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刻骨的恨意。
帳篷外,令狐沖站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林平之的帳篷。他的臉上滿是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林平之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他知道神域的人正在利用他,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把林平之從深淵中拉出來。
“林師弟……”令狐沖低聲呢喃,“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肯回頭?”
夜風吹過,將他的嘆息吹散在風中。
遠處,青羊宮的燈火漸漸熄滅。
錦官城迎來了又一個夜晚,一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夜晚。
令東來的出現,震懾了神域,但並沒有解決根本的問題。神域不會善罷甘休,魔尊即將甦醒的訊息更是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而在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中,每個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選擇。
有的人選擇堅守本心,有的人選擇妥協退讓,有的人選擇與虎謀皮,有的人選擇奮起反抗。
這些選擇,將決定他們的命運,也將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
月光如水,灑落在錦官城的每一個角落。
新的擂臺正在連夜搭建,明日,比試還將繼續。
而在遙遠的北方,無能帶著十名黑衣人狼狽逃竄,他的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江寧,你別得意。”無能咬牙切齒地低語,“令東來不可能永遠護著你。等你飛昇天界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陰冷的笑聲在風中迴盪。
暴風雨,還遠沒有結束。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灑落在錦官城的新擂臺上。
一夜之間,工匠們硬是在廢墟上重新搭起了一座嶄新的擂臺。青石板鋪就的檯面平整如鏡,四角的木樁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紅色的綢帶在晨風中輕輕飄舞。雖然比不上之前那座的氣勢恢宏,卻也別有一番韻味。
擂臺周圍,觀眾們比昨日來得更早、更多。天還沒亮,就已經有人在這裡佔位置了。昨日那場驚天動地的天罰,令東來的現身,讓這場原本只是江湖門派之間的比試,上升到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高度。
“你們說,今天神域還會不會來?”
“來甚麼來!令東來都發話了,誰敢來送死?”
“就是!無上宗師的面子,誰敢不給?”
“不過大明也真夠厲害的,江寧硬抗四道天罰都沒死,這實力……”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昨日的事雖然驚心動魄,但比試還沒有結束。今日,還有最後一場對決。
擂臺東側的高臺上,大明陣營的眾人已經就位。
江寧坐在正中,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昨夜在九轉續脈丹和鯤鵬之力的雙重作用下,他的傷勢恢復了大半,斷裂的經脈也已經接續。只是內力消耗過大,還需要時間恢復。
婠婠坐在他身邊,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越發顯得清麗脫俗。她的手始終輕輕握著江寧的手,彷彿生怕他再出事。
“寧哥,你真的沒事了嗎?”婠婠的聲音中還是帶著一絲擔憂。
江寧微微一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放心,死不了。區區天罰,還奈何不了我。”
向雨田坐在一旁,聞言忍不住笑道:“教主,你這話說得可不對。昨天要不是令前輩出手,你現在恐怕已經在閻王殿報到了。”
江寧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石之軒面無表情地介面道:“他說的是實話。”
江寧無語地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兩個損友。他的目光轉向擂臺,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今日的比試,雖然勝負已無懸念,但過程依然值得期待。冷謙對陣甯中則那一場因為天罰中斷,今日要重賽。冷謙的狀態正佳,甯中則昨日受了傷,此消彼長之下,勝算極大。
“教主,第八場比試,誰來出戰?”張無忌問道。
江寧沉吟片刻:“殷野王。勞德諾昨日受了傷,今日應該不會出戰。華山派那邊,可能會換人。”
殷野王抱拳道:“屬下遵命。”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氣勢十足。昨日一戰,他輕鬆擊敗勞德諾,信心大增。今日不管華山派派誰出戰,他都有把握拿下。
擂臺西側,華山派的陣營氣氛凝重。
嶽不群坐在正中,面色陰沉。甯中則坐在他身邊,右肩纏著繃帶,臉色還有些蒼白。昨日被冷謙所傷,雖然只是皮外傷,但內力消耗不小,今日的狀態大打折扣。
令狐沖站在一旁,雙手抱劍,神色平靜。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遠處的林平之——林平之今日也來了,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面色陰鬱,眼神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師父,今日第八場,誰來出戰?”令狐沖問道。
嶽不群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德諾昨日受了傷,今日不宜再戰。大有,你來。”
陸大有臉色一變,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弟子遵命。”
他的武功在華山弟子中只能算中等,對上殷野王,勝算幾乎為零。但師父有令,他不敢不從。
甯中則皺了皺眉,低聲道:“師兄,大有的武功恐怕不是殷野王的對手。不如讓衝兒上?”
嶽不群搖了搖頭:“衝兒要留到最後一場。第九場才是關鍵。”
他頓了頓,又道:“第八場,能撐多久是多久。只要不是輸得太難看就行。”
甯中則沉默不語。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但讓陸大有去送死,她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令狐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知道,在師父眼中,華山派的顏面比甚麼都重要。第八場如果派他出戰,就算贏了,第九場也會無人可用。到時候華山派以二勝一平六負收場,比現在更加難堪。
“師孃放心,弟子一定盡力。”陸大有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殷野王的對手,但身為華山弟子,他不能退縮。
巳時三刻,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
“第八場比試,大明殷野王對陣華山陸大有!”
話音剛落,殷野王便大步登上擂臺。他身材魁梧,氣勢凌厲,一雙鷹眼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華山派的陣營中。
陸大有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擂臺。他的身形雖然不算矯健,卻也乾淨利落。他抱拳行禮:“殷前輩,請指教。”
殷野王點了點頭,也不廢話,雙爪一錯,率先出手。
他的鷹爪功剛猛無鑄,一爪抓出,爪風呼嘯,如同鷹擊長空。陸大有不敢硬接,側身避開,長劍出鞘,一招華山劍法“白雲出岫”,劍光如水,迎向殷野王的爪影。
“鐺——”
爪劍相交,陸大有的長劍險些脫手。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上,整條手臂都在發麻。他心中大驚,殷野王的功力遠超他的想象。
殷野王得勢不饒人,雙爪翻飛,攻勢如同暴風驟雨。他的鷹爪功以剛猛著稱,每一爪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力,爪影重重,將陸大有籠罩在其中。
陸大有且戰且退,劍法雖然中規中矩,但在殷野王的猛攻之下,很快就露出了破綻。
二十招後,殷野王一爪抓住陸大有的長劍,猛地一擰。
“咔嚓——”
長劍應聲而斷,半截劍刃飛上半空,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陸大有臉色慘白,踉蹌後退,手中只剩下半截斷劍。
殷野王沒有繼續追擊,而是收爪而立,冷冷地看著他:“認輸吧。”
陸大有咬了咬牙,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斷劍,又抬頭看了看殷野王,最終抱拳道:“殷前輩武功高強,晚輩認輸了。”
臺下,主持人的聲音響起:“第八場比試,大明殷野王勝!大明總成績七勝一平一負!”
全場歡呼聲雷動。
華山派陣營一片死寂。陸大有低著頭走下擂臺,滿臉羞愧。嶽不群的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著座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七勝一平一負。
這個成績,已經不僅僅是“領先”那麼簡單了。這是一場徹底的碾壓。
“師父,對不起。”陸大有走到嶽不群面前,跪下磕頭。
嶽不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起來吧。你已經盡力了。”
陸大有站起身來,退到一旁,低著頭不敢說話。
令狐沖走到嶽不群身邊,低聲道:“師父,第九場,讓弟子上吧。”
嶽不群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第九場,你來出戰。”
他頓了頓,又道:“衝兒,這一場,你必須贏。”
令狐沖的目光堅定如鐵:“師父放心,弟子一定拿下。
擂臺東側的高臺上,江寧的目光落在令狐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令狐沖,果然是個好苗子。”江寧低聲道,“他的劍道天賦,不在風清揚之下。”
向雨田點了點頭:“此子心性純正,劍道通明。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石之軒卻搖了搖頭:“可惜,他是華山派的人。嶽不群那個師父,遲早會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