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開始了簡單的介紹。
“這是富士山,這是它下面的岩漿房。”江景用觸控筆點著相應位置。
“目前的問題,就像一個人體內長了淤血塊,堵住了經脈,導致區域性壓力過大——隨時可能爆開。”
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眾人:“我這個比喻,能理解嗎?”
眾人紛紛點頭。雖然有些領導對地質學不甚瞭解,但“淤血塊”和“壓力過大”這種說法,一聽就懂。
“我這臺機器的作用,簡單來說,就是給這座山按摩。”江景繼續說道。
“透過向地殼發射特定頻率的脈衝,可以讓岩層內的壓力慢慢分散重新。”
“把集中在岩漿房周圍的壓力,一點點疏導到更廣闊的區域——就像把淤血慢慢揉開,讓血液重新流通。”
他一邊說,一邊在示意圖上用箭頭標示出應力疏導的方向和路徑。
秦老眼睛亮了:“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地壓疏導?”
“對。”江景點頭,“配上我上次送過去的冷卻劑,雙管齊下。”
“冷卻劑負責降溫,降低岩漿的流動性;疏導陣列負責洩壓,降低岩漿房的壓力峰值。”
“兩者配合,可以把富士山的噴發風險降到極低——至少在未來幾年內,可以確保它不會大規模噴發。”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一位技術口負責人忍不住問:“極低是多少?有具體資料嗎?”
“以目前富士山的活動水平,”江景調出腦海中的資料,“岩漿房壓力峰值可以下降30%到45%,噴發時間視窗後延6到18個月。”
“後續如果持續監測、定期作業,可以把這個狀態維持下去。”
6到18個月。
對於霓虹那種分秒必爭的疏散和工程準備來說,這意味著從“來不及”變成“來得及”。
領導緩緩點頭,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賞。
但隨即,他捕捉到了江景話裡的某個細節:
“你剛才說,不僅能解決,還能幹點別的。”
江景笑了笑,沒有否認。
“對。”他放下觸控筆,微微一笑的解釋道。
“這臺機器,本質上是一個可以精準調節地殼內部壓力的機器。能疏導壓力,那理論上,也能製造壓力。”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秦老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喃喃道:“製造壓力……也就是說……”
“沒錯。”江景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逐漸凝重起來的面孔。
“它可以誘導地震。當然,級別不會太強。”
“以目前這個型號的輸出功率,大概能誘發里氏4到5級左右的地震。範圍也有限,需要貼近目標區域作業。”
4到5級。
這個級別的地震,對霓虹那種地震頻發的國家來說,不算甚麼驚天動地的災難。
但如果出現在特定地點、特定時間……
而且架不住這是範圍性的攻擊啊。
專門摧毀你的建築,破壞你的經濟,這也是很頭疼的。
江景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至於火山,如果把脈衝聚焦在岩漿房周邊,可以加劇壓力積累,成為提前噴發的導火索。”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哪裡是甚麼救援裝置。
這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夠開啟或關閉天災大門的鑰匙。
會議室裡陷入一片寂靜。
幾位領導面面相覷,目光裡滿是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驚喜。
最為出色的政治家,他們瞬間就想到了很多的主意。
不過有些黑暗,不方便的說明。
秦老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中間的領導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江景:
“江景同志,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就屋裡這些人。”江景指了指自己,又掃了一圈在場眾人。
領導緩緩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語氣低沉而嚴肅:
“各位,今天聽到的每一個字,都是最高階別的機密。出了這個門,就當沒聽過。”
眾人齊齊點頭,神色凝重。
領導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又停下,看向江景:
“你剛才說,誘導地震的級別不會太強,殺傷力如何?”
江景想了想:“4到5級,震源的話,對地面建築會有一定破壞,但不會造成大規模倒塌。”
“畢竟現在的建築對地震都有很不錯的抗性,所以單論地震來說主要就是讓區域範圍內的人恐慌罷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火山,一旦噴發,那就是另一個量級的事了。”
領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轉向秦老:“老秦,你陪江景同志先休息。這件事,我需要去彙報一下。”
秦老會意,站起身。
領導又看向江景,目光裡滿是複雜:“江景同志,你真是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江景笑了笑,沒有接話。
領導擺擺手,大步走向會議室角落那扇門。
門開,又關,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秦老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江景的肩膀:“走吧,先回去休息。今晚,怕是有些領導會睡不著了。”
江景聳聳肩,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站起身。
走廊裡,燈光柔和。
周婉琴和林虹正在不遠處的一間休息室裡等候。
看到江景出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走吧,”江景對她們笑了笑,“先找地方吃飯。餓死了。”
兩女沒有多問,默默跟上。
基地食堂的包間裡,燈火通明,菜香四溢。
說是食堂,但規格顯然不低。
江景面前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地道的北方家常菜。
紅燒肘子、蔥燒海參、蒜蓉西蘭花、清炒時蔬,外加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辣湯。
雖然比不上莊園裡的手藝,但在這種地方能吃到這個水準,已經相當不錯了。
“味道還行。”江景夾起一塊肘子放進嘴裡,滿意地點點頭,“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周婉琴和林虹坐在他對面,面前也是同樣的四菜一湯。
兩女吃得文雅,但速度不慢。
江景又夾了一筷子海參:“環境不錯,就是太嚴肅了點,不習慣。”
他朝窗外努努嘴。
透過玻璃,能看到遠處停機坪上整齊排列的軍用飛機,以及偶爾走過的、荷槍實彈的巡邏士兵。
周婉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說甚麼。
林虹倒是笑了:“你覺得嚴肅,那是你身份特殊。換個人來,別說吃飯了,進都進不來。”
“那倒是。”江景笑了笑,“所以我才說,我這待遇,也就一般般吧——也就是被當成國寶供著。”
兩女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這個傢伙,自戀起來真是沒邊。
但好像也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