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蘇澈體內的妖神鼎中,原本瀰漫的靈氣雲霧已凝成液滴,每一滴蘊含的能量都遠超先前的整片雲霧。
此刻,鼎內已有三滴靈液懸浮。
此時的蘇澈,無論是體魄還是靈力,皆發生了質的飛躍,實力暴漲數倍。
踏入通靈期四層,意味著他正式邁入中期境界。
“呵,居然突破了,總算有點意思。”
牧雲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翻手取出一件金色圓環——上品靈寶驅獸圈。
此寶一出,莫說通靈中期,即便是後期妖獸也難以掙脫。
他原以為對方已是中期,未料竟剛突破,實力比預期更弱。
“去!”
牧雲逼近十丈之內,掐訣一引,驅獸圈凌空飛出。
金環迎風漲大,朝蘇澈脖頸套去,威壓如潮,令人窒息。
蘇澈猛然睜眼。
此刻,他的神識如怒濤翻湧,瞬息覆蓋方圓百丈,遠超同階修士。
目光鎖定飛來的金環,他眼底泛起血色:“人類,我本不願與你死鬥,是你逼我至此!”
殺意沸騰,蘇澈再無半分僥倖。
他蛇尾暴甩,重重抽在驅獸圈上。
金環震顫稍滯,卻仍頑固地繼續逼近。
“垂死掙扎!”
牧雲嗤笑。
被驅獸圈鎖定的妖獸,從未有逃脫先例。
然而下一瞬,他臉色驟變——一股浩瀚神識竟侵入金環內部,試圖抹除他的烙印!
“怎麼可能?!”
牧雲瞳孔緊縮。
上品靈寶的烙印唯有築基修士才能強行破除,這條黑蛇怎會……
蘇澈自然無法徹底抹除烙印,但這一瞬的干擾已足夠。
他巨口怒張,竟將驅獸圈生生吞入腹中!既然神識難毀,便以肉身 。
他不信這金環能破腹而出!
吞下法寶,蘇澈轉身便鑽入地底。
“孽畜!還我靈寶!”
牧雲暴怒,土遁術全力催動,緊追不捨。
可任憑他如何催動,驅獸圈如同陷入泥潭,竟被死死禁錮在蛇腹之中。
……
蘇澈心如明鏡:妖獸對抗修士,唯有近身搏殺方有勝算。
人類肉身孱弱,一擊便可重創。
但對方精通土遁,即便離開地面亦有疾風符加速,絕不會給他近身之機。
他在等待一個契機——牧雲的真氣終有耗盡之時。
每當土遁術間歇調息的剎那,便是絕地反撲的時刻!
蘇澈刻意控制速度,始終與追兵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
既不讓對方放棄,亦不給其雷霆一擊的機會。
“若我習得五行遁法,何須這般周折……”
蘇澈暗歎。
新突破的境界尚未穩固,遁術修行刻不容緩。
牧雲緊追不捨,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
當兩人相距僅剩五丈時,牧雲猛然抽出一張靈符,凌空激發。
“風!”
他掐訣低喝。
“咻!咻!咻!”
靈符瞬間 ,化作三道凌厲風刃,破開土層,直逼蘇澈而去。
中品風刃符,足以輕鬆撕裂通靈期中期的妖獸軀體,一擊斃命!
若非驅獸圈被蘇澈吞入腹中,牧雲也不會動用此符。
他只想剖開蘇澈的皮肉,取出驅獸圈,否則活捉這條黑蛇絕非易事。
“機會來了!”
蘇澈眼中精光一閃,等待多時的時機終於出現。
牧雲一路追擊,真氣消耗大半,此刻又催動風刃符,已是強弩之末。
即便他保留了些許真氣保命,蘇澈也毫無畏懼。
面對襲來的風刃,蘇澈猛然甩尾,十枚黑金鱗片驟然展開,如盾牌般迎向風刃。
“鏘!鏘!鏘!”
三聲脆響過後,號稱無堅不摧的風刃竟未能傷及蘇澈分毫,鱗片上連一絲劃痕都未留下。
“怎麼可能?!”
牧雲瞳孔驟縮,滿臉駭然。
不等他回神,蘇澈已如閃電般撲殺而來,直取牧雲面門。
“退!”
牧雲反應極快,身形暴退,朝著地面疾衝。
殘餘的真氣已無法維持土遁術,他必須儘快返回地表。
然而蘇澈早已預判他的行動,搶先封堵上方去路,攔截速度遠超追擊。
“那鱗片究竟是甚麼材質?連風刃符都奈何不得!”
“糟了!”
牧雲心念電轉間,神識已捕捉到蘇澈的身影。
除非他立即調頭下潛,否則必將正面遭遇。
“孽畜,真當我怕了你?”
牧雲非但不退,反而加速上衝,同時掌中多出一柄蛇形長劍——斬蛇劍!
此劍伴隨他二十載,斬殺蛇類逾千條,其中蛇妖近百。
後經祭煉,已具飛劍雛形,平日絕不輕出。
今日這條黑蛇,值得他亮出底牌。
“能死在此劍之下,是你的榮耀!”
牧雲厲喝一聲,斬蛇劍寒芒暴漲,對準蘇澈當頭劈下。
蘇澈不閃不避,首次選擇硬撼!
“憑你也配斬我鱗甲?!”
怒吼聲中,尾部鱗片化作森冷刀鋒,與斬蛇劍悍然相撞。
“鏘——!”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四野,劍鋒與鱗甲碰撞的剎那,斬蛇劍竟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片!
牧雲如遭雷擊,尚未從震驚中回神,蘇澈的鱗刃已順勢斬落。
“噗嗤!”
血光迸濺,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下一瞬,一道血影破土而出,踉蹌懸於半空。
那人右臂齊肩而斷,右腿殘缺不全,渾身浴血,狀若瘋魔。
唯有腿上兩張疾風符獵獵作響,勉強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趙文卓與宋詩雨緊盯著前方動靜,見那狼狽身影衝出,二人面色驟變。
來人正是大師兄牧雲。
快逃!下面有蛟龍幼崽!
牧雲只來得及吼出這一句,便頭也不回地向外飛遁。
兩張疾風符催動到極致,狂風裹挾著他的身形衝向谷外。
蛟龍?!
二人聞言肝膽俱裂。
這等傳說中的生物,即便幼體也絕非他們能敵。
雖心存疑慮,但見牧雲如此倉皇,他們當即祭出疾風符緊隨其後。
轟——
蘇澈破土而出,眼中寒光鎖定牧雲。
此人見過他的真容,絕不可放虎歸山!一旦訊息傳回捕蛇宗,必將招來滅頂之災。
牧雲掠過谷口時,地上老蛇王的頭顱突然暴起。
毒液如箭,直射面門!
牧雲捂臉慘叫,匆忙吞服解毒丹。
這瞬息耽擱,蘇澈已逼近十丈之內。
待我請出師祖,定要你碎屍萬段!牧雲咬破舌尖加速逃竄。
恍惚間,蘇澈耳畔響起老蛇王的呢喃:娃啊...活下去...
黑金鱗片接連崩裂,劇痛鑽心。
蘇澈眼中兇焰暴漲,尾刃化作十道烏光破空而去。
納命來!
蘇澈猛然甩尾,十枚漆黑鱗片破空而出,如暴雨傾瀉,直襲牧雲後心!
不——
牧雲發出淒厲慘叫。
他慌忙祭出一枚青色玉佩,這是師祖賜予的保命之物,蘊含煉氣期大圓滿的全力一擊。
但蘇澈的攻勢來得太快,從甩尾到鱗片臨身,不過瞬息之間。
嗤嗤嗤...
鱗片擊碎玉佩,餘勢不減地穿透牧雲的身軀。
他的雙腿、面頰、頭顱接連爆開血花,轉眼間就成了個血人。
牧雲瞳孔渙散,從半空重重跌落。
貼在他腿上的疾風符仍在閃爍微光,卻再也帶不起這副殘破的身軀。
嘶...蘇澈強忍鱗片脫落的劇痛,上前將牧雲的 徹底拍碎。
他小心收回十枚鱗片,猶豫片刻後,竟將鱗片盡數吞入腹中。
處理完戰利品,蘇澈的目光落在那顆蛇首上。
老蛇王怒睜的雙眼彷彿還在凝視著他,乾癟的毒囊顯示它已耗盡最後一絲毒液。
這一刻,三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時蛇果成熟,萬蛇爭搶。
是老蛇王一聲嘶吼震懾群蛇,又特意為蘇澈留出一條生路。
甚至在蘇澈吞服蛇果蛻變時,老蛇王始終守護在側。
蘇澈的蛇信微微顫抖。
冷血動物間的這份溫情,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久久凝視著老蛇王的頭顱,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心底湧起一抹難以名狀的淒涼。
這情緒如野草瘋長,最終化作焚 火。
“人類,捕蛇者,我蘇澈誓與你們不死不休!!”
萬蛇谷外。
蘇澈掘土成墳,將老蛇王的殘軀掩埋,又搬來青石為碑。
他學著人族葬儀,盼這老蛇來世託生為人,免遭世間疾苦。
蛇類壽數不過十載,縱使老蛇王未戰死,也時日無多。
“生靈若開靈智,總會為後代計,那蛇果便是你的心意吧。”
蘇澈默然思忖。
他向石碑三叩首。
雖不知老蛇王是血親還是先祖,但這份恩情重若山嶽。
若無老蛇王,便無今日蘇澈。
蘇澈重返地穴,收好蛇果樹,最後望一眼萬蛇谷,朝著舊日領地游去。
此地既被獵戶察覺,便不宜久留。
萬蛇谷今後命運如何?蘇澈不敢深想。
那些捕蛇者年復一年屠戮蛇族,這蛇類聚集之地,怕是要遭滅頂之災。
歸途未半,溪畔異狀突現。
一具烏紫身軀橫陳水邊,周身佈滿蛇牙痕跡,氣若游絲——正是逃走的捕蛇人宋詩雨。
“是她?”
蘇澈豎瞳驟縮,殺意翻湧,蛇信嘶嘶作響。
忽又警覺止步。
“怎會獨自中毒倒在此處?蹊蹺!”
神識如網鋪展九十丈,草木土石盡在掌控,卻未見半分陷阱痕跡。
宋詩雨確已命懸一線。
“莫非...趙文卓所為?”
蘇澈鱗片乍立。
先前疑竇豁然貫通——
老蛇王首級為何恰堵谷口?
為何偏被樹幹卡在要道?
捕蛇人豈會犯這等紕漏?分明是故意留此毒首!
寒意順著脊骨竄上頭頂。
那趙文卓究竟圖謀何事?先害師兄丁海,再坑大師兄,如今連師姐也要置於死地?
八爪魚腹中同門,怕也是遭他毒手!
“這般自斷手足,所為何來?”
沙沙聲中,一條巨蟒已纏上宋詩雨身軀,正自下而上緩緩吞嚥。
蘇澈冷眼旁觀許久,終未上前取那儲物袋,轉身沒入荒草。
世事詭譎,不如避而遠之。
那女人尚有一息,可見趙文卓並未下 ,既然如此,蘇澈何必冒險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