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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澈身形一閃,沒入河中。
任何招式都需實戰檢驗,若連捕魚都費力,日後還是棄用為妙,免得保命不成反受其害。
奇怪的是,搜尋許久,竟不見半條魚影。
正欲返回,忽覺身側水流激盪,一道巨大黑影自河底急速逼近。
八爪魚?
蘇澈略感詫異,這般體型的八爪魚實屬罕見。
但他並未多想,更大的魚類他也見過,蛇村曾捕獲過三米長的巨魚,那鮮美的滋味至今難忘。
眼見八爪魚襲來,蘇澈扭動身軀迎上,豎起鱗片,蛇尾如鞭橫掃,儼然將其當作試招物件。
八爪魚急退,仍被斬落兩條觸手。
蘇澈稍怔,再度逼近,蛇尾直取頭顱。
對方欲逃已遲,寒光閃過,腦袋應聲而裂。
龐大的身軀在水中掙扎片刻,沉入河底,再無動靜。
蘇澈卻對錶現不甚滿意:殺條魚都需兩擊,若遇真正妖獸,怕是未及出手就已斃命,更遑論對付捕蛇人。”
他暗自搖頭,正要上前吞食獵物,卻見八爪魚裂開的軀體中漂出一塊木質令牌,緩緩浮至眼前。
看清令牌的剎那,蘇澈如遭雷擊,暴退數米,死死盯著那漸浮水面的令牌,徹底僵住。
這竟是捕蛇人的令牌!
蘇澈反覆端詳,最終確認那確是捕蛇人令牌。
此物有修士印記,材質特殊,極難損毀。
它為何會出現在八爪魚體內?
此刻的蘇澈再遲鈍也察覺異常,當即探出神識掃視,赫然在八爪魚頭顱內發現一枚拳頭大小的妖核。
體型龐大,比先前的豬妖足足大了一倍!
這竟是一隻妖獸?
蘇澈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後退去,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早已斃命。
他遲疑片刻,豎起腦袋,謹慎地朝八爪魚的殘軀游去。
那妖獸雖死,肌肉仍保持著活性,觸鬚不時抽搐。
蘇澈靜靜觀察許久,待觸鬚徹底靜止,才敢靠近。
他甩動尾刃,將殘餘的觸鬚盡數斬斷,又將屍身分割成數塊,這才放心檢查。
八爪魚胃囊中殘留著未消化的骸骨,有魚類的,也有兩具人類屍骨。
血肉已化盡,衣物尚存,其中一件正是捕蛇人的裝束。
顯然這妖獸實力不俗,曾吞噬過捕蛇人。
如此強悍的水妖,竟被蘇澈誤打誤撞斬殺!當作普通野獸解決了!
蘇澈感到難以置信,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強大?尾部的鱗片竟有如此威力?
妖兄,在下並非有意取你性命,本想獵些野味,不料誤殺了你。
若早知是你,借我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願妖兄來世投生為人!
蘇澈心中默唸,為亡魂祈福。
無論如何,這妖獸除掉了一名捕蛇人,為蛇族除害,這份功勞他銘記於心。
隨後,蘇澈耗時小半個時辰,將分割好的屍塊從河底運回巢穴。
搬運途中才發現,原來這妖獸本就負傷,才讓他撿了便宜。
蘇澈的巢穴位於河灘附近,原是不知名生物挖掘的洞穴,經他拓寬改造,又以草木遮掩,外人難以察覺。
他將八爪魚的頭部囫圇吞下,剩餘觸鬚埋入洞中沙土,準備慢慢享用。
這八爪魚肉質看似柔軟,實則堅韌如牛皮,蘊含著驚人的能量。
僅吞食頭部,澎湃氣血便湧入體內,迅速被妖神鼎吸收。
鼎中靈氣雲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一成、兩成、三成......
就連尾部的第三枚鱗片也在加速蛻變。
停滯許久的修為,終於開始鬆動。
這可比豬妖滋補多了,妖兄的恩德,在下沒齒難忘。”
蘇澈凝神靜氣,全力運轉 ,貪婪地吞吐靈氣。
已經許久未曾如此痛快地修煉了!
囤積了大量妖獸肉,蘇澈不必再外出捕獵,可以專心閉關,或許能直接修煉到寒冬來臨。
......
一月後。
消化完八爪魚的殘軀,蘇澈修為精進至通靈期二層後期。
妖神鼎內的靈氣雲霧已覆蓋大半鼎身。
若說先前僅有一成,如今已達八成。
蘇澈預感,當雲霧完全充滿鼎身時,便是突破通靈期三層之機。
雖未晉級,但實力已大增,力量與速度提升五成有餘,尾部更生出第三枚黑金鱗片。
這讓他欣喜若狂,彷彿看到希望,心情也隨之明朗。
光陰似箭,秋盡冬臨。
初冬時節,氣溫驟降,外界食物銳減。
蛇類會逐漸降低代謝,最終尋穴冬眠。
即便如蘇澈這般蛇妖,也難逃自然法則。
他棄用了河灘邊的巢穴,那裡不適冬眠,需另尋幽深洞穴,最好是人跡罕至之處。
野獸尚能防備,最需警惕的是人。
冬季正是捕蛇的高峰期,蘇澈不願被人掘出巢穴。
他悄然游回熟悉的深山老林。
這片區域常有狼群徘徊,地上還殘留著熊的糞便,人跡罕至。
蘇澈展開神識,確認安全後,迅速刨開一處地洞鑽了進去。
他尾部的黑金鱗片已增至三片,比先前更為堅硬,第四片也即將完成蛻變。
蘇澈用尾巴鑿開岩石,挖出一條深邃的地道,最終在地下二十米處停下。
這個深度,野獸無法觸及,即便是人類也難以挖掘至此。
此處正是他神識覆蓋的極限範圍。
思索片刻,他又拖來幾堆熊糞掩住洞口,徹底掩蓋氣息後,才返回洞中盤成環狀,陷入休眠。
休眠期間,蘇澈仍在吞吐天地靈氣。
作為一條謹慎的蛇,他始終保留一絲清醒,一旦察覺異樣,便能立即甦醒。
…………
陳家鎮附近有兩個遠近聞名的村落:蛇村與蟒村。
顧名思義,這一帶山林蛇類繁多,捕蛇人多在此活動。
每逢冬季,便是進山捕蛇的最佳時節。
此時猛獸蟄伏冬眠,草木凋零無處藏身,入山的風險大大降低。
今年,捕蛇人在村口貼出一張告示——
招募青壯年進山 ,每人次賞錢一貫。”
這則告示在村中引起不小轟動。
往年捕蛇人只與獵戶合作,如今卻放寬限制,人人皆可參與,進山一次就能賺取一貫錢!
然而普通人進山風險倍增,或許有錢賺卻沒命花。
小牛,你在家照顧好妹妹,爹要進山一趟。”王大牛囑咐道。
爹,可你從來沒進過山啊!王小牛滿臉憂慮。
有你孫叔領著,不會有事。
他可是村裡的老獵戶,跟捕蛇人合作十幾年,從沒出過差錯!
王大牛拍拍兒子的腦袋笑道:等爹賺了錢,送你去陳家鎮私塾唸書。
有楚先生教導,你定能考取功名。”
王小牛強忍淚水,重重點頭。
王大牛將那貫錢用布包好壓在床下,臨走前看了眼床上泛黃的課本,裹緊棉襖拎起行囊踏出家門。
…………
蘇澈的冬眠巢穴位於地下二十米深處,恰是他神識探測的極限範圍,正好能感知地表動靜。
地表不時有獐子、雪兔、狍子等獵物經過,偶爾也有猛虎、棕熊出沒。
時而還有 試圖鑽洞,卻被堵塞的洞口阻擋。
蘇澈除吞吐靈氣外紋絲不動,心跳降至最低,體溫冰冷身軀僵硬,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刻。
作為冷血動物,唯有春回大地氣溫回升,他才能恢復活力。
日子緩緩流逝。
外界溫度降至冰點,蘇澈的意識混沌模糊,唯有靈氣入體時才能稍恢復些知覺。
突然,地表傳來窸窣響動。
兩隻獵犬湊近洞口不停嗅探。
蘇澈猛然驚醒,深吸一口靈氣恢復些許知覺,隨即釋放神識探查。
只見地表兩隻獵犬在前方嗅聞,後方隱約傳來人類的腳步聲。
“這是專門訓練過的獵犬,能嗅出蛇的氣味!”
蘇澈暗自心驚。
他深知這種獵犬的厲害,但凡有蛇經過的地方,它們都能追蹤到,甚至連蛇類冬眠的巢穴也能輕易發現!
不過,他藏在地下二十米深處,還用熊糞掩蓋了氣息,對方絕不可能察覺。
果然,那兩隻獵犬隻嗅了一會兒,便驚慌後退,轉向別處搜尋。
後方的隊伍也迅速調轉方向,繼續尋找蛇的蹤跡。
蘇澈鬆了口氣。
即便被發現,這麼深的距離,他們也奈何不了他。
但這麼多人在地面上活動,仍讓他感到煩躁。
“真是麻煩,連冬眠都不安穩。”
蘇澈心中抱怨。
沒過多久,獵犬突然狂吠起來,獵人們立刻圍攏過去,搬開一塊巨石,從底下挖出一條正在冬眠的大蛇。
這條蛇足有兩米長,是條森林響尾蛇,肉質鮮美,毒液還可入藥。
冬眠中的蛇體溫極低,身體僵硬如鐵,毫無反抗之力,很快就被砍下頭顱,取出蛇膽,剝去皮囊,裝進了袋子。
蘇澈冷眼旁觀,內心毫無波動,只盼著他們趕緊離開。
然而,事與願違。
“時候不早了,生火做飯,吃完就下山。”
領隊高聲喊道。
“好!”
這群人非但沒走,反而在附近架起柴火,準備用餐。
蘇澈氣得差點罵出聲——哪兒不能吃飯,偏要選這兒?
這時,他注意到領頭的兩人:一個俊秀青年,一個胖中年。
兩人皆身著青黑色蟒袍,氣質不凡,體內隱約有靈力流轉。
這身裝束,正是捕蛇人的標誌。
“捕蛇人!”
蘇澈目光一凝。
毫無疑問,這是一支由捕蛇人帶領的隊伍,每年冬季都會進山大肆捕蛇。
但這次規模異常龐大,竟有三十多人,不僅有經驗豐富的獵戶,還有不少初次進山的青壯年和農夫,連王大牛也在其中,顯得頗為蹊蹺。
眾人點燃篝火,架起鐵鍋,將剛捕獲的蛇肉切段,倒入山泉水煮沸。
不一會兒,香氣瀰漫,眾人喝著蛇湯,大快朵頤,氣氛熱烈。
“人類明明養了那麼多家畜,為何還要吃蛇?”
蘇澈看著同類被烹煮,心中憤恨,卻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突然覺得,自己也有點餓了。
“王老弟,感覺如何?”
老獵戶李三坐在王大牛身旁,笑著問道。
王大牛抿了口蛇羹,苦澀道:“山裡終究不適合我,這趟結束後,我還是回家吧,快過年了。”
“哈哈,回家好啊!你家小牛將來肯定有出息。”
李三爽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