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環顧四周，發現黑龍塔停在萬蛇谷就不動了，這裡有甚麼在吸引它？
他立刻想到，萬蛇谷地下藏著一道龍氣。
這龍氣他之前就有微弱感應，只是萬蛇谷的龍氣藏得極深，極難察覺。
不像搬山宗，氣數已盡，龍氣逸散，才能輕易被發現。
龍氣之間也會相互吸引嗎？蘇澈心中疑惑。
眼見黑龍塔不再抵抗，蘇澈稍加操控，黑龍塔便穩穩落地。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竟耗去他三成真氣。
不過比起之前時的消耗，現在倒是輕鬆不少，至少還能承受。
蘇澈心念一動，黑龍塔迅速縮小，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這黑龍塔威力雖強，但消耗太大，還容易反噬自身，下次使用必須格外小心。”蘇澈暗自思忖。
這類需要親自操控的法寶，往往消耗驚人。
相比之下，攝魂旗只需放出收回靈體，其餘都由蛇靈自主攻擊，反倒省心省力。
這多虧了那些蛇妖之靈已生出一絲靈智，能夠自主行動。
對了，去看看剛才撞到了甚麼。”
蘇澈循著記憶返回五十里外。
空氣中果然殘留著靈氣波動，細細感應之下，死者修為似是結丹期，卻又不太像真正的結丹修士，讓他頗為困惑。
竟有人潛伏在此，是想監視我還是暗算我？
蘇澈眉頭緊鎖，神識全面展開，一寸寸搜尋這片區域。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儲物袋，上面的封印已被撞得鬆動。
地上還散落著幾件法寶碎片，顯然是被撞毀的。
小心用引力術拾起碎片，從殘留的氣息判斷，這些都是陰毒之物，明顯是用來暗算的。
果然有人要害我。”
蘇澈臉色陰沉，放出蛟蟒之靈撕碎儲物袋封印，神識探入其中。
這一看，他頓時變了臉色。
儲物袋裡只有兩樣東西：一枚藍色雷劫珠，內蘊狂暴雷電；一張灰色符紙，看似 無奇。
能與雷劫珠放在一起，必是殺器無疑。
連儲物袋都加了封印，可見主人也怕不慎引爆傷及自身。
好大的手筆！到底是誰要置我於死地？
蘇澈怒火中燒。
一個分身帶著兩件大殺器，潛伏在五十里外伺機而動，任誰知道了都會坐立不安。
這還不算被撞毀的，光是這兩件就夠他受的了。
繼續展開神識搜尋，蘇澈又發現了一些靈木碎屑和血跡。
聯想到可能報復自己又與木頭有關的人選——
木人分身！是玄陽子！
蘇澈瞳孔驟縮。
當初在人類城市時，他曾打聽過玄陽子下落，據說已失蹤一年。
原以為這人早已死去，沒想到不僅活著，還在謀劃報復。
這樣的禍害決不能留！否則隔三差五派個分身來 擾，後患無窮。
這次折損一個分身，他應該會消停一陣。
我得想個辦法永絕後患！
蘇澈記起韓特，此人或許知曉玄陽子下落。
但韓特向來神出鬼沒，又擅於改頭換面，難以追蹤。
即便找到他，面對結丹期修士，也絕非易與之輩。
蘇澈輕嘆一聲，將雷劫珠與灰色符籙分別裝入 儲物袋，施加封印後收入虛空石。
隨後吐出一團烈焰，抹去此地所有痕跡，轉身返回萬蛇谷。
寒冬悄然逝去，暖意漸濃。
這個冬季未見飄雪，加之蘇澈已至築基境，寒暑不侵，竟未察覺季節更迭。
萬蛇谷中，蟄伏的蛇群陸續甦醒，外出覓食。
草木萌發新芽，老蛇王安息之處，一株人高的蛇果樹靜靜生長。
這棵樹幾經遷移，終究回歸故土。
枝頭掛著兩枚蛇果，再有一年便是三年成熟之期。
不過如今，蛇果對蘇澈已無大用。
此番人族城池之行，他購置的資源任意一件都遠超蛇果價值。
這棵樹，權當留個念想。
許白的洞府竟設有遮蔽陣法，且去看看她在忙甚麼。”
蘇澈身形一動，潛入地下來到許白洞府前，以尾叩門。
他推測許白應當已築基成功，不知會研製出何種新丹藥。
請進。”洞內傳來許白的回應。
蘇澈踏入其中，眼前豁然開朗。
這處地下空間異常寬敞，宛如一座 ，兩側擺滿各式器皿與透明容器。
首個容器內浸泡著一隻怪貓——前半截是貓首，後半截竟連著個狗頭，不見臀部，彷彿兩種生物的生硬拼接。
第二個容器中的蛇類更駭人，蛇身上赫然嵌著張女子慘白的臉。
第三條是長著女人長髮的犬類。
再往後，渾身佈滿眼珠的黑貓在蘇澈經過時，所有眼睛齊刷刷盯來。
這都是些甚麼？
蘇澈鱗片倒豎。
這些絕非正常妖化產物，處處透著詭異。
這些畸形生物雖浸泡在液體中看似死寂，卻隱隱透著一絲生機。
放眼望去，此類怪物竟有數十個，一個比一個驚悚。
我在試驗化形丹，這些都是服藥後的產物。”許白解釋道。
化形丹？
蘇澈一怔。
傳說中的化形丹可助妖獸化為人形，但至少需千年道行配合大神通方能實現。
他的魚龍百變練至巔峰雖可幻化人形，也不過是視覺幻術。
目前僅有初步成果，離真正化形還差得遠。”許白搖頭苦笑。
初步成果...
蘇澈盯著那些縫合怪般的生物，這與人形簡直天壤之別，分明是在製造怪物。
這哪是妖化人，分明是人妖混雜的畸變體。
剛築基就敢碰化形丹，日後還得了？
許白，或許...你可以考慮換個研究方向？蘇澈尾巴不安地擺動。
“但人類作為萬物之靈，掌控著此界大部分資源，妖獸若想獲取，唯有化形成人。
比如煉丹一道，人類才是真正的行家。”
許白說道。
蘇澈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說得太多，怕打擊到她；可若不說，又擔心局面失控。
別的不提，單是容器裡的那些怪物，隨便放出去一隻，就會被修士們視為魔物，必定會 上門，將煉製此物的魔修繩之以法。
不愧是天魔功。
他原以為許白的丹藥已足夠安全無害，但那是在她未突破的情況下。
如今她晉升築基，丹藥也隨之升級。
“其實，化形丹比較複雜，等你結丹後再研究也不遲。”
蘇澈苦笑著使出拖延之計。
許白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有道理，那我現在該研究甚麼？”
蘇澈猶豫片刻，鄭重道：“醫者，懸壺濟世，普渡眾生。”
他這麼說，並非認為救人有多麼高尚。
只是，這對許白而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大方向沒錯，再怎麼偏離，也不會太過離譜。
“普渡眾生……”
許白眼睛一亮，盯著容器中的生物，興奮道：“那就先救救它們吧，應該還能活。”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蘇澈徹底無語，不再勸說，轉身便走。
沒救了，徹底沒救了。
只能找個機會銷燬這些怪物，以免被人發現。
“對了，這些實驗品是從哪兒抓來的？”
蘇澈掃了一眼，好奇地問道。
這裡的妖獸不少，尚未實驗的就有三百多隻，被關在單獨的房間內。
“從紫霞門抓的，那裡的靈獸無人看管，氾濫成災，好幾座山都被啃光了，我就全給抓來了。”
許白答道。
“……”
蘇澈沉默了。
難怪這些貓狗看著眼熟，原來是紫霞門養的。
他突然覺得，許白創造這些怪物其實不算甚麼。
相比之下，人類放任靈獸氾濫，破壞生態，才是真正的災難。
他對許白，或許太苛刻了。
沉吟片刻，蘇澈取出一個裝滿藥材的儲物袋，放在地上。
這是他特意為許白準備的。
隨後，他又拿出一口鐵鍋，擺在旁邊。
這是那座上古煉丹爐的殘骸，爐身幾乎融化殆盡，只剩下一塊類似鐵鍋的底座，或許還能派上點用場。
“許白，無論你研究甚麼，我都支援你。”
蘇澈認真道。
“真的？”
許白眼睛一亮。
“當然！”
蘇澈點頭。
“太好了！這些是我最新研製的丹藥，上面都標了名字，你來幫我試試效果吧，正好缺個築基期的……哎？你怎麼跑了？別走啊！”
許白激動地喊著，蘇澈卻頭也不回地溜了。
…………
片刻後。
蘇澈的身上還是多了幾個瓶瓶罐罐。
這是許白追上來硬塞給他的。
其中，就有那瓶著名的化形丹。
“蘇澈，你別小看蛇，我這化形丹改良過了，不管你變成甚麼樣，藥效一過就能恢復原狀，絕無後遺症！”
許白信誓旦旦地說道，“那些靈獸無法復原，是因為修為太低，排不出藥力。
你肯定沒問題！”
蘇澈無奈至極。
讓他吃？他絕對不敢。
只能找別人來試藥了。
他打算去一趟蠻象族，把之前承諾的食物送過去，順便看看有沒有勇士願意主動試藥。
萬蛇谷深處，幽暗的洞府中。
白蛇凝視著眼前一排排實驗體，低聲自語：普度眾生……確實值得深入探索。”
這些被她捕獲的靈獸，飲食無憂，體態康健，唯一的死亡威脅便是壽元耗盡。
幾隻毛髮斑駁的老貓老狗蜷縮在角落，它們已存活十餘年，此刻氣息奄奄，顯然大限將至。
壽數……無論是妖獸還是人族，即便築基有成，也不過兩百餘載光陰。”
如何才能突破生命桎梏？
許白取出一冊記載天地萬物的典籍，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
她發現了某些長壽物種的記錄。
龜類壽數最久，可達數百春秋。”
部分海族亦能存活百年，但遠遠不夠……
許白陷入沉思。
她要煉製的，是能打破生命極限的丹藥，區區數百年怎能滿足？要做，便要做到極致。
忽然，她眸光一顫，似有明悟。
錯了，真正的長生者並非動物——古樹才是！但凡靈氣充沛之地，千年古木比比皆是。”
這個發現令她眼中泛起異彩，思緒如潮水般湧來。
沒錯！若能將生靈與古樹特性相融，令其如樹木般長青不朽，這才是真正的普度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