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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目光一轉,看向側方——只見樹林中衝出一大群狼,迅速將兩人包圍。
狼群后方,站著一頭高大的月蒼狼,毛色黑白相間,眉心一道月牙印記,正死死盯著他們。
“嗷嗚!”
狼王一聲長嘯。
狼群頓時撲了上來,朝兩人圍攻。
陳道陵負手而立,紋絲不動。
牧雷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雷印,抬手一點,雷印中迸出一道閃電,直劈狼群 。
“轟——!”
雷光炸裂,五頭狼當場被掀飛,渾身焦黑,中間兩頭更是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狼王見狀,駭然失色,轉身就逃。
“死!”
牧雷冷喝一聲,雷印再點,又一道雷霆追擊而去。
狼王衝到懸崖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雷電在它身後三寸處炸開,尾巴瞬間被炸斷,慘嚎聲遠遠傳來,墜入崖底。
牧雷走到崖邊往下看,狼王躺在下面,不死也廢了。
他猶豫片刻,沒再追擊。
“走吧,我能感覺到,那蛟龍的巢穴就在附近。”
陳道陵盯著羅盤,緩緩說道。
“是!”
牧雷激動抱拳。
崖底,尾巴燒焦的狼王忍痛爬起,眼中滿是憤恨。
狼群死了,尾巴也斷了,全怪那兩個該死的人類!
它想 ,卻無能為力,對方的強大讓它絕望。
忽然,它想起了蘇澈的命令——
“若發現人類蹤跡,立刻來報!”
這命令它原本沒當回事,但現在,它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找蛇……我得去找那條蛇!”
狼王霍然起身,迅速集結狼群,下令搜尋蘇澈的下落。
群狼立即分散開來,漫山遍野展開搜尋。
連日來,蘇澈始終心緒不寧,連修煉法術都無法專注。
冥冥之中,似乎有大事即將發生,令他難以安定。
在山中徘徊許久,捕獲兩隻獵物後,這種不安愈發強烈。
他注意到,無論是空中飛鳥還是地上走獸,都顯露出驚慌之態,彷彿受到巨大驚嚇。
通常,唯有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之時,野獸才會如此畏懼天威。
情況不妙。”蘇澈心中警鈴大作。
這時,一頭灰狼發現了他,轉身便跑。
不久後,遠處傳來嘹亮的狼嚎聲。
只見負傷的月蒼狼王狂奔而來,渾身焦黑,尾巴光禿,見到蘇澈如同見到救星,急切地發出尖銳叫聲,眼中滿是驚恐。
有人來了?蘇澈問道。
狼王連連點頭。
蘇澈略作遲疑,並未選擇逃離,而是快速返回自己的領地。
顯然,捕蛇人找上門來了。
他們精通尋蛇之術,甚至比蛇更瞭解蛇的習性,蘇澈無處可藏。
若不想放棄領地,唯有殺盡入侵者這一條路。
當然,蘇澈並非魯莽之輩,若力有不逮,他會立即遁走,早已規劃好退路。
跟隨狼王來到事發地點,地面殘留著焦糊痕跡,散發著微弱靈氣波動。
來者實力不俗,這一擊之威,約莫有我火球術五成威力。”蘇澈暗自評估。
此人修為應與牧雲相仿,但對方既知牧雲已死,斷不會只派同等實力之人前來,必有更強援手。
蘇澈立即展開神識,朝溶洞方向疾馳。
此刻他只盼洞中蛇果樹與小白蛇平安無事。
生平首次,他竟為他人安危憂心忡忡。
就在接近目的地時,蘇澈的神識突然與另一道神識相觸。
對方明顯一震,迅速逼近。
幾個起落間,一名身著黑色蟒袍、手握雷印的年輕男子已至近前,正是牧雷。
見到蘇澈瞬間,牧雷二話不說,雷印一點,一道雷霆激射而出。
蘇澈急忙鑽入地下,雷霆轟擊地面,炸出十丈巨坑。
這一幕令蘇澈震驚。
此人修為雖與牧雲相當,但法寶威力卻遠超後者。
就是你這條小泥鰍殺了我大哥?牧雷滿臉不屑。
眼前這條黑陰蛇,哪有甚麼蛟龍之相?莫非搞錯了?
他奉命在此守株待兔,師父則在外圍用羅盤搜尋。
沒想到真讓他等到了目標。
為保萬全,師父賜予他諸多護身法寶,絕無可能重蹈牧雲覆轍。
為穩妥起見,牧雷正要取出傳訊玉符,卻見蘇澈轉身就逃,毫不遲疑地向山下竄去。
想逃?
牧雷一時怔住,那蛇妖竟溜了?
師尊叮囑過,遇此蛇妖不可妄動,只需拖住一炷香時辰,他自會前來。”
牧雷眸光微動,據說這是為保他性命,免遭蛇妖毒手。
可眼前這蛇不過通靈期四層,比他低了兩階,見他就逃,怎可能傷他?
身為捕蛇人,同階蛇妖都拿不下,還配叫捕蛇人?
更何況,他還高出兩階。
莫非真如趙師弟所言,此蛇奸詐異常,身負大能,可越階而戰,故意示弱引敵?
牧雷非但不屑,反倒心生警惕。
他退至樹後,悄然取出傳訊玉符置於地面,彈指擊向遠處。
旋即返回原處,故作傲慢喝道:區區四層小妖,何須師尊出手?我一人足矣!
說罷便朝蘇澈逃遁方向追去。
牧雷篤定,那蛇妖必未遠遁,定在某處候他。
他兄長煉氣六層巔峰,豈會折在四層小妖手中?必是遭了暗算!
今日,任它詭計多端,他也備足了後手!
況且已傳訊陳道陵,有師尊坐鎮,這蛇妖休想逃脫!
滾出來!我看見你了!
神識鎖定地下穿行的蘇澈,牧雷雙足貼上靈符,施展土遁急追而去。
看似全力追趕,實則只出五分力,餘力以備不測。
蘇澈同樣未盡全力,僅用兩分速度,連土遁都未施展,刻意引敵。
此人速度不及牧雲半數,分明是在藏拙。”蘇澈暗忖。
這少年看似稚嫩,心機卻深,不比牧雲好糊弄。
方才那番不勞師尊的狂言,更是欲蓋彌彰。
恐怕其師轉眼即至。
既另有強敵環伺,蘇澈當即決斷:不再糾纏,全速遁走。
速度提至五成,瞬息拉開距離——這已是不用土遁的極限!
後方牧雷面色驟變。
真要逃?
他本盼著對方偷襲,如此自有手段周旋。
可蘇澈竟不作試探直接遠遁,令他後手盡廢!
站住!
雷印轟出,泥土飛濺,卻早已不見蛇影。
牧雷咬牙全力土遁,勉強拉近距離,卻耗力甚巨。
孽畜!真當逃得掉?敢不敢與我一戰?不用法寶也能斬你!
牧雷隔空怒罵,也不管蘇澈能否聽懂。
蘇澈心中冷笑,若是對方始終維持五成速度追趕,他絕不會回頭反擊,只會立即遠遁。
可這般全力追擊,便是自斷退路。
“找死!”
蘇澈猛然止住身形,土遁術發動,瞬間抵消前衝之勢,隨即調轉方向直撲牧雷。
速度暴漲至對方兩倍有餘!
“怎麼可能?!”
牧雷瞳孔驟縮,倉促掐訣引動雷印。
刺目電光轟入地面,炸出十丈焦坑,飛濺的土石在二人之間築起一道屏障。
“轟——!”
如此近距離的雷暴不僅撕碎了蘇澈體表的金盾符光罩,更將牧雷自己震得口吐鮮血,重重砸進焦土之中。
煙塵未散,牧雷已掙扎抬頭——
焦坑 ,蘇澈鱗片翻卷,周身縈繞著破碎的金色光屑。
牧雷咬牙再催雷印,卻見蛇口怒張,一道漆黑火柱撕裂空氣,所過之處岩層熔為赤紅漿流,宛如九幽魔焰撲面而來!
“邪術?!”
玉佩剛離袖口,千斤巨力驟然壓落!
蘇澈雙目赤紅,無形引力扯得玉佩偏離三寸。
就這三寸之差,讓護體光幕未能完全包裹牧雷左半身軀。
“啊——!”
黑火吞沒左臂的剎那,蘇澈已捲走儲物袋遁入地底。
三息之後,血光滔天的身影降臨焦坑。
陳道陵沉默著將殘缺的 背起,枯掌捏碎傳訊玉簡:
“為師要他血債血償。”
地脈深處,神識如潮水漫過百丈岩層,死死咬住那道逃竄的黑影。
蘇澈首次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對方能察覺到他,他卻無法感知對方的存在。
兩股神識猛然相撞,對方的殺意如刀鋒般凌厲。
蘇澈的神識覆蓋範圍可達九十米,這意味著對方的神識至少超過百米。
“神識超過百米……此人究竟是甚麼境界?”
蘇澈心念電轉。
這樣的神識強度,絕非普通煉氣後期修士所能擁有,極可能是停留在煉氣期多年的老怪物,已達大圓滿之境。
至於築基期,蘇澈自認還沒資格招惹那個層次的存在。
“小輩,倒是老夫低估了你。
我給了諸多保命之物,再三叮囑不可輕視你,沒想到還是險些被你得手。”
“若你束手就擒,尚可活命。”
遠處傳來陳道陵的神識傳音,語氣冰冷。
蘇澈充耳不聞,既無嘲諷之意,也無半分遲疑,全力催動土遁術與肉身之力,以最快速度向前疾馳。
“嗯?竟會土遁術?”
陳道陵心中詫異,隨即速度驟增。
他修行多年,土遁術早已大成,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即便蘇澈全力奔逃,仍能清晰感受到雙方距離在不斷縮短。
不僅如此,真氣的消耗也是巨大隱患。
接連施展法術,蘇澈的真氣已所剩無幾,最多隻能支撐半炷香時間!
很快,蘇澈的神識終於捕捉到了對方的身影——一名道袍老者,背後還揹著奄奄一息的牧雷。
蘇澈目光一凝,猛然調轉方向,朝著附近一座山峰衝去。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轉眼間,雙方距離已不足五十米。
前方忽然出現一片花崗岩層,堅硬無比,土遁術難以穿透。
蘇澈毫不猶豫,破土而出,身形一閃,躍向陡峭的山壁。
幾乎同時,陳道陵也從地下衝出,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道狹窄的峽谷之中,兩側皆是高聳的絕壁。
“轟——!”
陡然間,頭頂傳來震耳欲聾的 聲,濃煙滾滾,整座峽谷劇烈震顫。
下一刻,無數巨石從兩側山壁轟然滾落,如暴雨般砸向陳道陵!
“不好!”
陳道陵臉色大變,急忙後撤,然而巨石源源不斷,前後退路瞬間被封死。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