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盟主向來算無遺策,我等依令行事便是。”苦玄雙手合十,低聲誦唸佛號。
說起來此行並非全無所獲,搬山宗多年積累的財富也是筆不小的數目。
項飛笑道:無論如何收穫頗豐,畢竟是大宗門...咦?韓特去哪了?
項飛環顧四周,卻不見韓特蹤影。
該不會趁方才開啟陣法時溜走了吧?張鐵瞪圓雙眼。
他們在浴血奮戰,韓特卻趁機搜刮法寶、竊取儲物袋、洗劫各處寶庫,就這麼跑了?
要知道搬山宗大半寶物可都在他身上。
徐清風默不作聲,對著地上一具凌空一抓。
哎喲!
那突然慘叫出聲,被提了起來。
聽聲音正是韓特。
韓特縮了縮脖子,見眾人神色不善,連忙辯解:我可沒想跑!我這人最講職業道德,說好只拿三成就絕不多拿!
說著便取出先前所得放在地上。
面對這等無賴行徑,張鐵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一拳打爛他的臉。
徐清風面無表情地取出契約書,屈指一點,一道威嚴光芒籠罩韓特。
以道心立誓,交出七成。”徐清風肅然道。
韓特臉色一僵,倒也爽快,將七成收穫盡數取出,儲物袋很快堆滿一地。
契約光芒消散,確認數額無誤。
我得說明白,剛才裝死是怕被那怪物發現,絕不是要捲款潛逃!韓特又補充道。
怪物?張鐵一愣。
韓特說到此處突然噤聲,輕咳兩聲擺出高深莫測的姿態。
這貪財鬼!眼裡只有錢!
張鐵怒罵著甩出一千靈石。
韓特順手接過,熟練地收入儲物袋。
其實你們盟主很明智,真要攔截那位,下場怕是比玄陽子還慘。”韓特意味深長地說。
徐清風神色一凜:此話怎講?
韓特只是拍了拍儲物袋,閉口不言,惹得眾人臉色一陣抽搐。
......
夜空中,黑龍塔正以超越蘇澈認知的極限速度飛馳,快若流星。
可惡!完全無法控制,這塔要帶我去哪?
蘇澈在心中暗罵。
踏入黑龍塔的瞬間,蘇澈便感到身軀不受控制地與塔身相融。
這座塔不僅吞噬了龍氣、靈脈和半座上古丹爐,此刻竟連他也要一併吞沒。
他彷彿成了法寶的一部分。
此刻並非他在駕馭法寶,而是法寶在支配著他。
這般情形,蘇澈聞所未聞。
託月塔本就是三階中品靈寶,加上那材質不明的上古煉丹爐,又融合了龍氣,黑龍塔的品階已攀升至難以估量的境地,連蘇澈也無法斷言其深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以蘇澈目前的微末修為,絕無可能自如掌控這等品階的法寶。
眼下全然是黑龍塔在自主行動。
這個方向......似是朝著萬蛇谷?
蘇澈心頭一凜。
他已無暇深思。
雖然此塔確被他煉化,與他心神相連,但必須由他主導才行。
給我停下!
蘇澈心念急轉。
剎那間,黑龍塔的速度略有減緩,但蘇澈的真氣卻如決堤般瘋狂流逝。
這令他神色驟變。
他確實能操控黑龍塔,但這消耗實在駭人。
僅僅一個念頭,就幾乎要將他抽乾。
而一旦停止控制,黑龍塔便再度加速,破空而去。
蘇澈嘗試改變方向,驅使黑龍塔向下俯衝。
巨塔轟然撞向地面,砸出深不見底的巨坑。
轟——
地動山搖,土石崩裂,震盪波及方圓百里。
蘇澈唯恐驚動他人,只得令其重新升空。
不行,必須設法扭轉局面,豈能被一座塔牽著鼻子走。”
蘇澈暗自咬牙。
他確實煉製出了非凡之物。
此塔因緣際會,吞龍氣、噬靈脈、納丹爐,威能遠超預期。
但若無法掌控,再好的寶物也是徒勞。
黑龍塔,你既有靈性,當認我為主。
速速停下!蘇澈厲聲喝道。
然而,黑龍塔毫無反應。
蘇澈怒極,當即催動肉身欲掙脫塔身。
豈料他越是掙扎,塔身的吸力反而愈強。
膽敢反噬主人!
蘇澈面沉如水,猛然催動體內妖神鼎。
鼎身急速旋轉,爆發出滔天吸力。
磅礴靈氣自黑龍塔內被強行抽離,源源不斷湧入妖神鼎。
這些源自靈脈的靈氣,先被黑龍塔吞噬,此刻又歸於蘇澈之手。
在這過程中,蘇澈頓覺身體鬆動,似要掙脫束縛。
黑龍塔也隨之震顫,速度雖未減緩,威勢卻更顯狂暴。
所經之處,方圓十里盡成焦土,生靈湮滅,宛若暴怒蛟龍肆虐天地。
哼,看你還能撐到幾時。”
蘇澈持續催動妖神鼎,與黑龍塔展開拉鋸。
這場較量,就看是法寶更勝一籌,還是神器更佔上風。
......
萬蛇谷外五十里。
雲巔之上,一名中年文士負手而立。
他目光如電,穿透虛空,將谷中每一條蛇的形貌動作盡收眼底,似在搜尋甚麼。
若蘇澈在此,定會認出——
這正是銷聲匿跡整整一年的玄陽子。
玄陽子既未返回捕蛇宗,也未與任何人相見,獨自蟄伏在隱秘洞府中閉關療傷,同時全力煉製最強的木人分身。
他暗中探查得知,捕蛇宗不僅無意替他復仇,甚至刻意避諱與萬蛇谷的衝突。
這一訊息令他徹底心寒。
門下上百 慘遭屠戮,五位親傳無一倖存——此仇不共戴天,豈能就此作罷?
無論對方是天傀宗的暗棋,還是另有靠山。
他玄陽子縱使叛出宗門,拼上性命,也誓要將其誅滅!
但玄陽子並非魯莽之輩。
那面詭異鏡子曾讓他重傷瀕死,若再貿然闖入,恐怕會重蹈覆轍。
那心魔般的邪物害我修養半年,雖未必能施展第二次,卻不得不防。”他眸中寒光閃爍。
經過整整一年的籌備,如今只要那條黑蛇現身,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令其形神俱滅。
潛伏觀察半月有餘,始終未見目標蹤跡。
他並不急躁——復仇本就需要耐心。
至於行蹤暴露?玄陽子嗤之以鼻。
這套隱匿秘法連結丹修士都難以察覺,此刻他如同浮雲,即便近在咫尺也無人能察。
蝕骨釘、萬毒魔散、死咒術,輔以大破滅符與雷劫珠,縱是結丹大妖也夠死上百回!
為這必殺一擊,他耗盡畢生積蓄,折損大半修為。
不除心魔,道心難安!
此乃完美絕殺......
正當玄陽子心潮激盪之際,身後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
回頭剎那,他瞳孔驟縮如針——
天際盡頭,一座暗金龍鱗巨塔碾碎雲層,攜著摧山斷嶽之勢橫貫蒼穹。
黑龍塔!
那宛若上古兇獸的恐怖威壓,令天地為之戰慄。
這......
玄陽子肝膽俱裂,轉身欲逃。
可黑龍塔的速度超乎想象。
從黑點顯現到近在咫尺,不過瞬息之間。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響,玄陽子剛邁出兩步,便被黑龍塔碾作漫天血霧。
千里之外。
洞府中的中年文士猛然噴出本命精血,眼前浮現分身湮滅前的駭人畫面。
那究竟是甚麼怪物?
玄陽子本尊顫抖著抹去嘴角血跡,眼底盡是驚惶。
這具以本命精血溫養半年的木人分身,幾乎等同於他的第二條性命。
雖然比不上他巔峰時的狀態,但也保留了全盛時期七八成的實力,再加上精心準備的法寶。
斬殺一位結丹修士都易如反掌。
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計劃還沒開始,就被一個不明物體碾過,瞬間灰飛煙滅。
他隱藏得極好,那神秘之物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碾死了人。
玄陽子越想越憤怒,這一年的準備,耗盡畢生心血,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毀了!
呃啊啊啊!!
玄陽子仰 吼,急火攻心,又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至極。
......
為了,他準備的都是同歸於盡的法寶,根本沒考慮保命手段,結果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正面撞上。
他仔細回想那東西的模樣,突然瞳孔一縮。
等等,那座塔的表面似乎有鱗片......
玄陽子想起黑龍塔外佈滿的黑金龍鱗,與他見過的那條蛇的鱗片極為相似。
難道說......
玄陽子越想心跳越快,面容扭曲,情緒逐漸失控。
啊!!我恨啊!
玄陽子仰天噴出大口鮮血,頭一歪,昏死過去。
......
黑龍塔內。
蘇澈感覺到自己即將擺脫黑龍塔的控制,到那時就是他的時刻。
隨著妖神鼎的煉化,黑龍塔的反抗之力逐漸減弱,震動從劇烈變得輕微。
看來這件看似強大的法寶,終究比不上妖神鼎。
對了,剛才好像撞到了甚麼。”
蘇澈目光一閃,他一直專注於催動妖神鼎,沒在意其他。
只是剛才的靈氣波動異常強烈,他才注意到似乎撞到了甚麼修為不低的東西。
先不管了,待會兒回去看看能不能撿到殘骸。”
蘇澈沒再多想,繼續全力。
沒過多久,黑龍塔停在了萬蛇谷上空。
停下了?
蘇澈一愣。
妖神鼎猛然爆發出強大的吸力,那一絲控制終於被掙脫,蘇澈的身體成功從黑龍塔上脫離。
蘇澈迅速後退數丈,檢查身體確認無恙後,這才鬆了口氣。
脫離之後,黑龍塔的外形迅速變化,表面的鱗片消失,龍的形態也逐漸收縮,變成了一座三丈高的普通黑塔,只殘留些許龍的輪廓。
先前那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消散了大半。
威力仍在,但絕不像剛才那樣勢不可擋,連餘波都能致人死地。
蘇澈暗暗吃驚。
他一離開,黑龍塔就變了模樣,難道自己也是法寶的一部分?
法寶竟是我自己?
我特麼......
得知後,蘇澈無言以對。
他為了煉製這件法寶,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煉了進去。
不得不說,妖獸在修仙六藝上的創造力真是獨樹一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