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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趙一多的計劃本是犧牲傀儡分身,藉機除掉同伴於強。
豈料機關算盡,反誤了性命。
他做夢也沒料到,自己的真身竟會被揪出!
火球術!火球術!
雷印!
蘇澈對著眼前的廢墟瘋狂傾瀉火力,法術如雨點般砸落。
神識感應中,那道氣息仍未徹底消失,雖然微弱如風中殘燭,卻始終頑強存在。
蘇澈口中雷印爆閃,道道霹靂撕裂長空,將目標區域的地皮都掀飛三尺。
震天動地的轟鳴傳遍東城,連遠處民居的窗欞都在簌簌顫抖。
臨江城雖常有廝殺,但如此規模的動靜實屬罕見。
附近百姓紛紛奪路而逃,生怕被餘波殃及。
哪家幫派在火併?
這架勢,怕是有二十個煉氣後期在混戰吧?
遠處觀望的人群面露驚色。
整整一炷香後,風暴才漸漸平息。
蘇澈喘著粗氣癱坐在地,那道頑強的氣息終於在他的持續轟擊下煙消雲散。
為防萬一,他又補了幾 擊,這才貼上隱身符,拖著疲憊的身軀爬向巨坑。
整條街的房屋已化為齏粉,坑洞宛如被隕石雨洗禮過,焦土上散落著幾件奇蹟般存留的物件:
一尊裂紋密佈的銅鐘、
一件銀光流轉的內甲、
一枚幽光閃爍的墨玉、
若干叫不上名字的金屬碎片、
以及蘇澈的三枚鱗片。
他迅速收起戰利品,吞回鱗片,身影隱入暗處。
能在這種轟擊下完好無損,定非凡品。”蘇澈難掩興奮。
此刻他已九成確定,那乞丐就是俊秀青年的本尊,所謂翩翩公子不過是具提線木偶。
想到對方層出不窮的保命手段,他不禁後背發涼——若非提前佈局,恐怕真要被這滑溜的對手逃出生天。
貪生怕死到用傀儡當替身?呵...倒是深得我心。”蘇澈咧開嘴角,露出森然笑意。
————
與此同時,黑黃正用狗爪按著兩顆頭顱施展搜魂術。
晦氣!竟是個西貝貨!
它將趙一多的 甩到牆角,罵罵咧咧地啐了一口。
好在從於強腦中挖出了些乾貨——可惜只是《天傀術》的入門篇。
天傀宗這幫鐵公雞,連完整 都捨不得傳!
黑黃氣得鬍鬚直顫。
既佔了這副犬軀,它急需人類身份行走世間。
眼下奪舍無望,煉製人形傀儡便成了最佳選擇。
本想借著搜魂獲取全套秘法,豈料只得到些製作機關獸的粗淺法門。
東邊動靜不小,定是蘇澈那小子搞出來的。”
毀屍滅跡後,它裹緊黑袍消失在巷尾。
————
客棧廂房內,血狼幫眾將蘇澈的房間圍得水洩不通。
面色慘白的血狼把玩著 ,眼中寒芒閃爍。
血狼滿身鮮血,跪伏在地,不停地向前方叩首求饒。
而蘇澈則盤踞在房樑上,對他們不屑一顧。
前輩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罪該萬死!只要留我一命,讓我做甚麼都行!
血狼一邊磕頭一邊自扇耳光,悔恨交加。
原以為對方是軟柿子,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想活命?給我個理由。”黑黃冷冷道。
血狼顫抖著取出地契和令牌:這是醉仙樓的地契,血狼幫的令牌,還有與天傀宗聯絡的信物......
他將儲物袋裡的物件一一陳列。
不錯,你可以滾了。”黑黃微微頷首。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血狼如獲大赦,慌忙向門口爬去。
突然,蘇澈噴出一團烈焰,將血狼燒得慘叫倒地。
他只說不殺你,我可沒答應。”蘇澈淡淡道。
......
片刻後,血狼化為灰燼。
蘇澈上前收起戰利品。
黑黃遲疑道:趙一多的本體是你解決的?
甚麼趙一多?蘇澈裝傻。
就是那個天傀宗 。”
你在說甚麼?
見蘇澈不認賬,黑黃只得坦白先前之事。
他承認私吞了寶物,但強調已用丹藥補償。
少廢話!殺了天傀宗的人還不快逃?我先走一步。”蘇澈催促道。
一蛇一狗迅速撤離客棧,來到臨江城外的僻靜江畔。
隨後,雙方愉快地平分戰利品。
黑黃取出大量丹藥和妖獸肉,價值上百靈石,夠蘇澈修煉半年。
他保證今後不再藏私。
蘇澈對此嗤之以鼻,這老狗肯定還藏著不少好東西。
不過蘇澈還是拿出了趙一多的遺物:破損銅鐘、銀色軟甲和傀儡材料。
儲物袋燒燬了,只剩這些。”蘇澈道。
黑黃檢查銅鐘上的三道斬痕,又拿起軟甲驚呼:竟是下品靈寶!
這內甲本可抵禦築基初期攻擊,可惜趙一多修為不足,未能發揮全部威力。
能改成適合我的尺寸嗎?蘇澈問道。
黑黃笑道:等你到通靈期大圓滿再說吧。”說著便將軟甲穿在了自己身上。
你......蘇澈氣得直磨牙。
黑黃趕緊掏出一堆機關傀儡:這些都給你,總行了吧!
蘇澈掃了眼那些機關獸,蜥蜴、蛤蟆、鳥類,全是於強用過的玩意兒,效果如何,自己琢磨。
“我用這墨金石再給你煉個終極傀儡,所有傀儡都強化一遍,算作補償,夠不夠?”
黑黃指了指那堆金屬材料。
蘇澈咬了咬牙,勉強點頭。
黑黃又掏出收繳的寶物,拉扯半天,蘇澈乾脆全折成靈石,分到四十六塊。
分贓完畢。
其實,蘇澈還藏了一樣東西沒拿出來——那塊指甲大小的黑色玉石。
他覺得,這大概是趙一多身上最值錢的物件,想自個兒研究。
“這老狗精得很,肯定也藏了東西,媽的,以後我也得學著點,不能太實誠。”
蘇澈心裡嘀咕。
返程時,有了趙一多的風帆,他們不用乘船,扎個竹筏就能回去。
這趟臨江城之行,撈足了資源,夠他們修煉大半年,蘇澈突破到通靈期後期綽綽有餘。
…………
此刻,秦國之外,遙遠的大陸中心。
一名中年模樣的男子坐在草廬前,氣質平凡如凡人,樣貌與趙一多極為相似,只是稍顯年長。
忽然,他眼神一滯,眸中閃過異色。
“我在外歷練的身外化身,又死了。”
中年男子低頭掐算,眼前浮現一幕幕光影,如走馬燈般閃過——那是化身死前的所見。
死個化身不算甚麼,但他每次都會覆盤 ,下次更謹慎些,不犯同樣的錯。
“連兇手的樣子都沒瞧見,倒是稀奇。”
他皺了皺眉。
這次化身的行動在他看來並無紕漏,卻還是死了。
且死後,對方的攻擊仍未停歇,直到殘留的神識徹底消散。
他本就是謹慎之人,為求更謹慎,不惜派大量化身外出歷練,總結死亡經驗。
今日竟遇上比他更謹慎的,倒讓他對這幕後兇手生出幾分欣賞。
有種同道中人的感覺。
突然,中年男子目光一凝——畫面中閃過三枚奇特的黑金鱗片,正是它們洞穿了築基期內堅不可摧的防禦。
“這是?”
他瞳孔驟然收縮。
…………
一天後。
黑黃在雁落江北岸的森林裡找到一處適合長期修煉的地方——一座廢棄的靈礦脈,五百年前就已開採殆盡,數百年來無人踏足。
“看過了,方圓五十里就屬這兒靈氣最濃,暫時在此修煉。”
黑黃用爪子刨出個不大不小的洞府。
蘇澈進去後神識一掃,在地下深處發現了些陳年痕跡——快化成灰的礦車、近乎化石的人骨,還有鏽蝕的鋤頭工具。
雖已無靈石,但靈氣仍比別處濃郁些。
蘇澈搬出一口大缸,灌滿水,撒入赤色藥粉。
片刻,清水化作赤紅,隱隱沸騰。
“少陽散,上品丹藥,用於淬鍊肉身,打磨筋骨,是罕見的淬體靈藥,就這點兒值二十靈石。”
蘇澈深吸口氣,縱身躍入缸中。
蘇澈的面板瞬間變得赤紅,肌肉劇烈抽搐,疼痛感比深埋地下還要強烈數倍。
為了達到最佳效果,他使用了遠超人類承受極限的劑量。
“初次淬體效果最顯著,可別撐不住昏過去。”
黑黃在一旁調侃道。
蘇澈怎會輕易倒下?他的意志遠比常人堅韌百倍!
沒過多久,一層陳舊的蛇皮從他體表脫落,在藥液中化為灰燼。
上次突破時未能蛻皮,這次算是補上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肉身力量正飛速提升,逐漸與自身修為持平,甚至仍在持續增強。
骨骼生長,經脈強化,肌肉中的雜質不斷排出,每一寸血肉都在發生蛻變。
這場淬體足足持續了七日。
七日後。
大缸中的藥液早已蒸發殆盡,只剩下一層烏黑的泥垢,全是蘇澈排出的雜質。
他的體型終於有了明顯變化,身長增至三米半。
儘管身形變長,但他有種奇妙的感覺——只要心念一動,就能隨意縮小身軀。
“收!”
他意念微動,體內骨骼頓時發出密集的脆響,體長迅速縮短三分之一,恢復至最初的兩米。
“再來!”
蘇澈繼續收縮,最終將身形壓縮至一米,這已是極限。
他輕吐一口氣,重新舒展至三米長度。
在洞府內快速遊走兩圈,破空聲接連響起,塵土飛揚。
“肉身控制隨心所欲,力量與速度至少提升三倍!”
蘇澈停下身形,暗自思忖。
修為雖仍停留在通靈期六層巔峰,但實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尾部的黑金鱗片增至三十片,正逐漸向軀幹蔓延,不再侷限於尾部。
蘇澈不禁猜測,若肉身達到通靈期大圓滿,鱗片是否會覆蓋全身?
到那時,他的實力又將如何?
至少敵人想傷他,必須先突破這層鱗甲防禦。
蘇澈吞下一塊妖獸肉,環顧四周,神識掃過,卻未發現黑黃的蹤跡。
他目光微閃,取出那塊黑色玉石仔細端詳。
玉石色澤幽暗,彷彿能吞噬光線,周圍的光線都隨之黯淡。
這是趙一多的遺物,直覺告訴他,此物非同尋常。
蘇澈將神識探入其中,卻發現神識也被吞噬。
“這是……”
他心頭一震,後退數米,警惕地盯著玉石,略顯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