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劉海忠挨批評了。
“老劉哇,你也是老員工了,怎麼能犯這種最基本的錯誤呢!”
車間主任季東明滿臉掛著‘我不理解’,隨後重重嘆氣,放下手頭工作起身來到劉海忠所在的待客區,摸出煙遞過去一根,“當時郭班長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在說胡話,你可是高階工,這種錯誤太低階了呀,就是閉著眼你都不可能出錯,可......”
遞煙的季東明手一頓,“唉,老劉你手怎麼出這麼多血,是傷著哪了?啥也別說了,你趕緊給我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工件出了問題是小事,你是車間的頂樑柱可不能出事。”
“不礙事,不礙事,我用布包著點就行。”
劉海忠起身接煙的同時急忙搖頭,“季主任實不相瞞,我這不是當上我們院的管事一大爺麼,昨晚上院裡鄰居間出了點事,都動手打起來了,我也是無奈只能從被窩爬起來解決,這不半夜才睡下,今天干活有點走神了。”
“哦,對了,鉗工一車間的易中海您認識吧,也是我們院的,昨晚上硬是被這事氣暈了過去!”
“哦,易中海我認識,在廠裡也算有名號的,平時一副樂呵呵的模樣,看起來人挺豁達,看來你們院這事確實不小。”
季東明示意劉海忠落座,自己也跟著坐下,“老劉哇,其實我本來是想在車間給你安排個組長的,不過你也知道,咱這一個蘿蔔一個坑,這事還是得再等等看吶。不過你在院裡當這個一大爺也算一種歷練,到時候做了組長自帶管理能力嘛!”
劉海忠叼著煙差點嗆著,他可太想做這個組長了,那不比在院裡當大爺威風!
雖說小小組長沒法和院裡王耀文的科長比,可也是管人的呀,王耀文就管醫務室那倆人,他這個組長能管一個小組好幾個人吶。
“季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努力積累管理經驗,爭取把身上的缺點磨掉,等接任組長的時候成為一個合格的管理者。”
騰的一下,劉海忠站了起來,神聖而莊重地朝季主任保證道。
劉海忠這一番操作給季東明嚇一跳,這老劉這麼大歲數了咋還一驚一乍的呢,不夠穩重呀!
“好好好,那個老劉哇,坐下說話,快坐下。”
季東明嘴角抽搐,仰起腦袋朝劉海忠尬笑道,“你能有這份心,我就很知足,說明你已經做好了接受考驗的準備,這樣我就放心了。”
兩人在辦公聊一陣後,季東明叫來車間幹事,囑咐一定要陪劉海忠跑一趟醫務室,把手上的傷處理一下。
劉海忠再三保證,以後在工作中絕不會再犯低階錯誤後,這才在車間幹事的陪同下去了醫務室。
關上門,季東明長舒一口氣,給自己倒了杯水。
對於劉海忠他實在無力評價,你說他草包吧,可人家身上偏偏就是有技術。
你說他聰明吧,還真就沒那麼聰明,不過有一點季東明看得明白,雖說劉海忠平時在車間訓徒弟訓得厲害,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但人家是教起技術來也是動真格的。
幾個徒弟也服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個師父刀子嘴豆腐心,即便被罵的抬不起頭,也不會還一句嘴。
畢竟被罵有該罵的理由,罵一次,下次便不會在一個地方犯第二次錯誤。
不像有些老師傅,對徒弟就沒有壞話,整天誇徒弟這好那好,真到了教學的時候一點真本事都不漏給你。帶好幾個徒弟,幾年過去了,一個在車間能頂事的都沒有,這愁不愁人。
就比如剛提到的鉗工一車間老師傅易中海,同樣是高階工,聽說他那個大徒弟啥也不是,搞砸了車間下達的好幾個重要任務,就這能比?!
所以說,對於劉海忠,季東明還真不能把話說重嘍!
而且那句車間頂樑柱還就真沒說錯,不光劉海忠,他的大徒弟如今也得捧著,頗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苗頭。
... ...
“劉師傅,您是車間的老師傅了,季主任你們熟的不能再熟,他的脾氣您瞭解,要是說了甚麼重話那一定是氣的,您可別往心裡去。”路上車間陸幹事笑呵呵望著劉海忠開口。
都是一個車間的,劉海忠的為人陸幹事還算了解,這才開口開導兩句。
劉海忠擺手:“唉,陸幹事你言重啦,說實在的這次的失誤就算讓我反省寫檢討都不為過,確實不該犯那麼低階的錯誤,給車間和廠裡帶來了損失,我內心也很自責!”
“只是希望季主任那邊不要被廠領導批評才好,不然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其實我這手上就是一個小口子,沒想到季主任看到後立馬不再提損失工件的事,我這心裡雖然暖和,可也更怪自己了呀!”
兩句話說下來,劉海忠看著手上的手,又是唉聲又是嘆氣,看架勢恨不得以死謝罪。
為啥要這麼表現?
還不是怕陸幹事回去和季主任提麼,萬一他表現的不知悔改,到時候陸幹事在主任面前提一嘴,組長跑了怎麼辦?!
這時候的劉海忠認為自己一定要步步小心才行。
兩人來到醫務室的時候,老胡正在給工人換藥,郝仁請假沒來,只好把在小辦公室寫資料的王耀文叫了出來。
王耀文出來見看病的是劉海忠,頓時就笑了。
“呦呵,這不是咱們一大爺麼,怎麼了這是,昨晚上沒人跟你動手哇?”
“哎呀,耀文你就別開我玩笑了,這不昨晚上睡得晚,白天沒精神,一不小心傷了手,過來包一下。”劉海忠呵呵笑著,被王耀文當著陸幹事的面叫一大爺,他感覺臉上甭提多有面子了。
果然,陸幹事一臉訝然,好傢伙,連王科長都要尊稱一聲大爺,看來之前是他小瞧這位劉師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