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氣氛輕鬆而愜意。
窗外的基地戒備森嚴，但這小小的空間裡，卻有種難得的安寧。
江景一邊吃一邊和周婉琴、林虹閒聊，從莊園最近的趣事聊到劉藝菲學做飯的壯舉，聊到艾米那口越來越流利但偶爾會冒出奇怪詞彙的中文。
“對了，”江景忽然想起甚麼，“上次艾米說想學包餃子，後來學得怎麼樣了？”
林虹噗嗤一聲笑了：“別提了，她包的餃子，煮出來全成了面片湯。”
“餡兒倒是沒浪費，全被她自己吃了，一邊吃一邊說好吃，就是形狀有點奇怪。”
江景也笑了：“那丫頭，心態倒是好。”
“她心態一直好。”周婉琴淡淡開口，“上次跟鑫鑫她們逛街，遇到一個外國人問路，她主動上去幫忙，結果那人英語還不如她中文利索，最後倆人用中文加手勢交流了半天，還挺開心的。”
幾人邊吃邊聊很是愜意。
吃完晚飯，三人被安排到基地內部的一處招待所休息。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設施齊全。
周婉琴和林虹住在隔壁，江景獨自一間。
不過在江景的據理力爭下，兩人還是答應一起擠在一間房間裡。
因為江景這傢伙說這才叫貼身保護嘛。
兩女都不稀罕揭穿他的小九九。
……
與此同時，帝都的另一端。
橢圓形的小型會議室裡，只坐著三個人。
坐在主位的，是那位老人。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目光炯炯，此刻正專注地翻閱著面前那份薄薄的簡報。
他的左手邊，是那位同樣家喻戶曉的二長老，儒雅溫和，此刻眉頭微蹙，顯然也在消化簡報上的內容。
右手邊，則是一位穿著軍裝，肩章上綴著三顆將星的老者趙鐵山，江景的老熟人。
簡報很薄，但內容足以讓任何人失眠。
【關於江景同志最新研究成果的初步彙報】
【核心結論：該裝置具備調節地殼應力的能力。】
【a. 疏導火山岩漿房壓力，延緩降低噴發風險】
【b. 誘導目標區域淺源微震（預計震級4-5級，需實地驗證）】
【c. 理論上有誘導火山提前噴發的可能（需進一步驗證）】
三行字，每一個都重若千鈞。
老人放下簡報，長嘆一口氣。
“這個江景啊，每次以為他已經是極限了，他總能再掏出點新東西。”他的聲音裡帶著感慨，也帶著一絲無奈。
“而且一個比一個讓人睡不著覺。”
二長老笑了笑，接過話頭：“是好東西，就是有點嚇人。“
”能疏導火山，已經是造福全人類的神器。結果他倒好，順手又加了倆功能’。”
趙鐵山在一旁嘿嘿笑了兩聲：“這小子，我就知道不簡單。”
“當初他那水動力發動機拿出來的時候，我就琢磨，這人腦子裡到底裝的是甚麼？現在倒好，連地底下的事都能管了。”
老人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簡報上那幾行字。
半晌，他緩緩開口：
“這東西，不能帶去霓虹。”
二長老和趙鐵山同時一愣。
“至少，核心功能不能完全暴露。”老人繼續說道。
“疏導火山的部分，可以用。但誘導地震和火山的那部分不能透露。”
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這不是不信任霓虹。這是保護我們自己。這種級別的技術，一旦被外人掌握哪怕一點線索，後果不堪設想。”
二長老點頭：“明白。我會安排專人跟進，確保核心技術不外洩。”
趙鐵山也表態：“安保方面，我會親自盯著。全程由我們的人掌控，絕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老人滿意地點點頭，但隨即又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只有疏導火山的功能，這東西也足夠逆天了。”
“你們想想，人類歷史上，甚麼時候有過能主動干預火山的裝置？這要是真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這是改變遊戲規則的東西。
二長老沉思片刻，忽然開口：
“領導，我注意到簡報裡提了一句，這東西的侷限性也很明顯：需要貼近作業，影響範圍有限，無法隔空使用。”
“對。”趙鐵山接過話頭，“所以不用擔心有人用它遠端搞破壞。”
“想用，得先把機器運過去，還得在目標區域待足夠長時間。這麼大動靜，瞞不了人。”
老人點點頭，神色稍緩。
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否則，這玩意兒真要能隔空投放，大範圍覆蓋，那整個藍星都得活在龍國的陰影下。
雖然聽起來很爽，但現實政治不是這麼玩的。
老人總結道，“所以，它是利器，但不是無敵的利器。我們可以用，但必須用得聰明。”
二長老和趙鐵山同時點頭。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二長老像是想起甚麼，忽然換了個話題：
“領導，江景的個人情況您考慮過沒有？”
老人微微一愣：“個人情況？”
“就是……”二長老斟酌著措辭，“他到現在，還沒有孩子。”
老人沉默了。
趙鐵山也收起了笑容。
江景的情況，他們當然都知道。
孤兒出身，無父無母，沒有兄弟姐妹。
身邊女人不少，但沒有一個正式領證的，也沒有生下孩子的。
這在龍國的傳統觀念裡，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沒有根。
意味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被某些勢力開出的天價籌碼打動，想要離開的話，他沒有太多牽掛。
雖然以他們觀察，江景不是那種人。
他對國家的認同，對身邊人的感情，都是真實的。
但“真實”不代表“永恆”。
人心是會變的。
尤其是像他這樣的人才，放在任何國家都是國寶中的國寶，無數人盯著，無數人想挖。
“你的意思是……”老人緩緩開口。
二長老點點頭：“我不是說要限制他或者強迫他。但如果能讓他和龍國的關係更深一些，多些牽掛，總是好的。”
他頓了頓，像是無意間提起：
“比如，他身邊那兩個女保鏢。一個是我當年老部下的徒弟，一個是林老將軍的女兒。”
“都是根正苗紅的自己人。如果她們能和江景有個孩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