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巨石接連砸在陳道陵身上,卻見他體表金光流轉,形成一道彈性護罩,將落石盡數彈開。
“護身法寶?那我就用百層岩石,活埋了你!”
蘇澈冷笑一聲,瘋狂引爆靈符,更多的巨石被炸裂、滾落,一層層堆積在陳道陵上方。
轉眼間,數百塊巨石傾瀉而下,聲勢駭人。
轟鳴聲中,陳道陵的身影徹底被淹沒在石堆之下。
這片峽谷地形,是蘇澈精心挑選的戰場。
早在月前,他便設想過——若遇強敵,速度不及對方,該如何脫身?
從牧雲身上繳獲的中級靈符,雖對煉氣後期修士威脅有限,但用來炸裂山石卻綽綽有餘。
石頭足夠多,任你是煉氣大圓滿,終究凡胎,豈能扛得住這千鈞重壓?
蘇澈引爆所有靈符後,漫天巨石轟然墜落,峽谷內煙塵翻滾,山體震顫,彷彿整座山峰崩塌而下。
他毫不猶豫轉身衝下山坡,朝著遠方全力逃遁。
蘇澈清楚,這般威力足以讓煉氣期大圓滿修士斃命,但他不願冒險驗證,先逃離險境才是上策。
亂石徹底封死了峽谷,煙塵逐漸平息。
不知過了多久,堆積的碎石突然微微顫動,表面浮現細密裂紋,隨即如蛋殼般層層剝落,化作齏粉。
血色火光中,陳道陵緩步踏出亂石堆,周身烈焰翻騰,白髮無風自動,赤紅雙目殺意凜然。
此刻他氣息暴漲,竟突破至築基初期境界。
身後奄奄一息的牧雷被亂石砸得頭破血流,傷勢再度惡化,已然命懸一線。
陳道陵心中恨意滔天。
區區通靈期四層妖蛇,竟設下如此殺局,不僅害死同門,更險些令他葬身石堆。
若非服下師祖所留暴神丹,以二十年壽元為代價強行提升修為,此刻早已命喪黃泉。
孽畜!今日定要將你抽筋剝皮,煉骨熬髓!
陳道陵怒喝一聲,身形化作血色殘影騰空而起。
築基期的靈力漩渦令他御風而行,速度暴增五倍。
此刻他徹底收起輕視之心——此蛇不除,後患無窮!
轉瞬掠過百丈距離,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山林,卻不見妖蛇蹤跡。
妖氣為引,你無處可藏!
血色羅盤指標猛然偏轉,陳道陵立即調轉方向追擊。
很快便鎖定河邊那道疾馳的黑影。
百米外凌空虛握,蘇澈頓覺千鈞壓頂,鱗片咔咔作響。
這記尋常的引力術在築基修士手中,竟有摧山裂石之威。
就在陳道陵逼近時,腳畔突然繃緊一根透明絲線。
嗖——
樹梢彈射的飛鏢直取咽喉。
陳道陵冷笑揮掌,引力術卻如泥牛入海。
飛鏢去勢不減,眨眼已至眉心!
陳道陵瞳孔驟縮,身形急轉卻仍被劃破脖頸,築基期的護體真氣竟如薄紙般撕裂。
那道烏光墜地,蘇澈蛇信一卷吞入腹中,旋即沒入滔滔江水。
陳道陵指腹沾上頸間血痕,面色陰鷙:方才那是......電光火石間只瞥見黑金殘影。
他胸膛劇烈起伏,面部肌肉扭曲抽搐——煉氣期遭襲尚可容忍,築基後竟再度受創,方才若遲疑半息,怕是已然斃命。
孽畜!陳道陵從牙縫裡迸出詛咒。
此蛇狡詐更勝狐妖,若任其成長,捕蛇一脈必將斷絕。
他顫抖著取出青銅羅盤,將殘留蛇息注入,指標頓時發出刺耳鳴響。
湍急暗流中,蘇澈逆著漩渦疾馳。
他暗自懊悔未佈下連環殺局,卻又慶幸留有退路。
這條水道早被他摸透,對人類堪稱死亡 ,但對築基修士不過爾爾。
終究避不過......鱗片劃過水流的觸感讓蘇澈清醒。
捕蛇人與蛇類本就是不死不休,只是未料決戰來得如此突然。
此刻唯一生機,在於對方尚未修成築基神識——否則方圓千米皆難遁形。
江畔飄來檀香氣,蘇澈神識掃過祭祀的村民,忽然蛇瞳驟亮。
山神廟!那個助他開靈智、斬心魔的神秘之地。
記憶碎片紛至沓來:廟中腐朽的樑柱,兩具風乾的......
蘇澈猛然甩尾急停,蛇信吞吐間已服下珍藏的赤血丹。
他靜靜懸在河床陰影處,突然鱗甲倒豎,化作一道土黃色閃電破岸而出。
這一刻他燃燒精血施展的土遁術,竟在地底犁出灼熱氣浪。
幾乎同時,陳道陵手中羅盤發出淒厲尖嘯。
老者渾濁的眼球爆出血絲,枯爪將羅盤捏得咯吱作響:今日就算折損壽元,也要將你抽筋剝皮!
陳道陵怒喝一聲,緊追不捨。
一人凌空飛掠,一蛇貼地疾行,兩道身影如閃電般掠過陳家鎮外圍。
鎮上凡人毫無所覺,唯有幾名修士隱約感應到異樣,露出困惑之色。
蘇澈的神識很快鎖定了那座殘破的山神廟。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猛地破土而出,竄入廟門。
不多時,陳道陵手持羅盤追至廟前。
他正要闖入,卻突然止步。
陳道陵眯起雙眼,死死盯著廟門,臉上浮現深思之色。
此蛇狡詐多端,怎會選擇此地藏身?莫非有詐?
他百思不得其解。
若換作是他,定會順江而下,借水勢脫身。
躲進這破廟,實在不合常理。
陳道陵神識如電,將廟內掃了個遍,卻未發現異常。
然而當神識掠過那尊山神像時,心頭忽地一顫。
這異樣轉瞬即逝。
陳道陵凝視雕像,試圖看穿其中玄機,卻再難捕捉方才的感覺。
此處必有古怪。”他冷聲道。
這時,兩名白衣修士御風而來。
他們感應到陳道陵的氣息,特來檢視。
待看清來人修為,連忙躬身行禮。
拜見前輩!
陳道陵瞥了二人一眼: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上前問道:前輩有何吩咐?
陳道陵指向廟內:去把那尊雕像毀了。”
二人面露詫異。
這山神廟年久失修,香火斷絕多年,為何要毀其神像?想起關於此廟的詭異傳聞,再看陳道陵凝重神色,心中愈發不安。
但二人不敢違抗,只得取出符籙,小心翼翼走向廟門。
就在此時,一道黑焰驟然襲來!
慘叫聲中,二人瞬間化作焦炭。
孽畜!
陳道陵怒不可遏。
既如此,我便將這破廟夷為平地!
他取出一張赤紅靈符,甩向廟宇,隨即飛退三十丈,掐訣厲喝:
轟——!
驚天動地的 聲中,整座廟宇灰飛煙滅,方圓五十丈盡成焦土。
陳道陵神識緊鎖廟內,不放過任何動靜。
煙塵散去,唯見深坑。
那尊雕像早已粉碎,卻有一道黑光破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襲來!
糟了!
陳道陵雖不識此物,卻察覺到一縷神魂波動,極似古籍所述的老魔元神。
他猛然將身後的牧雷擲向前方,身形疾退,轉瞬間已遁出百丈開外。
那道烏光徑直沒入牧雷眉心。
陳道陵哪敢遲疑,當即催動珍藏的神行符,速度暴漲五倍有餘,倉皇逃竄。
恍惚間,一道森冷聲音在他識海中炸響:
若再讓本座見到你,定教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聲音如雷霆貫耳,震得陳道陵七竅滲血。
先前滿腔怒火早已化作恐懼,忙不迭傳音告饒:
前輩恕罪!晚輩發誓永不踏足此地!
說罷便如喪家之犬般逃之夭夭。
地底深處,蘇澈雖避開 中心,仍被餘波震得氣血翻湧。
他暗自慶幸:賭贏了!
平生首次豪賭竟如此兇險。
其實他早備好後手——口中含著的爆元丹與全身鱗片皆可作拼死一搏之用,只是兩敗俱傷絕非他所願。
此時牧雷的忽然睜眼,驚得蘇澈鱗片倒豎:又詐屍?!
別過來!
他嘶吼著甩尾抽碎牧雷面門,又連噴三口真火將其燒成灰燼,猶嫌不足,尾巴一揚將骨灰都撒了個乾淨。
幸虧練過火系法術。”蘇澈心有餘悸地望向神像碎片,恭敬行禮:謝山神救命之恩!
他取出三炷香點燃,奉上活鼠祭品,鄭重叩首: 年年必來供奉。”
正要離去,腦中突然炸響怒喝:小畜生站住!
蘇澈渾身一僵,顫聲問道:山神顯靈了?
那聲音喘著粗氣威脅:速給本座尋具肉身來!否則咒你永墮輪迴!
聽到這番話,蘇澈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永世不得輪迴,這意味著死後徹底消亡,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
他不明白為何對方要他尋找一具肉身,但山神的命令,他不敢違抗。
蘇澈立刻惶恐地回應:我這就去找一具合適的肉身。”
說完,他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等等!那聲音再次響起,別隨便找一具來敷衍我,我要的是身強力壯、年輕有活力的!最好是有修為的!
至於靈根、體質這些,他不敢奢望,畢竟對這畜生的理解能力不抱任何期待。
遵命!
蘇澈不敢耽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此刻,他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山神竟然是活著的!
難怪自己能開啟靈智,想必就是得到了山神的點化。
蘇澈雖然見識不多,但也讀過一些古籍。
傳說古時有神靈能點化頑石,讓石頭成精,點化一隻妖獸又算得了甚麼?
這世上果然還有神靈存在。
山神要我為他找一具肉身,必須年輕力壯且有修為,我得好好挑選。
只要讓他滿意,說不定能保佑我修行順利。”
蘇澈暗自盤算,決心認真完成這項任務。
但活捉修士可能惹來麻煩,他決定效仿某隻妖獸的做法,尋找剛死不久的 。
先前路過時,他曾看到一片墳地,決定先去那裡碰碰運氣。
…………
與此同時,那位所謂的正藏在一隻死老鼠的貢品中,元神正在快速消散。
這該死的畜生,我當初怎麼會遇到這種蠢貨?
他並非真正的山神,而是兩百年前逃亡至此的魔頭——天魔散人。
他的元神一直寄居在山神像內,依靠村民的香火信仰維持生機。
但由於他的力量過於邪異,導致此地鬧鬼傳聞不斷,最終山神廟被廢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