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地炎藤一次性服用過多,仍有副作用,會令他渾身發燙,體冒青煙,經脈灼痛如影隨形。
蘇澈雖不懼痛苦,卻也厭煩這無休止的折磨。
他決定分批服用藤條。
蘇澈還發現,除了火球術突飛猛進外,土遁術也越發嫻熟,這應是真氣增強之效。
第十一枚鱗片已然成形。
期間,狼王始終跟隨左右。
起初還需驅獸圈約束,後來無須操控,一聲令下,狼王便乖乖聽命。
偶爾還會主動捕獵,叼來獵物。
“聽聞狗乃狼馴化而來,我能否也馴化一頭?”
蘇澈想起捕蛇人的忠犬,至死護主,不由心動。
但轉念便打消此念,他哪有閒工夫馴化妖狼?與其相信忠誠,不如依賴驅獸圈。
半月後。
蘇澈將地炎藤盡數煉化,修為已達通靈期四層巔峰,距五層僅一步之遙。
尾部鱗片增至十三片。
地底尚有地炎藤根系,但因未受日照,無法孕育火系真氣。
蘇澈未行絕根之事,或許數十年後,地炎藤會重生,那就與他無關了。
“火球術!”
蘇澈張口吐出一團漆黑火焰,正是吞食藤條後的異變之火。
萬蛇錄中有載,黑陰蛇的妖火呈墨色,唯有築基後方能施展,蘇澈此番竟提前覺醒?
他張口噴出一道黑焰,前方巖壁瞬間熔出五丈巨坑,岩漿汩汩流淌。
望著自己的手筆,蘇澈頗為滿意——這般威力,此行值得。
瞥了眼身側狼王,蘇澈心念微動,收回驅獸圈。
你自由了。”
這些時日,狼王為他警戒四周、捕獵獵物,雖無大用,卻也盡心。
蘇澈終究放過了它,轉身欲歸巢穴。
出乎意料的是,狼王並未逃離,仍領著狼群緊隨其後。
蘇澈未加理會,徑自返回山嶺,狼群竟一路跟至洞口。
他回首道:你已重獲自由,我不會為難。”略作沉吟又補充:若願繼續警戒,發現人類蹤跡即刻報我,自有獎賞。”
言罷鑽入溶洞。
狼王久久佇立,待那蛇影徹底消失,方仰頭長嗥,眼中喜憂交織,率眾奔入山林。
……
靈藥所在,必有妖獸盤踞。
歸途中的蘇澈思忖此事——離巢半月,那株蛇果樹可會引來守護者?他搖頭自嘲:縱有妖獸又何妨?
靈藥經年累月,自會吸引妖獸吞吐靈氣,此乃天性使然。
臨近溶洞時,一縷陌生妖氣卻鑽入鼻尖。
蘇澈神識鋪展,捕捉到打鬥波動。
他斂息潛行,隱於洞內陰影處。
蛇果樹下,巨蜥正與白蛇纏鬥,二者皆通靈初期修為。
更令蘇澈訝異的是,那白鱗小蛇竟是萬蛇谷舊識。
她竟是妖獸?
三尺白蛇在巨蜥面前渺如蚯蚓,眼看就要葬身蜥口。
下一瞬,巨蜥卻突然抽搐倒地——毒發身亡。
蘇澈啞然。
他素來不屑用毒,未料這白蛇毒性如此霸道。
忽憶老蛇王劇毒,莫非此蛇承其血脈?亦或吞食過第二枚蛇果?
疑惑未解,答案已現。
白蛇盤踞樹下,竟擺出蘇澈獨創的吐納姿勢。
竟連這都學去了?
蘇澈鱗片微顫。
這白蛇不僅模仿他行為,更習得修煉法門,天賦著實驚人。
倏爾白蛇警覺轉頭,金瞳直刺陰影中的蛇眸。
不待反應,她已彈射向洞口。
靈智超凡,警覺性高,兼具天賦與悟性……
驅獸圈破空而出,精準套住蛇頸。
當蘇澈真身顯現時,白蛇信子輕顫,顯然認出了故友。
你與老蛇王有何淵源?蘇澈吐信發問,確信她能領會。
蘇澈心頭一震。”竟是老蛇王的後裔,我也是老蛇王的後裔,我們之間有何關聯……
蘇澈陷入沉思。
若是從前,任何闖入者都難逃一死,但此刻他想起了老蛇王。
念在老蛇王的情分上,饒你一命,你可在此修行。”
當年老蛇王賜果之恩,方有蘇澈今日。
這是蛇族從未有過的概念——傳承。
傳承二字,在人族極為盛行,家族延續、門派繼承、王朝更迭……正因傳承不絕,人族才長盛不衰。
白蛇頷首,思索少頃,又在地上勾畫起來。
她繪出一個人形。
人族?蘇澈身軀微顫,緊盯白蛇。
白蛇又畫出一個箭頭,直指蘇澈。
見此符號,蘇澈目光驟冷,試探道:人族在尋我?
白蛇點頭確認。
蘇澈深吸一口氣,道:多謝告知。”
蘇澈將蜥蜴 拖來,分割成塊,方便白蛇吞食。
隨後道:我外出探查,你安心修煉,莫要離開。”
白蛇乖巧點頭。
蘇澈收起驅獸圈,離開溶洞。
這一 早有預料,只是未料來得如此之快。
人族不比妖獸易與,須得周密籌劃。
以目前實力,蘇澈難保必勝,還需借地利之便。
若真不敵,唯有遠遁。
…………
三十里外,一處巖山。
此地正是蘇澈曾吞食地炎藤之處。
一名道袍老者與一名捕蛇青年先後抵達。
陳道陵手持羅盤,盯著地炎藤原址,低語:近了,我能感應到,他就在附近!
…………
三日後。
蘇澈在周邊勘察,尋得幾處險要之地,可設埋伏。
同時也發現了幾處妖獸領地。
本想遇敵時將人族引入妖獸地盤,奈何那些妖獸實力不濟,只能自力更生。
萬不得已時,我便遁入河中,能遊多遠是多遠。”
對此地已有歸屬感的蘇澈,若非情勢所迫,實不願遷徙他處。
期間蘇澈勤修不輟,掌握了引力術。
兩丈之內,可隔空取物。
嗯?好重的妖氣!
這日,蘇澈忽覺一股強烈妖氣襲來。
他目光一凝,迅速循跡而去。
此乃他所遇最強妖氣,可見對方實力不凡。
蹊蹺的是,這妖氣竟來自蛇村方向!
那可是人族聚居之地!
不多時,蘇澈來到一座墳塋前。
定睛望去,墳冢已被掘開大坑。
一條通體烏黑、尾禿眼邪的巨犬,正叼著人類顱骨大快朵頤,發出瘮人脆響。
單看形貌,蘇澈便覺心悸。
竟敢掘人祖墳,偷食屍骸,比我還兇殘!蘇澈暗自咋舌。
老狗記不清何時開的靈智。
只知曾是蛇村一帶惡名昭著的瘋犬,專搶乞丐食物,傷人無數,甚至啃食過死人屍骸,乃野狗中的霸主。
老狗記不清自己啃過多少具 ,但有兩具讓他印象深刻。
那是在一座破廟裡,供桌上擺著的一男一女兩具 。
自那以後,他突然開竅,腦子裡時不時會冒出些人類的知識。
原來人會把 埋在土裡,可不能浪費。”老狗興奮地開始了盜墓生涯,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特別是去年冬天,村裡一口氣死了三十多人,他挖墳都忙不過來。
好景不長,他的勾當終於敗露,官府下了通緝令,連帶附近的野狗都遭了殃。
老狗僥倖逃脫,卻再也不敢進村,只能挖些無主荒墳充飢。
聽說陳家鎮外新修了墳場,改天去瞧瞧。”老狗正盤算著,突然豎起耳朵,鼻子抽動幾下。
雖然這些天沒少吃蛇,但老狗敏銳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炸毛。
要命!快跑!
他毫不猶豫扔下啃到一半的人骨,撒腿就跑。
這份直覺曾多次幫他躲過官府的圍剿。
這就跑了?藏在暗處的蘇澈大感意外。
他確信自己躲在百米開外,根本沒露蹤跡。
狗鼻子這麼靈?跟上去看看。”蘇澈施展土遁術追了上去。
在蛇村生活多年的蘇澈一眼就看出,這分明是條城裡來的流浪狗,靠撿剩飯為生。
這樣的野狗竟能成精,還如此警覺,實在罕見。
更讓他吃驚的是,這畜生似乎察覺被追蹤,開始蛇形走位試圖擺脫。
要知道蘇澈可是在地下潛行!
老狗衝到一處陡坡,團成球滾了下去。
蘇澈加速追趕,眼看距離越來越近,老狗突然扯著嗓子嚎叫:
救命啊!蛇妖吃人啦!
這聲嘶力竭的人話驚動了遠處村民。
見鬼!蘇澈差點罵出聲。
他見過鸚鵡學舌,卻不想狗也能說人話,還知道喊救命。
眼看村民抄著鋤頭衝來,蘇澈只得放棄追擊。
其實要追上這條狗不難,但他不願冒險。
是那條盜墓的野狗!
抓住它!
老狗見狀扭頭就跑。
以他的實力,咬死幾個村民易如反掌,但他從不對活人下口。
他很清楚,一旦鬧出人命,來的就不只是衙役了。
蘇澈站在山崗上,望著倉皇逃竄的老狗,若有所思。
“這老狗,好像挺有名氣?怎麼以前從沒聽過,是最近才出現的?”
蘇澈心中不解。
很明顯,這條老狗和他一樣開了靈智,智慧極高。
蘇澈還是第一次見到除自己之外的開竅之妖。
為甚麼會這樣?他和這老狗有甚麼相似之處嗎?
難道……這老狗也吃了甚麼人丹?
蘇澈立刻想到一種可能,但又搖頭否定。
“不對!應該不是人丹的問題,那不過是道士的突破丹藥,算不上稀奇,肯定另有原因!”
他越發懷疑,自己開竅另有緣由!
正是這個原因,讓老狗也開了靈智!
蘇澈苦思冥想,一時想不通,只能想辦法抓住老狗問個清楚。
可那老狗躲進了蛇村,遲遲沒有動靜,也不知會從哪兒冒出來,蘇澈有些犯難。
直接追進蛇村,當街抓狗?
以那狗精的性子,肯定會大喊大叫,引來圍觀,說不定還會驚動司天監。
那可是朝廷的人,比捕蛇人更難纏,蘇澈可不想招惹。
“哼,你不是愛挖墳嗎?我就在墳頭等著,看你上不上鉤!”
蘇澈暗自盤算。
…………
山林中,蘇澈的領地邊緣。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停在了兩座山頭的交界處,正是陳道陵與牧雷。
陳道陵手持羅盤,眯眼沉聲道:“此地確有蛇妖的氣息。”
作為捕蛇人的老手,他與蛇妖鬥了一輩子,有時只需一眼、一嗅,就能從眾多妖獸中辨出蛇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