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黑黃在巷弄間穿梭,蘇澈緊隨其後。
不多時來到城中心修士坊市,這裡遍地修真者店鋪。
黑黃走進煉器鋪,掏出蛇形劍、彎刀和蛇骨:“八塊靈石,收不收?”
店主略一沉吟:“成交!”
揣著靈石的黑黃七拐八繞,又鑽進一家藥材鋪。
他掏出一堆靈草,問道:“十五塊靈石,要不要?”
經過一番拉扯,最終以十三塊靈石成交。
隨後,他又陸續光顧了丹藥鋪、妖獸材料店等各種商鋪,將身上的寶物一一出手,換成了靈石。
蘇澈默默跟在後面,看得瞠目結舌。
“這老狗原來是來銷贓的!居然私藏了這麼多好東西!”
蘇澈心中暗罵。
他哪會看不出來,這老狗分明是從儲物袋裡順走了不少寶貝,偷偷拿出來賣掉。
難怪那具結丹分身的儲物袋裡沒甚麼值錢貨,原來早就被它摸走了。
蘇澈強忍著沒衝上去咬人,繼續暗中尾隨,想看看這老狗到底能賣出多少靈石,到時候再讓它全部吐出來。
……
兩名身著雲紋白袍的修士從遠處飛掠而來,落在坊市中。
見到他們的裝束,不少攤主紛紛露出敬畏之色,連忙起身相迎。
這是天傀宗的服飾!
天傀宗作為秦國第一宗門,掌控著整個秦國的疆域,任何城池都在其管轄之下。
“真是晦氣,居然被派到這種窮鄉僻壤駐守三年才能回去,我怎麼這麼倒黴!”
其中一名馬臉修士陰沉著臉抱怨道。
“沒辦法,誰讓我們遲遲未能築基,只能聽命行事。
這臨江城雖然混亂,但運作得當,還是能撈些油水的。”
另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淡然回應。
他們二人都是天傀宗的外門 ,因資質平庸,被外派至此,成了臨江城的監管者。
若是其他城池倒也罷了,可臨江城卻是所有 最不願來的地方——偏僻、混亂、貧瘠,還時常有邪修作亂,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兩人先在坊市巡視一圈,收取了攤位費,隨後便朝萬寶閣走去。
“嗯?”
馬臉青年突然眯起眼睛,拉住同伴,指向前方一個蒙面的矮小身影,低聲道:“你剛才注意到那人了嗎?”
“看到了,估計是幹了 越貨的勾當,過來銷贓的。”
俊秀青年不以為意地說道。
這種事在臨江城司空見慣,他早已懶得理會。
馬臉青年沒再多言,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
萬寶閣是秦國最大的連鎖商會,只對修士開放。
黑黃踏入大廳,掏出一塊靈石晃了晃,說道:“叫你們管事的來,我有東西要賣。”
接待員見狀,立刻意識到來了大客戶,連忙請來了管事。
“看看,這些東西值多少。”
黑黃隨手丟出一個儲物袋。
管事接過一看,神識掃過,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這位道友,不如移步內室詳談?”
黑黃點點頭,跟著進了接待室。
蘇澈沒有跟進去,只在萬寶閣門外等候。
約莫一炷香後,黑黃走了出來。
他四下張望一番,轉身鑽進了一條小巷。
“這老狗還想幹甚麼?”
蘇澈心中疑惑。
他正想跟上去,卻見一名馬臉青年衝進萬寶閣,急匆匆地問管事:“剛才那個黑衣矮子來做甚麼了?”
馬臉青年身旁還跟著一名俊秀青年,兩人皆穿著同樣的雲紋白袍。
管事一見是天傀宗的人,頓時嚇得一哆嗦,連忙拱手答道:“他賣了不少捕蛇宗的玉簡和法寶,換了一批淬體丹藥和通靈後期的妖獸肉。”
管事不敢隱瞞,將所知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些東西大概值多少?”
馬臉青年追問道。
“差不多值一百多靈石。”
管事老實答道。
馬臉青年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朝著黑黃離去的方向追去。
於師弟,等等!
俊秀青年快步上前攔住他,正色道:咱們初到此地,還是先摸清對方底細為妙。
那人敢明目張膽銷贓,又毫不遮掩行蹤,必有所恃!
於強嗤笑一聲:我就是看他形跡可疑,過去問問而已。”
......俊秀青年眉頭緊鎖。
盤問?這臨江城裡,誰經得起他們盤問?
說是盤問,實則就是要動手奪寶。
他嘆了口氣: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順著黑黃消失的巷子追去。
蘇澈在旁目睹全程,心緒翻湧。
居然招惹上了天傀宗的人,這老狗真夠倒黴的!
蘇澈本不想摻和,但想到黑黃剛兌換了不少淬體丹藥和妖獸肉,似乎也沒完全獨吞。
跟去看看。”
蘇澈悄然跟上。
他總覺得,老狗這般招搖,倒像是在釣魚。
只是這次釣的可是天傀宗的狠角色,別反被魚吃了。
真麻煩!
蘇澈在心裡把黑黃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一行人前後追逐,漸漸來到城東最荒涼的地帶。
這裡斷壁殘垣,十室九空,曾是某個幫派駐地,後來被仇家血洗,至今仍是 與野狗的棲身之所。
人呢?
於強看見黑黃鑽進一間破屋,追進去卻不見人影,只有條野狗在牆角撒尿。
於強神識掃過,卻始終找不到對方蹤跡。
俊秀青年神色凝重,抱拳道:道友,我二人乃天傀宗門人,奉命維持臨江城秩序,還請現身一敘。”
無人應答。
於強不屑冷笑:趙師兄,你這文縐縐的話誰聽得懂?
他大步上前,厲聲道:矮子,三息之內滾出來受審,否則——
話音未落,一道勁氣將牆角的野狗斬成兩截。
一息!於強冷喝。
野狗抽搐兩下,沒了動靜。
二息!
突然,那半截狗身猛地躍起,朝於強撲來。
於強早有防備,冷笑道:早知是你!
他揮手放出數十隻蜥蜴傀儡,噴著火球向後急退。
早在追蹤時,他就察覺到那矮人的身形古怪,方才突然消失,隨後竟冒出一條。
無需多想,他立刻斷定,這條就是那矮個修士!
剛才看似拿洩憤,實則是出手試探。
唯一令他意外的是,這條狗竟不閃不避,直接被撕成碎片。
現在才明白,這狗根本沒死!
“轟!轟!轟!”
蜥蜴噴吐的火球,在老附近炸開,掀起一片血光。
房屋崩塌,煙塵瀰漫,碎肉、斷骨混著鮮血四散飛濺。
詭異的是,那些碎肉並未死去,反而騰空而起,朝著於強追擊而去。
“好邪門的!”
於強眯起雙眼。
蘇澈藏身暗處,望著漫天散落的碎屍,心中暗忖:“原來‘散人’是這個意思。”
“啪啪啪……”
幾塊碎肉濺在蜥蜴傀儡上,所有傀儡瞬間僵直,失去生機。
這些蜥蜴乃天傀宗秘製機關獸,門中人手百餘具。
此刻,但凡沾上黑黃鮮血的傀儡,盡數報廢。
見此情形,馬臉青年於強神色凝重,祭出一具巨蛙傀儡,張口吞下飛來的血肉。
然而下一秒,巨蛙便潰散成渣,血肉破體而出,朝他激射而來。
“甚麼?!”
於強駭然失色。
這巨蛙傀儡是他底牌之一,築基之下無敵,竟一息潰敗?
他毫不猶豫,轉身欲逃,可前方街道已被血色霧海封鎖,粘稠如活物,散發著腥臭之氣,斷去所有退路。
“我乃天傀宗,你敢殺我?”
於強怒喝。
俊秀青年趙一多閃身而至,手持風帆猛力一揮,狂風驟起,吹散大片血霧。
“於師弟,何必廢話?聯手誅殺此獠!”
趙一多厲聲道。
“好!”
於強咬牙,再度丟擲大量傀儡,趙一多也施展法術狂轟濫炸。
然而血霧越聚越多,二人漸顯頹勢,真氣紊亂,敗亡已成定局。
蘇澈瞥了眼戰局,搖頭離去。
大局已定,這兩人必死無疑,毫無勝算!
“這老狗竟強到如此地步,悄無聲息的,可惡!”
蘇澈咬牙,黑黃的實力讓他倍感壓力。
他絕不能落後,必須比老狗更強!
隱身符時效已過,蘇澈現出身形,朝東城外走去。
穿過兩條街,即將離開東城區時,他突然頓住腳步。
前方角落蹲著一個乞丐,蓬頭垢面,看似無奇。
唯獨那雙手指,正有節奏地抽動著,如同撥弄無形的琴絃。
蘇澈悄然靠近,乞丐卻渾然未覺,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甚麼。
“這人……不對勁!”
蘇澈未貿然探查,只是靜靜觀察。
乞丐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彷彿心神皆繫於別處。
蘇澈腦中閃過那俊秀青年的模樣。
當初馬臉修士要追擊時,青年出言勸阻,可見並非魯莽之輩。
可後來馬臉落敗欲退,搬出天傀宗名頭威脅時,青年反倒慫恿其拼命,這實在反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青年有所依仗。
他憑甚麼?
蘇澈猛然驚醒:莫非那青年是假的?
傳聞天傀宗的傀儡術能造出以假亂真的人偶。
若真如此,一切就說得通了。
眼前這個乞丐,才是真身!
可萬一乞丐也是傀儡呢?
蘇澈不敢輕舉妄動,立即展開神識搜尋四周。
本尊與傀儡距離不會太遠,但附近除了這乞丐再無他人。
必須一擊必殺,不留活路!
蘇澈忍痛拔下三枚鱗片佈下陷阱,又將所有攻擊符籙盡數取出,連雷印和驅獸圈兩件法寶也準備妥當。
最後爬至乞丐身後的牆頭,開始凝聚最強殺招——強化版火球術。
壓縮到極致的火球已呈墨色,高溫令空氣扭曲,地面熔化。
蘇澈暗自發狠:管你有多少保命手段,今日定要讓你灰飛煙滅!
黑色火球噴薄而出,同時施展引力術鎖定目標。
牆後的乞丐猛然睜眼,雖瞬間掙脫引力束縛,卻仍被火球擦中後背。
護體光罩應聲碎裂,胸前玉佩及時化出水幕才堪堪擋住。
未及喘息,四周符籙接連引爆,雷火交加中三枚黑鱗破空而來,直接擊穿他的銅鐘法寶。
不——!
在絕望的哀嚎中,乞丐被狂暴的能量徹底吞噬。
整條街道屋舍轟然倒塌,煙塵沖天。
至死他都不明白,為何區區通靈中期的妖獸,能發動如此恐怖的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