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黑黃連連慘叫,手腳並用撐住蘇澈的上下顎。
老狗,把靈石交出來!
“停手!停手!”
“快交出來!”
“……”
經過一番激烈纏鬥,黑黃最終吐出十塊靈石,分給蘇澈一半。
這條老狗的本性,蘇澈算是徹底看清了。
簡直黑心透頂!連同伴都不放過。
他甚至懷疑,這十塊靈石是否就是全部。
“蘇澈,我這都是為你好。
你還年輕,要這麼多靈石做甚麼?我先替你保管,等你急需時再用。”
黑黃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蘇澈懶得與他爭辯,取出一堆玉簡,逐一用神識探查。
這些人類的知識,才是他最渴望獲取的。
很快,蘇澈粗略瀏覽完畢,從中挑出一枚玉簡擺在面前。
“木人分身。”
這枚玉簡記載的正是木人分身的製作方法。
先前老狗提過分身也有高低之分。
最低等的紙人分身僅有煉氣期實力,遇火即焚。
木人分身實力稍強,雖仍有限,但能以假亂真,無論是氣息還是神識都能完美模仿本尊,除非眼力非凡,否則難以識破。
更高階的還有石人分身、血肉分身,以及最強的身外化身。
黑黃瞥了眼玉簡,嗤笑道:“這木人分身有啥用?純粹唬人的玩意兒。
別練這個,我給你推薦一種更厲害的分身!”
“甚麼?”
蘇澈立刻追問。
“傀儡!”
黑黃雙眼放光,“傀儡術可是修仙六藝之一。
秦國第一宗門天傀宗就是此道行家。”
“據說他們的傀儡比主人還強,無痛無覺,肉身堪比妖獸,數量又多,一次放出上百個,同階誰能匹敵?”
聽黑黃這麼一說,蘇澈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畫面。
與人交手時,二話不說先放出上百傀儡群毆,豈不快哉?
蘇澈嚥了口唾沫,喃喃道:“那以後見到天傀宗的人還是繞道走吧。”
黑黃:???
正常思路不該是打不過就加入嗎?這傢伙第一反應竟是逃跑。
他真是服了。
“蘇澈,前面秦國邊境有座小城,我們去採購些淬體藥材和滋補的妖獸肉。”
黑黃提議道。
蘇澈點頭同意。
淬體消耗巨大,每日需大量肉食,僅靠捕獵已無法滿足需求。
兩妖跋涉五十里後,前方雲霧繚繞處出現一條橫貫南北的大江。
雁落江,水流湍急,連大雁都難以飛越,低階修士也無法御風而過,只能乘船渡江。
對岸便是秦國。
黑黃披上黑袍斗笠遮掩全身,直立走到碼頭。
船伕打量他一眼,雖有疑惑但未作聲。
船上卻傳來刺耳嘲笑:
“喲,哪來的矮冬瓜?個頭有一米嗎?”
“哈哈!怕是要被江風吹跑咯!”
船上那群赤膊紋身、腰挎大刀的幫派分子鬨笑不止。
其他乘客也好奇打量,暗自猜測黑袍下是否藏著侏儒身軀。
黑黃冷哼一聲,抬手輕揮。
“嗖!”
江風驟起,方才對黑黃出言不遜的幾個混混,頓時被狂風裹挾,拋入江中,在浪花裡拼命掙扎。
眾人駭然變色。
老天爺,是仙師!
這矮...竟是仙師!
整船人神情劇變,誰曾想這相貌 的矮子竟是修士,再無人敢造次。
船家趕忙賠著笑臉將黑黃迎上船。
黑黃負手登船,黑袍獵獵作響。
蘇澈藉著斗篷遮掩,暗中觀察船艙佈局。
這艘中型渡船分上下兩層,可載百餘眾。
底層擠滿凡俗百姓,此刻皆敬畏地望著黑黃。
上層僅有一對青年男女,氣度不凡,始終未曾垂眸下顧。
那紫衫少女忽蹙蛾眉,瞥了眼黑黃便收回視線。
蘇澈卻覺此女似曾相識。
少女約莫二八年華,周身縈繞淡淡靈氣,顯然也是修道之人。
黑黃盤坐船尾,靜待啟航。
陸續又有凡人登船。
末了,一位執拂塵的白鬚老道登船,樓上二人立即起身相迎。
晚輩秦夜,拜見周長老!
晚輩邱玲,拜見周長老!
老道含笑還禮,三人同入上層。
底層船尾處,黑黃與蘇澈如遭雷擊。
那老道...蘇澈瞳孔驟縮。
噤聲!正是靈尾雞場那老東西!黑黃咬牙切齒。
蘇澈心中掀起驚濤。
逍遙宗養雞的周長老,怎會現身秦國?還與他們同船?
蘇澈幾乎要奪路而逃,卻被黑黃按住。
此時離去豈非自曝行蹤?黑黃低喝。
蘇澈怒道:你的狗鼻子失靈了?人都貼到臉上竟未察覺!
呸!誰記得那老貨的腌臢味!黑黃反唇相譏。
二層廂房內,周長老渾然未覺異樣,正與青年男女閉目調息。
黑黃暗自狐疑:楚國宗門長老私會秦 族,所圖為何?
他打定主意隱匿行跡,若真被識破...眼中兇光一閃而逝。
此時,落水混混們爬回岸邊,跪地叩首:
仙師饒命!小的有眼無珠!
邊說邊自扇耳光。
黑黃冷叱,眾混混抱頭鼠竄。
樓上白鬚老者驀然睜眼。
周長老有何不妥?秦夜詢問。
無妨。”
周旭搖頭,總覺得那矮修士似曾相識,偏生想不起何處見過。
他平生結交,尚無這般矮小之人。
此行身負要務,不願橫生枝節,便按下疑慮。
......
風帆鼓盪,渡船犁開江水,朝對岸駛去。
掌舵的煉氣期船伕熟稔地操縱船舵,沿固定航線破浪前行。
船上的人即便都是凡夫俗子,也個個筋骨強健,虎背熊腰,大多習過武藝。
若是體弱些,恐怕早被狂風吹落江中。
越往江心去,水流越發洶湧,風浪大作,船身開始劇烈搖晃。
蘇澈感受著奔騰的江水,忽然靈光一閃——何不借著湍急的水流淬鍊肉身?他在土中修煉過,水中未嘗不可一試。
等吃了妖獸肉,定要下水探個究竟。
正思量間,忽見黑黃的狗爪在地上磨蹭,劃出一道道靈力紋路,漸漸顯露出微型法陣的輪廓。
這......
蘇澈頓覺不妙,這老狗又在打甚麼歪主意?
蘇澈,咱們幹票大的如何?五五分賬。”
熟悉的腔調讓蘇澈瞪圓了眼。
旁人沒察覺也就罷了,這廝竟還主動生事?就不能安分些?
有幾成把握?
三成。”
那我先吞了你!
嘿嘿,玩笑話,別當真。”
黑黃咧嘴一笑,抹去了地上的法陣痕跡。
蘇澈這才鬆了口氣。
最終,眾人平安抵達對岸。
蘇澈暗自揣測,這老狗乘船多半早存了劫掠的心思,若非半途上來個築基修士令他忌憚,恐怕早已動手。
這老狗心思歹毒,我得提防著點,免得被他拖下水。”蘇澈暗自警惕。
眾人陸續下船散去,倒也相安無事。
那白鬚老道上岸後躊躇片刻,對黑黃拱手道:這位道友,我們可曾見過?
黑黃笑道:當年拍賣會上有一面之緣,沒想到你還記得。”
周旭聞言一怔。
拍賣會?他六年前確曾參加過一場,但時隔久遠,早記不清了。
原來如此,老夫尚有要事,告辭!
周旭拱手離去。
那秦姓青年深深瞥了黑黃一眼,默然跟隨。
待一行人走遠,蘇澈詫異道: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你想追上去幹架?早說啊!黑黃作勢要追。
打住!當我沒說!蘇澈急忙拽住他。
......
午後,眾人沿路來到臨江城。
這秦國邊陲之城天高皇帝遠,龍蛇混雜。
亡命之徒與通緝犯隱匿其間,皆掩藏形跡。
故而黑黃這般裝扮反倒不起眼。
城中行人步履匆匆,神 備,彼此間隔甚遠。
就連路旁乞丐也目露精光,絕非善類。
黑黃挑了家酒樓邁入。
要間上等雅座,把最貴的酒菜都端上來,妖獸肉多上些。”黑黃高聲嚷道。
掌櫃生得尖嘴猴腮,面色慘白,似是練了邪功,一看就不好惹。
他打量黑黃幾眼,點頭吩咐下去。
不多時,黑黃被引入包廂,珍饈美饌陸續呈上。
蘇澈迫不及待鑽出,狼吞虎嚥起來。
黑黃抱起酒罈猛灌一口,隨即地噴出,罵道:甚麼劣酒!狗都不喝!說罷也埋頭大吃起來。
蘇澈一眼就認出酒裡下了藥,八成是某種。
兩妖胃口驚人,吃完一輪又一輪,菜都上了好幾遍,黑黃還在嚷嚷:“不夠!把剛才的全再上一遍!”
店小二在門外臉都綠了,湊到掌櫃耳邊道:“掌櫃的,這兩位吃掉了快一千兩銀子,兩頭妖獸都下肚了,還要繼續?”
掌櫃坐在椅上冷笑:“上!讓他們吃個夠,軟香散再加一倍。”
兩個時辰過去。
蘇澈撐成了球,連顆花生米都塞不下了。
黑黃不光吃飽,還溜去後廚順走一堆妖獸肉。
“撤!”
黑黃甩出靈符,兩人身形瞬間隱入環境。
“這就走了?”
蘇澈難以置信。
“廢話!這擺明是黑店,沒被 算你命大,難道你還想結賬?”
黑黃罵道。
“我是說,你不去搶錢分我一半?”
蘇澈反問。
“……”
黑黃噎住。
“砰!”
包間門被踹開,掌櫃陰沉著臉走進來:“連後廚都搬空,好大的胃口!不怕撐死?”
他環顧四周卻不見人影,暴怒之下拍碎桌子:“給我搜!敢吃血狼的霸王餐,就算是修士也得死!”
店小二帶人衝出酒樓時,黑黃和蘇澈早已溜到另一家客棧。
這家店見黑黃是修士,老老實實安排了上房。
蘇澈盤在床上煉化妖獸肉,肉身又能強化一波。
對於到處樹敵他早習慣了——反正都是老狗乾的。
“你慢慢消化,我辦點事就回。”
黑黃披上蓑衣翻窗而出。
蘇澈盯著視窗皺眉:“把我扔這兒自己出去……不對勁。”
他掏出靈符催動,身形頓時透明化。
自從見識過隱身符,他就討了兩張備用——跟蹤保命兩相宜。
蘇澈悄無聲息尾隨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