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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渡天劫,豈敢與之較量?那非求突破,而是尋死,如同我對畢玄這般。”
“該如何是好?”
龐斑心中微動。
他未料蒙赤行竟將江寧與令東來並列。
蒙赤行精神修為冠絕當世,其判斷應無謬誤。
龐斑自覺尚需勤修以追趕江寧。
“此地高手如雲,即便不尋令東來或江寧,我終會遇見命中對手。”
蒙赤行並未氣餒,看向心事重重的龐斑,“斑兒,你隨我百年矣。
本以為早已飛昇,奈何此世詭異,始終難破關隘。
你道心種魔已有小成,去尋你的宿命吧,不必再跟隨我了。”
言罷,蒙赤行輕拍龐斑肩頭,轉身離去。
師尊魁梧身形如幻影消散,龐斑長舒一口氣。
他早感知突破契機,只需像師尊那樣尋得那人即可。
然而不知是因常伴蒙赤行左右或其他緣由,龐斑始終未能遇見那人。
即便他將江寧視作大敵,也不過是憑空想象,從未真正謀面。
“暫且作罷!我先去尋道心種魔的爐鼎!待神功大成,再會江寧不遲!”
念頭閃過,龐斑身影漸淡,已然離去。
江寧並不知曉,視他為頭號對手的龐斑師徒已替他掃清此行強敵——武尊畢玄。
這就像被矇在鼓裡的花刺子那樣。
但江寧武功初成,又得婠婠傾心,正意氣風發、渴求一戰。
若知目標已被他人解決,他恐怕不會欣喜。
因此龐斑一行人尚未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兩邊不討好的事。
江寧領兵進入河套,十絕軍似秋風掃落葉,將抵抗的散人、家族、部落及王庭盡數剿滅。
整個過程順暢無阻,猶如切菜砍瓜。
此役之後,十絕軍於武林中樹立了無敵威名,令懷有野心者皆開始思量:是否也該效仿江寧,佔一處洞天福地,召集武林高手,組建一支鐵軍。
江寧把十絕軍按五十人一隊,間隔十餘里撒出,自坐中軍。
全軍如梳篦般將河套王庭來回梳理兩遍,卻未遇一場硬仗。
河套王庭早在江寧抵達前便已遁走,毫無接戰勇氣,讓滿腔鬥志的江寧鬱悶得幾欲吐血。
“此戰未免太過順利!”
江寧苦笑,望向身後錦官城的新貴們。
但這些權貴看江寧的目光卻不同。
他們未因無硬仗而沮喪,反都滿臉崇敬。
他們沒料到,江寧的聲名加上錦官城的底蘊,竟讓往日能與錦官城平起平坐的河套王庭望風而逃。
若江寧率十絕軍如此巡行天下,豈非唾手可得?一些好幻想者見此情景,已做起白日夢。
“江寧威勢竟至如此駭人地步?”
劉永豪比旁人冷靜些,可面對這般戰績,冷靜也有些動搖。
將錦官城事務交託新任明教堂部員外郎後,劉永豪應江寧之邀隨軍觀戰,此乃十絕軍成軍首戰。
不料一路所見唯有歸降,再無其他,與他劉家老祖推測全然相反。
即便鎮定如劉永豪,目睹這般傳奇戰績,仍覺難以置信。
“若非有人故意做戲,江寧聲威恐怕當真天下無雙了。”
想到做戲,冷靜的劉永豪也不禁苦笑。
若世間真有人願耗巨資配合江寧演戲,只為替他造勢,那江寧本人該握有何等權柄?既有如此權勢,又何須費力演戲?直接振臂一呼,天下一統豈不更妙?
想通此節,劉永豪只得在心中說服自己:江寧之威,確已舉世無敵。
但此刻舉世無敵的江寧,正鬱悶地飛至河套王庭宮殿最高處曬太陽。
他未感半分無敵寂寞,只想尋幾位高手痛快過招。
如同剛得新玩具的孩童,總想向夥伴炫耀。
江寧非孩童,可他新獲土德,尚未向世人展露此功無敵之姿!
思來想去,江寧按捺不住心頭炫耀之悶,一腳踏碎屋瓦,衝上雲霄,運足內力縱聲長嘯:“這天下,竟無一人能戰嗎?”
一聲吼嘯加上輕功消耗,瞬息耗去江寧十數萬內力大半,他卻頓覺舒暢許多。
江寧不知這一聲能傳多遠,雷霆之聲也不過傳數十里,他只是苦無宣洩之途,才無聊想出此法。
但他不知,這無心之舉,恰被兩位正要離開河套的絕世高手聽入耳中。
蒙赤行聞得那蘊含土德屬性的內力呼嘯,身形一震。
此聲夾雜規則之力,他一聽便覺玄奧,對武道頓生諸多新悟。
正是這聲長嘯,重新整理了蒙赤行對江寧的認知。
他不知這只是江寧無聊下不惜內力的抒懷,還以為是江寧對天下的挑釁。
正如他蒙赤行自己,在求突破的路上,亦在默默尋找有緣之人。
但蒙赤行只敢暗中尋訪,因此世高手眾多,他雖自信,卻也知許多人能輕易滅殺自己,比如方才發聲之人或許便可!念及此,蒙赤行避開江寧之心又增幾分。
但他相信,待尋得有緣人並突破後,定會回來與江寧論道!
第四卷 魔域稱雄 327一個故事
清理完戰利品並犒勞軍隊後,夜色已深。
江寧與將士們共飲幾杯,獨自來到王庭後的小溪旁躺下。
他仰臥在草地上望著圓月,總覺得草原的月亮格外明亮。
“草原真美啊!”
正當他遐想時,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來。
不必回頭,江寧便知是錦官城劉家的 劉菲菲。
這女孩曾想加入十絕軍,被拒後仍堅持留在他身邊。
所幸婠婠並未介意,還邀她同遊數次。
江寧明白她為何在此,也因此不便強硬拒絕,以免引起劉家誤解。
他暗自嘆息,任她自然地躺在身旁。
“你也喜歡這樣的夜晚嗎?”
劉菲菲側過頭,眨著明亮的眼睛問道。
江寧叼起一根草莖,本想沉默,卻還是點了點頭。
她身上有婠婠的影子,卻又更顯天真單純。
面對這樣的女孩,他雖提醒自己保持距離,卻難以冷淡對待。
“菲菲也愛夜晚,但以前只在錦官城看過,這是第一次見草原夜色。”
她伸出白皙的手,彷彿想接住月光。
光從指間流瀉,映亮她青春的臉龐。
“其實我也喜歡夜晚——我和婠婠就是在夜晚相遇的。”
江寧吐出草莖,話到嘴邊卻成了對婠婠的回憶。
如今能讓他剋制心動的,唯有剛剛將自己託付給他的婠婠。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若心防鬆動,很難抵擋這女孩的溫柔追求。
“婠婠姐姐嗎?”
劉菲菲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隨即灑脫地說,“能被你這樣惦記,她真幸福。”
江寧含笑搖頭:“能愛她才是我的幸運。”
“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看著劉菲菲,忽然想傾訴心底的秘密。
“嗯,菲菲在聽。”
她轉過身,專注地望向他。
“你相信來生嗎?”
江寧先丟擲一個問題。
劉菲菲點頭,已被勾起好奇,對他賣關子略顯嗔怪。
江寧笑了笑,繼續道:“我曾是明教普通雜役 ,但某天忽然做了一個長夢,夢見武林數百年的興衰……而夢裡最難忘的,是一個赤足白衣、如月精靈般的女孩。”
“夢裡你和婠婠姐姐也是一對?”
劉菲菲忍不住插話。
江寧搖頭:“夢裡我只是旁觀者,像天地一樣看著一切發生,無法介入。”
“爺爺說過,人都有前世來生。
你或許是突然覺醒了前幾世的記憶。”
劉菲菲努力給出解釋。
“也許吧。”
江寧不置可否。
系統的存在時刻提醒他來自異世,若無系統,他或許也會陷入莊周夢蝶的困惑。
“因為那個漫長的夢,我醒來後便開始刻苦修煉,循著記憶尋找機緣,後來……竟在現實中遇見了她。
從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決心要讓她幸福,給她所能給的一切。”
傾吐壓抑許久的秘密後,江寧感到一陣輕鬆。
當然,他省略了不能言說的部分,故事已作改編。
“難道夢裡的婠婠姐姐過得不幸?”
劉菲菲敏銳地指出了故事裡的漏洞。
江寧扶額,忽然覺得不該對剛相識的女孩說這些。
原以為她聰慧懂事,不料跟著婠婠幾日,竟也染上幾分小魔女的氣質。
“好啦,菲菲不問了。”
她吐吐舌頭,放過了江寧。
今夜能聽他分享秘密,她已心滿意足,不願再惹他煩憂。
江寧心中唯有婠婠,不然定會為這體貼女子傾盡所有。
沈無敵是沈鎮山兄長,執掌十方城。
他名含“無敵”
卻難襯無雙城威勢,反成譏諷。
此人自幼通曉天理,雖長於無雙城卻無其霸道,常顯優柔。
即便統領一方,行事仍與無雙城剛猛作風迥異。
縱有無雙城滅派之令,沈無敵亦先告知對手,再率正師征討;若對方歸順,他便不計是否真心,直接接納。
十方城嫡系子弟眾多,若非沈無敵出身城主嫡脈,以其作風早遭滅頂之災。
儘管眾人對沈無敵陌生,當其奉命探查江寧河套戰事時,十方城暗部皆知其為首領。
不同於錦官城長久無主,十方城歷來由一族統率,世代抗擊魔族。
沈家已統治數千年。
漫長歲月中,十方城英雄輩出,有武道至尊飛昇仙界,亦有統領魔族的豪傑。
如今群雄林立,十方城地位雖略遜,在許多長者心中仍不可撼動。
江寧獨掌錦官城時,十方城曾熱議當遏制其擴張。
然未等商議結果,江寧已整合勢力,迅速攻佔河套靈獸平原。
江寧實力眾說紛紜:獨戰群雄、單騎滅川陝盟、傳聞中獨抗天劫……諸事雖聞卻未見證其飛昇,故難斷其境界。
直至錦官城十絕軍勢如破竹奪取河套,各方世家豪門與頂尖門派方驚覺此突兀崛起之人。
眾人急論其實力與性情。
實力已顯於獨斗數百高手、統攝錦官城等事,無須多言。
連蒙赤行、龐斑等強者亦諱言與江寧較量。
其中一位鑽研江寧劍法的奇才,只記其父複姓獨孤。
江寧性情在世人心目中近乎完美:雖多情卻善待每位女子,從不背棄。
此品質於當世尤為珍貴,故錦官城劉家明珠劉菲菲自願追隨,視其為少女理想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