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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2026-03-28 作者:金金花

他的聲音哽咽了,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可是今天,弟子看到師父您與神域的人坐在一起,弟子心裡……弟子心裡真的很難受。”

嶽不群的身體微微一顫。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穩住了情緒,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師父,弟子一直敬重您,將您當成一生追隨的榜樣。但今天的事,弟子絕不認同。神域的人,弟子絕不會與他們為伍。”

嶽不群沉默了。

帳篷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良久,嶽不群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衝兒,你真的覺得,為師做錯了嗎?”

令狐沖看著嶽不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看到了師父眼中的疲憊、掙扎、痛苦,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

“師父,弟子不是怪您。”令狐沖的聲音變得柔和,“弟子知道您是為了華山派,為了弟子們。但是師父,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神域是一頭餓狼,他們給的東西,遲早要連本帶利地討回去。”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風太師叔不會看著華山派不管的。今天他與江寧論劍,相談甚歡,江寧對風太師叔也十分敬重。只要風太師叔在,華山派就不會有事。”

嶽不群的臉色微微一動,似乎想到了甚麼。

令狐沖趁熱打鐵:“師父,您想想,今天擂臺上的事。範遙明明可以重傷您,卻只是點到為止。朱元璋明明可以殺了林師弟,卻手下留情。江寧甚至拿出了九轉回春丹來救林師弟的命。這些人,真的是我們的敵人嗎?”

嶽不群的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令狐沖繼續道:“弟子知道,江寧是魔教教主,在很多人眼中是大魔頭。但弟子這些天觀察下來,發現他行事光明磊落,待人以誠,遠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君子強得多。師父,與其與神域合作,為甚麼不考慮與大明結盟?”

“住口!”嶽不群猛然呵斥道,“與魔教結盟?你瘋了嗎?華山派百年清譽,豈能毀於一旦?”

令狐沖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師父,大明不是魔教。江寧也不是魔頭。您看看他做的事——平定天下,安撫百姓,善待武者。這樣的人,真的是魔頭嗎?”

嶽不群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道令狐沖說的有道理,但他更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那一步,想要回頭,談何容易?

“退下!”嶽不群厲聲道,“此事日後再議!你給為師記住,今天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令狐沖看著嶽不群,眼中滿是失望。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看到嶽不群鐵青的臉色,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向帳篷口。

走到簾子前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師父,弟子知道您心中有很多苦衷。但弟子還是那句話——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弟子不希望有一天,要站在您的對立面。”

說完,他掀開簾子,大步離去。

嶽不群站在原地,看著令狐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眼神中有欣慰——欣慰於令狐沖的成長,欣慰於他的正直和堅持。但更多的,是痛苦和掙扎。

他知道令狐沖是對的。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無能那枚玉佩,他已經收下了。神域的力量,他已經動用過了。這件事如果傳出去,華山派將萬劫不復,他嶽不群也將身敗名裂。

“衝兒……”嶽不群低聲呢喃,“你不懂。為師……為師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緩緩坐回書案前,將那枚黑色玉佩重新拿出來,在手中反覆摩挲。玉佩上的符文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芒,像是惡魔的眼睛,誘惑著他一步步走向深淵。

帳篷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令狐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的月光和秋風。

令狐沖沒有回自己的帳篷。

他走出營地,來到錦官城外的一處山坡上。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錦官城。夜風從山巔吹來,帶著絲絲涼意,吹散了他心中的煩悶。

他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將長劍橫在膝上,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令狐兄深夜不睡,可是有心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令狐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白衣女子正緩步走來。月光下,她的面容絕美,氣質出塵,正是婠婠。

“婠婠姑娘?”令狐沖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來,抱拳行禮,“深夜在此相遇,倒是巧了。”

婠婠微微一笑,走到他身邊,也在石頭上坐下:“不是巧。是寧哥讓我來的。”

令狐沖一愣:“江教主?”

婠婠點了點頭:“寧哥說,今夜華山派營地會有變故,讓我來看看。果然,令狐兄在這裡。”

令狐沖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江教主真是料事如神。”

婠婠看著他,輕聲道:“令狐兄是在為嶽掌門的事煩心?”

令狐沖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師父他……走上了歧路。我勸不住他。”

婠婠輕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能做的,就是堅持自己的本心。”

令狐沖沉默良久,緩緩道:“婠婠姑娘,你說,一個人為了門派,可以放棄原則嗎?”

婠婠搖了搖頭:“原則一旦放棄,就不再是原則了。門派可以重建,武功可以重修,但一個人的心若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令狐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著夜空,星光璀璨,彷彿在指引著甚麼。

“我不會讓師父一錯再錯的。”令狐沖的聲音堅定,“就算要與整個天下為敵,我也要把他拉回來。”

婠婠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令狐兄,寧哥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甚麼話?”

“無論發生甚麼,大明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令狐沖一怔,隨即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溫暖:“替我謝謝江教主。令狐沖雖然不才,但華山派的事,還是讓華山派自己解決吧。”

婠婠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夜深了,令狐兄早些休息。明天還有比試。”

令狐沖應了一聲,看著婠婠離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重新坐下,將長劍握在手中,感受著劍柄傳來的冰涼。

“師父,弟子不會放棄的。”他低聲自語,聲音堅定如鐵,“哪怕要用這柄劍,弟子也要把您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月光灑落,將他孤獨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山坡下,錦官城的燈火漸次熄滅,整座城池陷入了沉睡。

而在城池的暗處,陰謀還在繼續醞釀。

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夜色深沉,華山營地的燈火幾乎全部熄滅。

無能從嶽不群的帳篷中走出來時,面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原以為今晚就能徹底拿下嶽不群,卻沒想到令狐沖會半路殺出,壞了他的好事。

“令狐沖……”無能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不識抬舉的東西。”

他站在營地中央,環顧四周。華山派的帳篷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院落各處,大部分都已熄燈,只有少數幾盞孤燈還在風中搖曳。遠處守夜的弟子縮在牆角打著瞌睡,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無能冷笑一聲,身形如同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穿過營地,朝著西側的一頂帳篷走去。

那頂帳篷比其他的要小一些,位置也偏,孤零零地立在院落的角落。帳篷裡透出微弱的燭光,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裡面,一動不動。

無能走到帳篷前,沒有通報,直接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帳篷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混雜著血腥氣,令人作嘔。林平之盤膝坐在床榻上,面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他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能看到血跡滲透出來。

聽到動靜,林平之猛然睜開眼睛,右手下意識地摸向枕邊的長劍。

“誰?”

“林公子不必緊張,是我。”無能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林平之看清來人的面容,眼中的警惕稍稍減弱,但手依然沒有離開劍柄。他的聲音嘶啞而冰冷:“你來做甚麼?”

無能不請自坐,在林平之對面盤膝坐下。他的目光掃過林平之身上的傷勢,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公子的傷,看起來不輕啊。”

林平之的臉色更加陰沉,冷冷道:“與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呢?”無能微微一笑,“林公子與大明有仇,神域也看大明不順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林公子應該聽說過吧?”

林平之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無能。他的眼神冰冷而警惕,像是一隻受傷的孤狼,隨時準備撲向任何靠近的威脅。

無能見狀,也不著急。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林平之面前。玉瓶通體碧綠,隱約能看到裡面有液體在流動,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這是神域的續脈靈液,能讓林公子的經脈在三日之內恢復如初。”無能的聲音帶著誘惑,“而且,還能讓林公子的功力更上一層樓。”

林平之看著那玉瓶,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無能繼續道:“林公子應該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經脈斷裂大半,五臟移位,就算有九轉回春丹保命,至少也要修養半年才能恢復。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就算恢復了,功力也會大打折扣。以這樣的狀態,林公子想要報仇,恐怕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林平之的瞳孔猛然收縮,手指攥緊了被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無能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得意。他知道,林平之最在乎的是甚麼——仇恨。這個年輕人已經被仇恨徹底吞噬,只要能幫他報仇,讓他做甚麼都願意。

“你想要甚麼?”林平之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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