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擺手道:“無妨。林公子劍法了得,朱某佩服。”
令狐沖點點頭,躍下擂臺,追向林平之。
鑼聲響起。
“第六場——大明朱元璋勝!”
歡呼聲震天響起。
東側高臺上,江寧看著那道踉蹌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寧哥?”婠婠輕聲道。
江寧緩緩道:“仇恨,果然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它能讓人變強,也能讓人瘋狂。”
向雨田點頭:“林平之此子,若是能放下仇恨,未來未必不能成大器。可惜……”
“可惜放不下。”張無忌介面道,“換作是誰,父母慘死,家破人亡,恐怕都放不下。”
眾人沉默。
是啊,放不下。
可放不下,又能怎樣?
遠處,林平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無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那座小樓上,看著林平之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很好,很好……”
他低聲自語,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擂臺上,煙塵漸漸散去。
嶽不群那一劍刺入範遙心口的畫面,還定格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劍,刺空了。
範遙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三丈之外,另一道白影憑空出現,正是範遙本人。
“殘影!”有人驚呼。
嶽不群瞳孔驟縮,來不及收劍,一股詭異的力量已經順著劍身傳來。
那力量如此熟悉——正是他剛才那一劍的力道,被範遙以不死印法借去,此刻加倍返還!
轟!
嶽不群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反震回來,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十餘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最後一步踏出時,腳下青石轟然碎裂,他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出!
全場譁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嶽不群刺中了,怎麼突然變成了殘影?”
“範遙用的甚麼功夫?太邪門了!”
東側高臺上,江寧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向雨田撫掌讚歎:“不死印法,果然名不虛傳。範右使這一手借力打力,當真是爐火純青。”
張無忌點頭道:“範右使從一開始就在佈局。他故意示弱,引嶽不群步步緊逼,讓嶽不群以為勝券在握,最後一刻才暴起反擊。嶽不群那一劍刺得太急,力道用得太老,根本來不及收勢。”
“不止如此。”石之軒緩緩開口,“範右使的不死印法,最擅長的就是借力打力。嶽不群那一劍的力道越強,返還回去的力道就越強。嶽不群這是被自己的力量打敗了。”
西側高臺上,令狐沖霍然站起,臉色大變。
他看得很清楚——師父最後那一劍,劍身上分明有一絲隱晦的光芒閃過。那光芒絕非尋常內力,而是……外力!
令狐沖猛然回頭,看向遠處那座小樓。
樓閣二層,無能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令狐沖攥緊雙拳,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擂臺上,嶽不群緩緩起身。
他的面色鐵青,嘴角的血跡觸目驚心。他抬頭看向範遙,目光中滿是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範遙負手而立,白衣飄飄,衣衫上雖有數道劍痕,卻毫髮無傷。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嶽不群,目光落在嶽不群手中那柄長劍上。
“嶽掌門,好劍法。”範遙淡淡道,“只是有些力量,用不得。”
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的高手都聽懂了。
嶽不群動用外力,而且還輸了!
這對於一位掌門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嶽不群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指節泛白。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範遙繼續道:“嶽掌門的辟邪劍法確實了得,範某差點就接不住了。可惜,嶽掌門太急著取勝了。擂臺比試,勝負固然重要,但有些東西,比勝負更重要。”
嶽不群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何嘗聽不出範遙話中的譏諷?堂堂華山掌門,君子劍嶽不群,竟然需要藉助外力才能與人對決,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擱?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嶽不群用了外力?甚麼意思?”
“你沒聽明白?他肯定是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結果還輸了!”
“嘖嘖,君子劍?我看是偽君子吧!”
“噓,小聲點,華山派的人還在呢!”
議論聲雖小,卻如同針一般紮在嶽不群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心頭的羞憤,緩緩收起長劍。
“範右使武功高強,嶽某佩服。”他沉聲道,語氣平靜得可怕。
範遙抱拳回禮:“嶽掌門客氣。今日一戰,範某也受益匪淺。”
嶽不群點點頭,轉身躍下擂臺。
他走得很快,快到幾乎是在逃。身後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針,刺得他渾身發燙。
令狐沖迎上去:“師父——”
“回去再說。”嶽不群打斷他,頭也不回地走向營地。
令狐沖看著師父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小樓,無能已經消失不見。
鑼聲響起。
“第四場——大明範遙勝!”
歡呼聲震天響起,但嶽不群已經聽不到了。
東側高臺上,江寧放下茶盞,目光掠過遠處那座空蕩蕩的小樓。
“無能走了。”向雨田道。
江寧點頭:“他還會來的。嶽不群這一敗,反而給了他更好的機會。”
“王上的意思是……”張無忌若有所思。
江寧淡淡道:“嶽不群現在是甚麼心情?羞憤,不甘,還有對令狐沖的猜疑。無能只需要再加一把火,嶽不群很可能就會徹底倒向神域。”
“那我們要不要……”
“不必。”江寧擺手,“嶽不群此人,心機深沉,但越是如此,越容易陷入自己的算計中。讓他自己掙扎去吧,我們只要盯著無能就行。”
眾人點頭。
擂臺上,範遙飄然返回,抱拳道:“王上,幸不辱命。”
江寧含笑起身:“範右使辛苦了。這一戰,打得漂亮。”
範遙微微一笑,目光掠過西側高臺那道落寞的身影,輕聲道:“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堂堂華山掌門,君子劍嶽不群,今日之後,還能保持那“君子”之名嗎?
華山營地,嶽不群的帳篷內。
嶽不群獨自坐在那裡,面色陰沉如水。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劍,劍身上,那枚符篆的氣息已經消散殆盡,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他知道,它存在過。
而且,它暴露了。
“可惡……”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就在這時,帳簾無風自動,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嶽不群霍然抬頭,眼中殺機一閃:“你還敢來?”
無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嶽掌門這話說得,本座為何不敢來?”
“若不是你給的那符篆,我今日怎會敗得如此難看?”嶽不群咬牙道。
無能輕笑一聲:“嶽掌門,你這話可就冤枉本座了。那符篆的力量,本座可是親眼看著你激發的。至於為甚麼會輸,那是你技不如人,與本座何干?”
“你——”
“嶽掌門別急。”無能擺擺手,“本座今日來,是有一樁好事要告訴嶽掌門。”
嶽不群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無能繼續道:“嶽掌門今日雖然輸了,但也讓本座看到了嶽掌門的誠意。所以,本座決定,給嶽掌門一個機會。”
“甚麼機會?”
“神域的支援。”無能一字一頓道,“真正的支援,不只是區區一張符篆。”
嶽不群瞳孔微縮。
無能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嶽掌門可想清楚了。有神域支援,你華山派何愁不能崛起?甚麼五嶽劍派盟主,甚麼武林至尊,還不是嶽掌門一句話的事?”
嶽不群沉默良久,緩緩道:“代價是甚麼?”
“代價?”無能笑了,“很簡單。大明戰敗之後,錦官城歸神域掌控。到時候,華山派只要協助神域接管錦官城,驅逐明教和魔族勢力就行。”
嶽不群面色陰晴不定。
無能繼續加碼:“嶽掌門,你可要想清楚。今日之後,你嶽不群的名聲還能保住嗎?令狐沖那小子已經開始懷疑你了,你那好徒弟林平之也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你還能靠誰?只能靠神域!”
嶽不群身子微微一震。
無能說得沒錯。今日之後,他的名聲必然受損,令狐沖對他的態度也……他想起令狐沖看他時那複雜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
還有林平之,那小子滿腦子都是報仇,根本靠不住。
他還能靠誰?
只能靠神域。
無能見他意動,趁熱打鐵道:“嶽掌門,機會只有一次。你若答應,本座即刻安排;你若拒絕,本座轉身就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不過——”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嶽掌門可想清楚了,若沒有神域庇護,你華山派日後在大明和神域之間,還能站得住腳嗎?”
嶽不群面色一變。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但他知道,無能說的是事實。
大明有江寧,有向雨田,有張無忌,有無數高手;神域有更強大的力量。華山派夾在中間,若是兩邊都不靠,遲早會被碾得粉碎。
他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讓我再想想。”
無能笑了:“好,嶽掌門慢慢想。本座等你的好訊息。”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帳篷中。
嶽不群獨自坐在那裡,面色陰晴不定。
遠處,令狐沖站在自己的帳篷前,看著師父的帳篷,眼中滿是擔憂。
他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夜色漸深,錦官城籠罩在一片寧靜之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夜色褪去,黎明再次降臨錦官城。
經過一夜的沉寂,擂臺四周再次人山人海。昨日四場比試,大明三勝一平,華山派顏面盡失。尤其是嶽不群那一戰,更是讓無數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昨日嶽不群動用了外力,結果還是輸了!”
“甚麼外力?不會是神域的力量吧?”
“誰知道呢!反正範遙最後那句話,明擺著是在點他。”
“嘖嘖,堂堂華山掌門,君子劍嶽不群,竟然做出這種事……”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傳到華山派營地時,讓每一個華山弟子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嶽不群的帳篷裡,他一夜未眠。
無能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令狐沖那複雜的眼神還在心頭縈繞,還有那些議論聲,像無數根針,扎得他渾身難受。
“師父。”帳外傳來令狐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