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盤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面前擺放著一張古老的羊皮卷軸。卷軸上繪製著複雜的符文陣圖,線條密密麻麻,交錯縱橫,散發著幽幽的熒光。他的手指在卷軸上輕輕劃過,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天罰陣圖。
這是神域沈家不傳之秘,據說源自上古時期的天人傳承。完整的陣法需要三十六名高手同時催動,引動天地之力,降下金色雷霆,威力足以毀滅一座城池。而眼前這張簡化版的陣圖,只需要十名絕世高手就能發動,雖然威力大打折扣,但對付江寧一人,綽綽有餘。
“三天……”無能低聲自語,“三天之後,就是你的死期,江寧。”
他收起陣圖,站起身來,走到大殿門口。月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錦官城的燈火漸次熄滅,整座城池陷入了沉睡。
“都出來吧。”無能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話音剛落,十道黑色身影從暗處無聲無息地出現,整整齊齊地跪在無能面前。十名黑衣人,十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十雙冰冷如鐵的眼睛。他們就像是十柄沒有感情的人形兵器,只聽從命令,不問對錯。
“大人。”黑衣人首領抬起頭來,聲音低沉。
無能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這十名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些人,每一個都是神域沈家精心培養的殺手,修為在絕世高手之境,放在江湖上足以開宗立派。為了對付江寧,沈家老祖一口氣派出了十人,足見對這件事的重視。
“陣圖已經研究清楚了。”無能的聲音冷淡而威嚴,“三天之內,必須完成天罰陣法的佈置。你們十人,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是!”十名黑衣人齊聲應諾。
無能從袖中取出十枚玉簡,分別扔給十人:“這是你們各自的陣點陣圖和任務。記住,天罰陣法的關鍵在於天時地利。必須在每天的正午時分,當陽氣最盛的時候佈置陣基。三天之後,正午時分,便是天罰降臨之時。”
黑衣人首領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之後抬起頭來:“大人,佈置陣法需要精確計算方位和距離。錦官城周圍的地形我們已經勘察過了,最佳的位置是城北的山巔、城東的廢棄校場、城南的河灘和城西的關帝廟。這四個方位正好形成一個四邊形,將擂臺圍在正中。”
無能點了點頭:“很好。就選這四個地方。你們分成四組,每組兩人負責一個陣基,剩下兩人隨我居中排程。記住,佈置陣基的時候務必小心,不能讓人發現。尤其是江寧的人,他們的耳目很靈。”
黑衣人首領猶豫了一下:“大人,城北的山巔……那是風清揚今夜去過的地方。此人劍法通神,若是被他發現……”
“風清揚?”無能冷笑一聲,“那個老傢伙不過是個劍痴罷了。他今夜去山巔,不過是與江寧賞月論道,與我們無關。而且,以他的性子,就算髮現了甚麼,也未必會出手。”
他頓了頓,又道:“就算他出手,我們也不怕。十名絕世高手聯手,就算風清揚的獨孤九劍再厲害,也討不了好去。”
黑衣人首領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無能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諸位,沈長老有令,這次的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江寧必須死,這是沈家的意志,也是神域的意志。”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十名黑衣人同時低頭:“遵命!”
無能擺了擺手:“去吧。記住,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四個陣基全部佈置完畢。”
十名黑衣人齊聲應諾,身形化作十道黑煙,消散在夜色之中。
大殿裡只剩下無能一人。他重新坐回蒲團上,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輸入內力。玉簡亮起幽幽的光芒,片刻之後,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中傳出。
“無能,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無能恭敬地低頭:“回稟沈長老,一切順利。十名殺手已經就位,天罰陣法正在佈置之中。三日之後,正午時分,便是江寧的死期。”
“很好。”沈長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滿意,“不過無能,你要記住,江寧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鯤鵬血脈,還有令東來的庇護。這次行動,必須萬無一失。”
無能點頭:“沈長老放心,屬下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天罰殺不死江寧,我們還有後手。林平之和嶽不群已經被我策反,關鍵時刻,他們會成為壓垮江寧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長老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嶽不群?那個華山派的掌門?他可靠嗎?”
無能笑道:“嶽不群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與神域作對的下場。而且,他已經動用了我們給的符篆,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他嶽不群和華山派都會身敗名裂。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至於林平之……”無能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此子已經被仇恨徹底吞噬,對江寧恨之入骨。只要給他足夠的力量,他會成為我們最鋒利的刀。”
沈長老沉吟片刻,終於開口:“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記住,如果事不可為,可以放棄天罰,改用其他手段。無論如何,江寧必須死。”
“屬下明白。”
傳訊玉簡的光芒熄滅,大殿重新陷入黑暗。
無能收起玉簡,站起身來,走到大殿門口。月光灑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面容映得一片蒼白。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天罰……”他低聲呢喃,“我倒要看看,你江寧如何抵擋。”
與此同時,青羊宮。
江寧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一張錦官城的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目光深邃。向雨田和石之軒坐在他對面,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教主,我們的人發現了異常。”向雨田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今夜,有十餘名高手在錦官城周圍活動。他們的行蹤很隱秘,但還是被我們的人察覺了。”
江寧的手指停在地圖上的四個位置:“城北山巔、城東廢棄校場、城南河灘、城西關帝廟。這四個地方,都有他們的蹤跡。”
石之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四個方位,正好將擂臺圍在正中。這分明是在佈置某種陣法。”
江寧點了點頭:“不錯。這是天罰陣法。今天擂臺上的那道金色雷霆,就是從這個陣法中發出的。”
向雨田的臉色一變:“天罰陣法?他們還想再來一次?”
“不止一次。”江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今天的天罰,不過是試探罷了。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無能要佈置完整的天罰陣法,至少需要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正午時分,便是天罰降臨之時。”
石之軒沉聲道:“教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趁他們的陣法還沒有佈置完成,我們主動出擊,把那十名神域殺手一網打盡!”
江寧搖了搖頭:“不行。神域的殺手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貿然出擊只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月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讓他們佈置。”江寧的聲音平靜如水,“我要看看,這所謂的天罰,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向雨田和石之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教主……”向雨田想要說甚麼,卻被江寧揮手打斷。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江寧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兩人,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但你們忘了一件事——我江寧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運氣。天罰又如何?神域又如何?他們想要我的命,儘管來拿便是。”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向雨田看著江寧,忽然笑了:“教主既然有把握,那我就不多說了。不過,屬下有一個請求。”
“說。”
“天罰降臨之時,請讓屬下站在教主身邊。”向雨田的聲音堅定,“屬下雖然不才,但為教主擋一道雷霆,還是做得到的。”
石之軒也站起身來:“屬下也是。教主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江寧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溫暖。他點了點頭:“好。那就讓我們並肩作戰,看看神域的天罰,到底有多厲害。”
城北山巔。
兩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山頂,他們的身形如同鬼魅,與夜色融為一體。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放在山巔的最高處。另一人則從袖中取出一支硃砂筆,在晶石周圍的地面上繪製著複雜的符文。
符文線條流暢而詭異,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像是用鮮血畫成的一般。片刻之後,符文繪製完成,與黑色晶石融為一體,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第一陣基,完成。”黑衣人低聲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消散在夜色之中。
同樣的場景,也在城東、城南、城西上演。
四個陣基,四個方位,將錦官城的擂臺圍在正中。
三天之後,當天時、地利、人和齊聚之時,天罰便會降臨。
而那時,便是決定江寧生死的時刻。
青羊宮中,江寧站在窗前,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古樸的玉簡——那是風清揚贈予他的獨孤九劍心得。神識探入,一行行精妙的劍道至理在他腦海中浮現。
“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氣式……”
獨孤九劍,號稱天下武學的剋星。風清揚窮盡一生,也不過領悟了其中七式。而這玉簡中記載的,正是他六十年的心得體悟。
江寧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風清揚白天在擂臺上的那一劍——平平無奇,卻蘊含無窮變化。那是一種超越了招式的劍意,一種看透一切虛妄的境界。
“無招勝有招……”江寧低聲自語,“這就是獨孤九劍的精髓嗎?”
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窗外,月亮不知何時被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昏暗。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夜鳥的哀鳴,像是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江寧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將玉簡收入懷中,轉身走回書案前。
“來吧,神域。”他低聲說道,“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少底牌。”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如同一尊即將覺醒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