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正香的江景，他大概不知道，外面兩個女人，正在為他的下一代問題而煩惱。
當然，如果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
說不定更加開心。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林虹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婉琴姐，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肯定還有後招。”
周婉琴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笑甚麼笑，你剛才不也被催了？”
“我那是媽打的，你這是估計會是師父加上爸媽一起上陣。”林虹幸災樂禍的說道。
“級別不一樣，你待遇高。”
周婉琴懶得理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表情複雜。
果然，沒過幾分鐘，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媽媽。
周婉琴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喂，媽。”
“寶貝女兒啊！”電話那頭傳來老媽熱絡的聲音。
背景音裡似乎還有老爸在旁邊“開了擴音開了擴音”的提醒。
周婉琴扶額：“媽，您開擴音了？”
“開了開了！”老媽理直氣壯，“你爸也想聽，省得我複述一遍！”
周婉琴：“……”
行吧。
“寶貝啊，最近過得怎麼樣啊？”老媽開始了標準開場白。
“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挺好的，媽。”周婉琴無奈，“您和我爸呢？身體怎麼樣？”
“我們都好都好！”老媽連聲應著，“你爸最近還去公園打太極呢，精神得很！”
旁邊傳來老爸的聲音：“別打岔！說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老媽嫌棄地應了一聲，然後聲音又轉向周婉琴。
“那個……寶貝啊，媽問你個事兒啊。”
周婉琴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甚麼事？”
老媽難得有些支吾：“就是……你和那個江景，處得怎麼樣啊？”
周婉琴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虹，林虹正捂著嘴笑得開心。
“挺好的，媽。”
“他對你好不好？”
“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媽滿意地念叨了幾句。
然後話鋒一轉，“寶貝啊，媽最近老做夢。”
周婉琴挑眉：“甚麼夢？”
“夢到你小時候。”老媽的聲音變得柔軟起來。
“那時候你才這麼點大，抱在懷裡軟軟的，媽每天抱著你，心裡那個滿足啊……”
“後來你長大了，上學了，工作了，離家越來越遠……”老媽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感慨。
“媽有時候想你了，就只能看看照片，打打電話……”
周婉琴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媽……”
“媽不是怪你啊！”老媽連忙說，“你工作忙，媽理解，媽就是想你了。”
“嗯，我知道。”
“還有啊，”老媽話鋒一轉，“媽最近看到小區裡那些抱著孫子孫女的老太太，心裡那個羨慕啊……”
“人家抱著小孩出來曬太陽，幾個老太太湊一塊兒，這個說【我孫子會叫奶奶了】，那個說【我孫女會走路了】，笑得那個開心……”
“媽在旁邊聽著，插不上話啊……”
周婉琴：“……”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
“媽，您這鋪墊也太長了。”
老媽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怕你嫌我直接嘛。”
“所以您這是催生？”
“甚麼叫催！”老媽義正言辭，“媽這是合理表達訴求！”
旁邊傳來老爸的聲音：“就是！合理訴求！”
周婉琴哭笑不得。
“媽，您和我爸這配合打得夠默契的啊。”
“那當然！”老媽得意洋洋。
“我們研究了半天，怎麼開口效果最好。最後決定，我先打感情牌，你爸在旁邊幫腔，雙管齊下！”
周婉琴：“……”
好傢伙，這是裝都不裝了嗎。
“媽，您這戰術佈置得夠詳細的。”
“那可不！”老媽理直氣壯，“對付你這丫頭，不提前準備怎麼行？”
周婉琴無奈地笑了。
“媽，剛才師父都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老劉打了？”老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他說啥了？”
“就差不多的話。”
“哦，那更好！”老媽語氣反而輕鬆了。
“既然他都說了，那媽就不鋪墊了。寶貝啊，你到底怎麼想的？”
周婉琴愣住了。
這麼直接的嗎？
“媽，我……”
“你別支支吾吾的。”老媽打斷她。
“媽知道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甚麼事業啊、自由啊、不想被孩子束縛啊……媽都理解。”
“但是寶貝啊，你得想想，你現在跟的那個男人，是甚麼人。”
周婉琴沉默了。
“江景那孩子，媽雖然沒見過，但聽說了不少。”老媽的語氣難得的認真。
“本事大，能力強，對國家貢獻大，這是好事。”
“但他身邊姑娘多啊。”
“媽不是說你沒魅力，你是我女兒，我知道你有多優秀。”
老媽頓了頓，說道：“但再優秀，也架不住人多啊。”
“你怎麼站穩腳跟？”
周婉琴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孩子是最好的紐帶。”老媽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有了孩子，你和他之間就有了永遠斬不斷的聯絡。不管以後怎麼樣，你都是他孩子的媽。”
“這話可能不好聽，但媽是過來人，媽說的是實話。”
周婉琴沉默著。
“再說了，你爺爺那邊……”老媽嘆了口氣。
“老爺子年紀大了，天天唸叨著想抱曾孫。前幾天還跟你爸說，要是能抱著曾孫去跟老戰友炫耀，這輩子就值了。”
“你忍心讓他失望？”
周婉琴的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媽……”
“行了行了，媽不說了。”老媽見好就收。
“你自己琢磨琢磨。媽只是把話說清楚，不是逼你。”
“嗯，我知道。”
“那你到底怎麼想的？”
周婉琴哭笑不得：“媽，您這不還是逼我嗎？”
“嘿嘿，被發現了。”老媽笑得毫無負擔。
周婉琴心裡暗想：合著這個感情牌是一套一套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