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笑了:“林公子是聰明人。神域不需要你做甚麼大事,只需要你在關鍵時刻,幫我們一個小忙。”
“甚麼忙?”
“很簡單。”無能的聲音變得低沉,“等時機成熟,我們會對江寧動手。到時候,林公子只需要站在我們這一邊就夠了。”
林平之沉默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仇恨的火焰淹沒。江寧的臉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張永遠從容淡定的臉,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就是這個人的手下,滅了福威鏢局,殺了他的父母,毀了他的一切。
“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林平之的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只要能報仇,讓我做甚麼都行!”
無能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玉瓶推到林平之面前:“很好。這瓶續脈靈液,就當是神域給林公子的見面禮。”
林平之伸手拿起玉瓶,盯著裡面熒熒發光的液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還有一個條件。”
無能挑了挑眉:“林公子請說。”
“我要親手殺了江寧。”林平之的聲音冰冷如鐵,“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無能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好。只要林公子願意配合,江寧的人頭,遲早是你的。”
林平之不再猶豫,拔開瓶塞,將續脈靈液一飲而盡。
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從喉嚨直衝丹田,隨即如同火山爆發般炸開,化作滾滾熱流湧向四肢百骸。林平之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的經脈在這一刻彷彿被點燃了,每一寸都在燃燒,每一寸都在撕裂。那種痛苦超越了常人能承受的極限,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因為他知道,這是蛻變的代價。
無能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續脈靈液雖然能修復經脈,但過程極為痛苦,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林平之能咬牙挺過來,足見他的心性之堅。
這樣的人,正是神域最需要的棋子。
片刻之後,林平之的身體漸漸停止了顫抖。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詭異的黑芒,隨即消失不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感覺如何?”無能問道。
林平之沒有回答,而是猛然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竟然將帳篷內的燭火都吹得搖曳不定。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恢復了冰冷。
“很好。”林平之的聲音依舊嘶啞,但多了一絲興奮,“比我全盛時期還要強。”
無能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那就好。林公子好好休息,過幾日還有比試。記住,你欠神域一個人情,遲早要還的。”
林平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無能轉身走出帳篷,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這一趟,收穫不小。
無能離開林平之的帳篷後,並沒有回自己的藏身之處,而是來到了錦官城外的一處廢棄廟宇。
這座廟宇年久失修,牆倒屋塌,荒草叢生,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來。但此刻,廟宇的大殿裡卻站著十名黑衣人,整整齊齊地排列成兩行,像是十尊雕塑,一動不動。
無能走進大殿,十名黑衣人同時單膝跪地:“大人。”
無能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身。他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坐下,目光掃過這十名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些人,是神域沈家的精銳,每一個都是絕世高手,放在江湖上足以開宗立派。為了對付江寧,沈家老祖一口氣派出了十人,足見對這件事的重視。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無能的聲音冷淡。
黑衣人首領走上前來,抱拳道:“回大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錦官城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城內城外共設了十二處暗哨,江寧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中。”
無能點了點頭:“很好。江寧那邊有甚麼動靜?”
黑衣人首領道:“江寧今日一直在青羊宮中,除了與風清揚論劍之外,沒有其他動作。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我們的人發現,向雨田和石之軒曾在夜間離開青羊宮,在錦官城中轉了一圈。他們的行蹤很隱秘,我們差點跟丟。”
無能的眉頭微微皺起:“向雨田和石之軒?這兩個人可不好對付。他們做了甚麼?”
黑衣人首領搖了搖頭:“不清楚。他們只是在大街小巷中轉了一圈,沒有與任何人接觸,然後就回了青羊宮。”
無能沉吟片刻,冷笑一聲:“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向雨田雖然厲害,但到底只是一個魔族餘孽,成不了甚麼氣候。”
他頓了頓,又道:“沈長老那邊有甚麼訊息?”
黑衣人首領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呈上:“沈長老有令,命大人在錦官城事了之後,即刻返回神域覆命。另外,沈長老還說……”
“說甚麼?”
“說如果時機合適,大人可以發動天罰,不必請示。”
無能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天罰!
那可是神域最強大的殺招之一,需要耗費巨大的資源和人力才能發動。沈長老允許他動用天罰,說明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已經到了極點。
“好!”無能興奮地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步,“天罰一出,江寧必死無疑!我倒要看看,他能擋幾次!”
黑衣人首領猶豫了一下,提醒道:“大人,天罰雖然強大,但消耗也極為巨大。以我們現在的資源,最多隻能發動三次。而且,發動天罰需要佈置陣法,至少需要三天時間。”
“三天?”無能皺了皺眉,“太久了。能不能再快一些?”
黑衣人首領搖頭:“大人,天罰陣法極為複雜,需要精確計算天時地利。三天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無能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三天就三天。你們立刻開始佈置,我要在比試結束之前,讓江寧嚐嚐天罰的滋味。”
“是!”十名黑衣人齊聲應諾。
無能走到大殿門口,看著遠處錦官城的燈火,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容。
“江寧,你的死期到了。”
青羊宮,江寧的居所。
燭火通明,江寧坐在書案前,手中握著一枚棋子,正與向雨田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四伏,兩人的每一步都暗藏玄機。
向雨田落下一枚黑子,淡淡道:“教主,今晚錦官城不太平。”
江寧點了點頭,將白子落在棋盤上:“我知道。無能去了華山派的營地,先後見了嶽不群和林平之。”
向雨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教主果然料事如神。要不要我出手,把無能解決了?”
江寧搖了搖頭:“不急。無能不過是個小角色,殺了他解決不了問題。神域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沈家老祖。無能死了,他們還會派別人來。”
向雨田沉默了片刻,又道:“那嶽不群和林平之呢?這兩個人如果被神域利用,恐怕會成為禍患。”
江寧微微一笑,落下一枚白子,將向雨田的一片黑子吃掉大半:“嶽不群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與虎謀皮的下場。令狐沖今晚那番話,應該能讓他清醒一些。”
“至於林平之……”江寧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已經被仇恨徹底矇蔽了雙眼。無能一定會利用他,這一點我早有準備。”
向雨田看著江寧,忽然笑了:“教主果然深謀遠慮。看來我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了。”
江寧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神域的力量遠超我們的想象。今天的天罰,只是一個開始。”江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們沒有退路。大明是我們一手建立的,這裡的人,這裡的土地,都是我們要守護的。”
他轉過頭來,看著向雨田,目光如炬:“不管神域來多少人,我都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向雨田站起身來,抱拳行禮:“教主放心,屬下必當竭盡全力,助教主一臂之力。”
江寧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棋盤前,拈起一枚白子。
“來,繼續下棋。這盤棋還沒結束呢。”
向雨田哈哈大笑,重新坐下,落下一枚黑子。
棋盤上,黑白兩色的棋子交錯糾纏,殺機四伏。
就像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而在錦官城的暗處,神域的棋子正在悄然佈局。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錦官城北,一處無名的山巔。
月光如水,灑落在嶙峋的岩石上,將整座山頭鍍上一層銀白。夜風從遠方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山林簌簌作響。偶爾有夜鳥從林間驚起,發出幾聲淒厲的鳴叫,在山谷中迴盪。
風清揚獨自站在山巔的最高處,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白髮如雪,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他的面容清瘦,皺紋深刻,但那雙眼睛卻明亮得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深邃而通透。他的身形瘦削,卻站得筆直,如同一柄插在山巔的古劍,歷經風雨而鋒芒不減。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了。
從黃昏到入夜,從月升到星移,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俯瞰著腳下的錦官城。城池的燈火在他眼中如同一盤散落的棋子,錯落有致,卻又暗藏殺機。
“神域的人,果然來了。”風清揚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是風中的嘆息。
他的目光落在城東的一處廢棄宅院上。那裡看起來與周圍的民居別無二致,但在風清揚眼中,卻能清晰地看到十幾道隱晦的氣息在其中流轉。那些氣息陰冷而深沉,與江湖中人的內力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
那是神域獨有的氣息。
風清揚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在華山隱居多年,早已不問江湖事,但神域的名頭,他還是聽說過的。那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龐大勢力,據說存在了上千年,底蘊深不可測。江湖中關於神域的傳說很多,但真正見過神域的人卻少之又少。
而如今,神域的人出現在了錦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