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說嘛，給媽透個底。”
周婉琴沉默了幾秒，輕聲說：
“再說吧。”
老媽愣了一下：“再說？那就是有戲？”
“媽！”
“好好好，不說這個了！”老媽連忙轉移話題，“對了，那個江景對你好不好？有沒有欺負你？”
周婉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他對我挺好的。”
“那就好。”老媽滿意地應了一聲，然後又絮叨起來。
“對了，你記得按時吃飯，別老熬夜，工作別太拼……”
“知道了媽。”
“還有啊，天氣還冷，多穿點，別隻要風度不要溫度……”
“嗯嗯。”
“你爸說讓你注意安全，那邊有甚麼事兒及時跟家裡說……”
“好。”
母女倆絮絮叨叨地聊了十幾分鍾，老媽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周婉琴放下手機，長出一口氣。
一抬頭，發現林虹正湊過來，笑眯眯地盯著她。
“幹嘛？”周婉琴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林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得沒心沒肺的。
“嘖嘖嘖，咱們周大小姐也臉紅啦？”
周婉琴拍掉她的手，沒好氣地說：“你剛才不也臉紅？”
林虹笑得開心，說道：“我那是被我媽突然襲擊，你這是一家人輪番上陣。級別不一樣，你待遇高。”
周婉琴懶得跟她貧，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林虹也收了笑，挨著她坐下。
兩女沉默了幾秒。
林虹輕聲說：“婉琴姐，你說他們怎麼就這麼著急呢？”
周婉琴想了想，緩緩開口：
“因為江景太重要了。”
林虹側頭看她。
周婉琴慢慢說道：“你想啊，江景一個人，搞出了多少東西？”
“水動力發動機、神經感應義肢、腦控機器人、垃圾分解裝置，現在又弄出個能干預火山的機器。”
“這些東西，隨便哪一個拿出來，都是能改變世界的。”
“而他，一個人，全搞出來了。”
林虹點點頭，若有所思。
“這樣的人，放在哪個國家不是寶貝疙瘩？”
周婉琴繼續說道：“漂亮國那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想把他挖過去。”
“他現在願意留在龍國，是因為他願意。但萬一哪天，他不願意了呢？”
林虹沉默了。
周婉琴的聲音很輕：“他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沒有老婆孩子。”
“他孑然一身，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沒有任何牽掛。”
“對他來說，在哪兒都一樣。”
“但對國家來說，他走了，損失就大了。”
林虹聽懂了。
“所以上面想讓他多一些牽掛？”
周婉琴點點頭。
“龍國人最看重甚麼？傳宗接代。”她輕聲說。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句話被說了多少年了，早就刻在骨子裡了。”
“你可以不結婚，這沒問題。現在社會包容度高，不結婚的人多了去了。”
“但你沒有後代，這就……”
她沒有說完，但林虹懂。
周婉琴繼續說：“而且你看，現在的人為甚麼害怕結婚？不是因為不想結，是因為沒錢結。”
“攢了半輩子的錢，結個婚就沒了，搞不好還背一屁股債。”
“孩子生下來，奶粉錢、尿布錢、學費、補習班……哪個不要錢？”
“所以大家怕了，不想生了。”
“但江景不一樣。”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對他來說，有孩子不是負擔，而且他們很樂意江景能把優秀的基因傳承下去。”
“說不定又能出現天才。”
林虹點點頭，若有所思。
“所以上面盯上咱們倆了。”她輕聲說，“因為咱們背景夠硬，根正苗紅，忠誠可靠。”
周婉琴苦笑：“是啊，咱們生的孩子，身上流著咱們的血，就容易站在咱們這邊。”
林虹接話：“而咱們，會站在國家這邊。”
兩女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得有些無奈，有些複雜。
“這幫人啊……”林虹搖搖頭，“算盤打得真精。”
周婉琴也搖頭：“誰說不是呢。”
她們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虹突然小聲說：“婉琴姐，你說咱們真要生啊？”
周婉琴側頭看她：“你想生嗎？”
林虹想了想，臉微微有些紅。
“我……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輕聲說：“其實有時候，我也會想，要是能有個孩子，好像也挺好的。”
“長得像他，也像咱們，小小的一隻，抱著軟軟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住臉。
周婉琴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這是被他們說服成功了？”
“才沒有！”林虹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我就是隨便想想！主要是自己喜歡。”
周婉琴笑著搖搖頭。
她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飄忽。
其實她也想過那個畫面——她抱著一個小嬰兒，小小的，軟軟的，眉眼像江景，也像她。
江景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們，眼裡帶著笑。
那個畫面，好像也挺好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不想了。”她搖搖頭，“隨緣吧。”
林虹從指縫裡露出眼睛：“隨緣？”
“嗯，隨緣。”周婉琴點點頭。
“這種事，強求不來。該有的時候，自然就有了。到時候和江景說說，畢竟他是我們的男人。”
林虹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也是。”
她放下手，靠在周婉琴肩上。
兩女就這樣靠著，望著天花板，各懷心事。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偶爾有汽車駛過的聲音遠遠傳來。
夜，越來越深了。
林虹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有點。”
“那睡吧。”
“就在這兒？”
“不然呢？”周婉琴看了一眼那扇依舊緊閉的門，“人家睡得正香呢，你忍心打擾？”
林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
“也是，那個牲口，估計正抱著小白兔做美夢呢。”
兩女相視一笑，各自找了條毯子，在沙發上躺下。
林虹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
“婉琴姐。”
“嗯？”
“你說，江景要是知道了咱們今晚接的這些電話，會怎麼想？”
周婉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他大概會得意洋洋地說：‘我就知道，像我這麼優秀的人，當然要多多播種，為國家做貢獻。’”
林虹噗嗤一聲笑了。
“你學得還真像。”
“跟了他這麼久，能不像嗎？”
兩女又笑了一會兒，然後漸漸安靜下來。
林虹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時，突然嘟囔了一句：
“其實……生個他的孩子，好像也不錯……”
周婉琴沒有說話。
但在黑暗裡，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