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搬山老祖在世時何等風光!若他在世,豈容爾等淪為秦軍鷹犬!
徐清風的怒喝響徹雲霄:今日搬山宗氣數已盡!
話音未落,倖存長老們額前皆浮現血色字,連石玄老祖也不例外。
眉心死氣縈繞,已是回天乏術。
張鐵雙臂環抱山體,竟將整座山峰的頂部生生掀開。
山腹中無數洞府暴露無遺,驚恐的 們如蟻穴遭劫的螻蟻般瑟瑟發抖。
被掀起的山巔在雲端炸成碎石,這場隕石雨令所有人肝膽俱裂——這便是結丹大能的通天手段!
唯獨煉器室因連線靈脈尚存。
肖仇立於石門前,望著星空下奄奄一息的石玄老祖。
他的師尊石龍子、大長老石峰子等人皆死氣纏身,宗門命數已至盡頭。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他們別無選擇。
螻蟻們,滾出來!
張鐵袖袍揮動,無形之力將 們盡數丟擲。
唯有一人渾身浴血卻 ——正是咬碎牙關的肖仇!
我有罪啊!
掌門石林發出最後哀嚎,衝向張鐵 而亡。
搬山宗當代掌門,就此道消身殞。
張鐵隨手拍開飛來的碎石,目光落在唯一站立的青年身上。
肖仇挺直腰桿,佈滿血絲的雙眼毫不畏懼地與張鐵對視。
這引起了張鐵的興趣,沒想到搬山宗還有這等人物。
石龍子回頭瞥見山門內的情形,突然厲聲喝道:肖仇!你不是已被逐出師門了嗎?誰準你回來的?這番話看似訓斥,實則是在向眾人表明肖仇已非搬山宗 。
肖仇?徐清風輕笑一聲,石龍子不必擔心,這位連斬秦軍五位築基的勇士,我們自然不會為難。”
張鐵摸著胡茬點頭道:難怪這般硬氣,不錯!
徐清風直接發出邀請:肖仇,加入我們吧,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我拒絕!肖仇斬釘截鐵的回答讓眾人大吃一驚。
滅我宗門還想招攬我?我肖仇豈是忘恩負義之徒?
住口!石龍子怒喝,搬山宗與你再無瓜葛,休要自誤!話音未落,他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眉心死氣迅速蔓延。
師傅......
別叫我師傅!石龍子強撐著說完,整個人已形如枯槁。
他緩緩盤坐,生機盡散,死氣籠罩全身。
彌留之際,石龍子望向肖仇的眼神忽然變得慈祥,彷彿回到了五年前初見時的藥鋪。
小傢伙,你長大了。”老人露出欣慰的笑容,恭喜你,出師了。”
話音落下,石龍子的身軀漸漸石化,最終化作一尊雕像,永遠守護著這片他深愛的山門。
肖仇沉默地跪下,對著恩師的石像重重叩首三次。
這個面對強敵都不曾低頭的漢子,此刻淚水無聲滑落。
煉器室內,目睹這一切的蘇澈心中似有所悟。
蘇澈歷經磨難崛起,深知骨氣為何物,卻無人教導,無父母養育,不解恩情之厚重。
不跪天地,唯尊師恩......
今日所見所感,勝過十年苦修!
蘇澈闔上雙目。
轉瞬之間,他尾部第二根龍骨正以驚人速度蛻變,遠超往日。
暗金光芒流轉,一根、兩根......
頃刻間,三根龍骨已在尾部成形。
與此同時,蘇澈修為節節攀升,周身經脈自主吸納靈氣,地下靈脈中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入體內。
妖神鼎內的靈臺急速擴張。
吼——
託月塔中傳出震天龍吟。
那道龍氣感應到蘇澈變化,整座寶塔隨之異變。
海量靈氣自靈脈抽離注入塔中,半條靈脈因此枯竭。
煉丹爐加速消融,三足盡失,爐蓋無蹤。
託月塔漸化龍形,如蛟龍盤空,昂首望天。
此刻已非託月塔,而成蛟龍之塔。
蘇澈修為暴漲至初期六成才漸緩,距中期僅一步之遙。
終於明白真龍前輩所言,為何我的道路比他人艱難百倍......
回想搬山宗往事,蘇澈心生感慨。
若當初他們有骨氣,早已命喪秦軍鐵蹄之下;若無骨氣,又怎能保住靈脈龍氣?
倘若某日,蘇澈面臨不低頭即死的絕境,該當如何?
化龍之路,從來不是坦途。
正如人族劍修,低頭則道心破碎,不低頭則性命堪憂。
這注定是九死一生的征途。
外界,搬山宗山門。
眾長老相繼走到生命盡頭,或坐化石雕,或逃亡殞命,結局皆同。
罪過罪過!
妖僧苦玄合十誦經,拋灑紙錢超度亡魂。
每有人逝去,必做法事,不分尊卑。
最後一位結丹老祖放棄抵抗,選擇坐化歸山。
肖仇,隨他們去吧。
這是你師尊遺願,也是搬山宗夙願。”
石玄望向肖仇,溫聲道:只需銘記,你曾是搬山宗 ,足矣。”
眾人放棄抵抗,讓我等將生命歸還此山!
石玄聲震山野,身軀石化成雕像,與山巒相融。
餘下長老盡皆盤坐,將血肉魂魄獻祭群山。
肖仇,莫要怨恨。
去年今日,我等已死。”
鎮守煉器室的海長老平靜道:好好活著,石龍子在天之靈方得安息。”
他在煉器室門前坐化,如兩百年如一日堅守,靈魂永駐於此。
至此。
搬山宗,徹底覆滅。
肖仇鬆開緊握的拳頭,向著蒼茫群山深深叩拜。
此刻,他已是最後的血脈。
徐清風輕嘆一聲:我不強求,若你不願加入,我可做主放你離去。”
首領,這......張鐵欲言又止,徐清風抬手製止:不必多言。”
他們佈下天羅地網,本為 。
關於組織的情報價值連城,不容有失。
但徐清風仍冒險放走了肖仇。
他將一枚令牌置於地上:考慮清楚後,憑此物聯絡。
若無意,毀去便是。”語畢,轉身走向那座孤懸的煉器室。
眾人緊隨其後。
搬山宗的財富不入徐清風法眼,唯獨那座煉器室——確切地說,是地下靈脈中蟄伏的龍氣,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
聯盟要壯大,龍氣帶來的氣運至關重要。
先前 的那道龍氣,已讓組織所向披靡。
這等祥瑞,自是多多益善。
肖仇剛要阻攔,便被張鐵凌空掀飛。
真當老子奈何不了你?張鐵眼中盡是譏誚。
實力懸殊,非意志可改。
徐清風凝視石門,忽覺異樣——地下靈脈正以駭人速度枯竭,靈氣濃度驟降七成!
張鐵悍然撞向牆壁,陣法劇烈震顫。
有古怪!徐清風面色驟變。
這搬山老祖所設之陣,縱經兩百年歲月,也不該如此脆弱......
轟——
地動山搖間,恐怖的波動自煉器室噴湧而出。
清越龍吟直衝九霄。
龍氣現世!徐清風喜形於色。
二人全力出手,石壁應聲粉碎。
實則是維繫陣法的半條靈脈早已枯竭,大陣威能十不存一。
......
煉器室內,寶塔進化至最終階段。
蘇澈毫不猶豫投身塔中。
金光爆閃後漸斂,化作幽暗玄芒。
一座三丈黑龍塔巍然矗立,塔身密佈黑金龍鱗,龍首昂然向天。
龍氣何在?
徐清風持羅盤四顧,目光最終鎖定這座詭譎黑塔。
任誰都看得出此物非凡。
請道友現身一敘!我等只為龍氣而來。”
他朝虛空拱手,已然猜出塔中人的身份。
黑龍塔驟然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將眾人掀翻在地,就連徐清風和張鐵也被震退數十米,臉上寫滿震驚。
此為何物?
徐清風心中大震,指尖凝聚靈力喝道:道友且慢動手!定!
碩大的字浮現在塔頂,卻在轉瞬間被無形巨力碾碎。
那股力量餘勢不減,直襲徐清風胸口。
噗——
徐清風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而出。
甚麼情況?
眾人驚呼聲中,張鐵猛然變身十丈巨人,手中鐵錘迎風暴漲。
他掄起如山嶽般的巨錘,狠狠砸向黑龍塔。
驚天動地的碰撞聲中,黑龍塔爆發出浩瀚偉力。
鐵錘表面瞬間佈滿裂紋,張鐵的右掌更是當場炸裂。
當心!徐清風的警告晚了一步。
碎星錘倒飛入山,激起漫天煙塵。
這件陪伴張鐵多年的三階靈寶,竟在黑龍塔前一觸即潰。
這...太強了。”肖仇瞪圓雙眼喃喃道。
黑龍塔盤旋著衝向人群,徐清風急忙掐訣:眾人被無形力量推開,仍有多人被餘波震傷。
徐清風正要展開畫軸,突然神色微變將其收回。
此時黑龍塔已撞上護山大陣,激起陣陣波紋。
銀髮魔女纖指輕抬,空間隨之扭曲。
住手!徐清風按住她的手臂,撤去大陣,放它離去。”
為何?龍氣明明就在塔中!張鐵不甘地握緊殘破的鐵錘。
銀髮魔女淡淡道:我能...
不行。”徐清風搖頭,這是盟主的命令。”
聽到二字,眾人頓時沉默。
這位運籌帷幄的智者,從未讓他們失望過。
“既然是盟主的命令,我張鐵自然遵從。”
張鐵長嘆一聲,魁梧的身軀漸漸縮小,恢復了常人模樣。
眾人齊齊掐訣,籠罩此地的法陣光幕隨即消散無蹤。
黑龍塔沖天而起,以驚人的速度劃破天際,轉瞬便化作一道黑芒消失在夜幕中。
肖仇見狀,立即施展土遁之術離去。
眾人紛紛開始調息療傷。
徐清風落在地面,深入探查地脈後,發現那半截靈脈已然枯竭。
看來我們徒勞一場,最重要的兩樣收穫都落空了。”徐清風面露苦澀。
混賬!那塔裡究竟是甚麼人?
張鐵依舊憤懣難平。
他雖然絕對服從盟主之命,卻難以理解其中緣由。
或許...並非人類。”徐清風沉吟道。
不是人?
眾人聞言皆露出驚疑之色。
我也只是猜測,詳情還需請教盟主。”徐清風無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