落在地上,那些郵票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每一張都是她精心收集的,每一張都有它的故事。
而今晚,又多了一張。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田昕薇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發頂。
她睡得很沉,呼吸綿長而均勻,偶爾蹙一下眉,像是在夢裡遇到了甚麼不太愉快的事。
昨晚確實不太愉快——至少從她的角度來看,應該算得上是“慘烈”。
江景穿好衣服,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這妹子看著柔柔的,甜得像剛從糖水裡撈出來的,沒想到瘋起來一點不比莊園裡那幾個差。
昨晚她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上,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她當時聲音又輕又啞:“別說話,儲存體力。”
江景當時就笑了。
他已經很久沒聽到過“儲存體力”這幾個字了。
在莊園裡,姑娘們跟他說的最多還是求饒的話,偶爾有幾個嘴硬的,撐不過半小時也就繳械投降了。
儲存體力?
從來只有別人讓他儲存體力,沒人需要他對自己說這話。
所以他就沒儲存。
不但沒儲存,還稍微認真了那麼一點點。
然後田昕薇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像一隻被玩壞了的布娃娃,蜷在被子裡,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最後那會兒她嗓子都喊啞了,手攥著床單,指節泛白,眼睛溼漉漉的,像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後只吐出一個字:“你……”然後就昏過去了。
江景給她餵了基因強化藥劑,又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連反應都沒有,睡得死死的,估計地震來了都醒不了。
他系統面板上多了一個小禮盒,還有一次抽獎次數。
田昕薇的好感度已經過了90。
江景看著那條提示,有些無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努力耕耘才得來的呢。
他沒急著抽獎,把手機揣回兜裡,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客廳裡還是昨晚的樣子,茶几上的綠蘿垂著藤蔓,牆上的字寫著“知足常樂”。
他找到自己的鞋,彎腰穿好,他輕輕帶上門,走了。
樓下的巷子裡,雷震已經開著車在等了。
看到江景出來,他甚麼也沒問,只是拉開車門,等江景坐好,才發動車子。
“去柳家。”江景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說了一句。
車子駛出巷子,匯入清晨的車流。
帝都的早晨總是忙碌的,腳踏車、電動車、小汽車在路口擠成一團,喇叭聲此起彼伏。
車子在柳家老宅門口停下。
江景推門下車,剛站穩,就發現門口站崗的警衛多了好幾個。
以前是兩個人,現在變成了四個,而且看那站姿和眼神,明顯不是普通的警衛。
腰背挺得更直,目光掃視的幅度更大,手的位置也更靠近腰間。
江景不用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柳如煙的肚子,現在也是需要保護的了。
他還沒走到門口,裡面就傳來柳老爺子爽朗的笑聲。
“小江來了?走走走,出來接接!”
江景抬頭,就看到柳老爺子從影壁後面轉出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唐裝,手裡拄著根柺杖,腳步卻快得很,一點不像需要拐杖的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警衛,不遠不近地盯著,既不會打擾老爺子散步,又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江景迎上去,笑著說:“老爺子,您怎麼親自出來了?這多不好意思。”
柳老爺子上下打量他一眼,撇撇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你嘴上說不好意思,臉上可一點看不出來。”
江景哈哈一笑,伸手扶住老爺子的胳膊:“那不一樣嘛,我們表面上還是要保持一下的。尊老愛幼,傳統美德。”
柳老爺子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兩人並肩往裡走,穿過影壁,繞過迴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已經冒出了新芽,嫩綠的葉子在晨光裡泛著光。
柳如煙站在廊下,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裙,頭髮隨意地披著。
看到江景,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快步走過來,步子比平時大了不少,嚇得身後的柳母連聲喊:“慢點慢點!你慢點走!”
柳如煙哪管這些,一頭扎進江景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江景摟著她,下巴擱在她發頂,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上面突然喊我來,接了個任務。明天就回去了。”
柳如煙抬起頭,有些失望:“明天就走?”
“嗯。”江景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事情辦完了就回來陪你。”
柳如煙抿了抿嘴,沒說甚麼,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柳母從後面趕上來,看著女兒那副黏人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行了,先進屋,外面涼。”
柳如煙這才鬆開手,但另一隻手還是抓著江景的袖子,像怕他跑了一樣。
江景被她拉著往屋裡走,回頭衝柳老爺子笑了笑。
老爺子拄著柺杖跟在後面,臉上帶著那種“我不舒服”的表情,慢悠悠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