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望著他的身影暗自感慨:正如趙敏所言,汝陽王確實不是當皇帝的料,但對元朝的赤膽忠心,確是一代名將風範。
懷中的趙敏即便在睡夢中仍緊攥雙拳,淚痕未乾。
蘇澈輕撫她的髮絲低語:別擔心,我不會讓你父親有事。”心念一動,二人已回到洞天世界。
夫君?
剛出房門,就見一襲黃衫的楊憐依款款而來。
她笑盈盈地問道:芷若說你們去了大都,怎麼突然回來了?
帶敏敏見了她父親。”蘇澈解釋道,老人家執意不肯歸順,敏敏傷心過度睡著了,我帶她回來休息。”
楊憐依望向臥室,面露憂色:若汝陽王真有不測,敏敏該多難過啊。”
放心,我有辦法。”蘇澈胸有成竹,汝陽王的執念源於對元朝的忠誠和 ** 的心結。
只要讓他過一次,心結自解,到時一切都會好起來。”
楊憐依微微一怔,這種透過假死來解開心結的說法,為何如此耳熟?她輕蹙秀眉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夫君的意思是先用你的醫術讓汝陽王假死,待他體驗過死亡滋味後,再將他救活,這樣就能放下執念?
蘇澈含笑點頭:唯有此法能救他性命。
否則即便不在戰場上捐軀,待元廷傾覆後他也絕不會苟活。”
......
光明頂議事堂中,蘇澈環視眾人道:江南蜀地已定,該是渡河北上終結元廷之時了。
想必那位元廷的對手也等候多時,傳令徐達、常遇春即刻率軍北上。
既然元廷想在大都決一死戰,我們自當奉陪。”
謹遵教主之命!楊逍等人難掩激動之情。
數十年的夙願,終將在此役得償。
隨著軍令傳達,蟄伏已久的明軍迅速出擊。
因汝陽王放棄大都外圍防務,徐達與常遇春一路勢如破竹,很快掌控中原。
二人嚴格執行蘇澈制定的安民政策,使新佔之地得以休養生息。
雖不善兵事,但憑藉後世見識,蘇澈與眾人商議後推行的新政,極大減輕了戰亂對百姓的衝擊。
短短一月間,明軍已兵臨大都城下。
徐達二人深知此戰關乎天下歸屬,不敢擅專,只將城池團團圍住,靜候主帥到來。
......
皇宮大殿上,一名文官倉皇出列:陛下!徐達、常遇春率五十萬大軍圍城,國都危在旦夕!
滿朝文武聞訊色變。
面對浩蕩軍威,往日叫囂的主戰派將領皆默然垂首。
文官佇列中更是人人自危,僅少數尚能保持鎮定。
又一名文官突然跪地高呼:敵軍勢大難擋,懇請陛下開城納降!
位列百官之首的 ** 眼底掠過一絲冷笑。
這不過是他的棄子,無論皇帝如何處置都無礙大局。
為首的那名文官快步上前,朗聲道:陛下,如今明軍已將大都團團圍住,我軍勝算渺茫。
微臣斗膽建議與明王議和,必要時可暫避鋒芒退守漠北,待他日重整旗鼓再圖南下!
這位率先發言的正是當朝右丞相。
見他開口,一眾文官紛紛跪拜:臣等附議!
住口!龍椅上的汝陽王拍案而起,眼中寒芒閃爍:爾等貪生怕死之輩,簡直是大元的恥辱!他強壓怒火沒有當場發作,但目光已鎖定那個勸降的官員:來人!把御史中丞推出午門斬首!
陛下開恩!微臣知錯了!被拖走的官員淒厲求饒,卻只換來汝陽王鐵青的面容。
其餘文官見狀噤若寒蟬,生怕禍及自身。
......
望著殿內戰戰兢兢的群臣,汝陽王既憤恨又心寒。
這些酒囊飯袋早已喪失先祖血性,但眼下還需他們維持都城運轉。”再有妄議和談者,立斬不赦!他轉向武官佇列:樞密使!
位列武將之首的統帥立即出列:臣在!
朕要親征討逆,你即刻整備三軍待命。”
忠心耿耿的樞密使急忙勸阻:陛下萬金之軀豈可犯險?末將願代陛下出徵,誓死扞衛都城!
這時樞密副使也進言:叛軍雖眾,我軍據城固守方為上策。
三十萬雄師坐鎮,定教敵軍有來無回!
樞密使連連稱是:還請陛下坐鎮城中!
汝陽王淡然一笑,搖頭道:你們二人皆是朕的得力副將,難道不知明王之威?
若他率軍攻城,大都必破。
屆時叛軍入城,百姓何辜?朕親率大軍出城迎敵,勝則解大都之危,敗亦能保全城中百姓免遭戰火。”
兩位將領聞言頓悟,跪地高呼: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汝陽王豪情頓生,朗聲道:速去整軍備戰,朕要親自領兵出征!
末將遵命!
眾武將肅然領命,疾步趕往軍營。
待武將退下,汝陽王冷眼掃過文臣:右丞相,大都治安交由你負責。
若有差池,定斬不赦!
諸位最好安分守己,若有人敢擾亂軍心,誅滅三族!
右丞相戰戰兢兢:微臣...遵旨...
退朝!
汝陽王拂袖而去,內侍慌忙跟上。
......
大都城外,明軍分駐南北。
南門由常遇春統領二十五萬大軍,北門則由徐達坐鎮。
南門明軍大營內,趙敏憂心忡忡地望著蘇澈:這法子當真可行?若爹爹有個閃失...
蘇澈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心,我定保汝陽王無恙。”
周芷若寬慰道:敏敏姐不必憂慮。
大哥哥醫術通神,當年少林掃地僧尚能以宗師修為令人假死,何況是大哥哥這般大宗師?
趙敏稍稍放下心來,剛要開口,帳外便傳來腳步聲。
只見趙萱快步走入,在蘇澈身後站定,輕聲道:教主,常壇主求見。”
蘇澈略感意外,隨即朗聲道:常兄快快請進!
常遇春神色凝重地踏入帳內,抱拳行禮:屬下常遇春,參見教主!
見他面色有異,蘇澈眉頭微皺:常兄為何如此憂慮?可是出了甚麼事?
稟教主,常遇春沉聲道,我們在元廷的密探傳來急報,元帝已派人前往大都軍營調兵,聲稱要親率三十萬元軍出城與我軍決戰。”
蘇澈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訊息可屬實?
常遇春鄭重頷首:此人乃御史臺官員,已被我們策反多時。
今日朝議剛定下此事,元帝當場斬殺了主張投降的御史中丞。”
蘇澈一時不解汝陽王用意,但既得確鑿情報,便知元軍即將出動。
他略作思索,嘴角浮現笑意:傳令徐達即刻撤出北門防務,留五萬兵馬交由周顛、說不得統領,其餘二十萬大軍速至南門集結。
既然元軍放棄守城之利,我們自當奉陪。”
遵命!常遇春領命而去。
待常遇春退出帥帳,黛綺絲蹙眉問道:教主,元軍兵力遠遜於我,為何還要棄城出戰?莫非其中有詐?
蘇澈笑而不答,轉頭看向趙敏:敏敏,你最瞭解令尊,想必已猜到他此舉深意?
此言一出,周芷若、黛綺絲與趙萱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趙敏。
......
......
面對三人探詢的目光,趙敏莞爾一笑:若我所料不差,爹爹明知不敵仍要出城,是為保全大都百姓。”
三女聞言愕然——明軍素來秋毫無犯,汝陽王何以擔憂百姓安危?
蘇澈見狀解釋道:大都與別處不同。
其他城池多為漢人聚居,令尊深知我軍不會傷害漢民。
但大都城內蒙古貴族雲集,蒙古人更佔多數。
他定是擔心困守城池會殃及無辜,這才選擇 ** 。”
趙敏點頭附和:這壞傢伙說得不錯。
大都蒙古人逾數十萬,漢人不足十萬,自然不可相提並論。”
黛綺絲目光微凝,略帶好奇地問道:教主會對付那些蒙古貴族嗎?
蘇澈淡然搖頭:不會。
但無論何人,只要作惡多端,我都不會放過。”
次日清晨,蘇澈在常遇春和徐達陪同下巡視明軍大營。
韋一笑匆忙趕來稟報:教主,汝陽王已率三十萬元軍離開大都,在五里外紮營。
這是他派人送來的信。”
蘇澈接過信件,展閱後露出笑意。
韋一笑等人見狀好奇道:信中說了甚麼?
蘇澈將信遞給韋一笑。
原來汝陽王請求蘇澈不要傷害大都百姓,字裡行間透著決死之意。
三人不禁對這位敵帥生出敬意,又感到惋惜。
傳令進攻。”蘇澈吩咐道,儘量生擒汝陽王。”
常遇春、徐達領命而去。
蘇澈又對韋一笑交代重要任務:你與楊逍等人率教眾潛伏北門,待我軍與元兵交戰,便趁機入城控制大都。
元兵得知都城失守,必會軍心渙散。”
韋一笑疑惑道:汝陽王既存死志,豈會投降?
蘇澈意味深長地笑道:當元兵徹底絕望時,投降與否就由不得他了。”
韋一笑恍然大悟:教主是說...元兵可能譁變?
速去準備吧。”蘇澈叮囑道,務必小心行事,絕不能讓城中蒙古貴族逃脫。”
蘇澈雖未明言,但韋一笑何等機敏,當即喜形於色:教主放心,屬下等必不負所托!話音未落,青翼蝠王已化作一道殘影掠向楊逍營帳。
望著遠去的背影,蘇澈指尖輕叩案几:史載汝陽王死於親信之手,此間想必亦無變數。
待蝠王事成,元軍大營動向便需多加留意——若那副將果真動手,化解汝陽王執念倒省卻許多功夫。”
嗚——
低沉號角驟然劃破晨霧,隨即殺聲震天。
蘇澈唇角微揚,義軍已然與元兵交鋒。
此刻無論城外鐵騎還是大都守軍,注意力盡被戰事吸引,誰曾想這位明教教主真正的棋局,竟在九重宮闕之內?
這招確實陰損。”蘇澈把玩著茶盞自語。
任誰也難料,手握四十五萬雄師的他,偏要行這暗度陳倉之計。
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趙敏攜三女匆匆而入:前線已開戰,我們速去督師!你先前不是允諾讓我領兵速勝父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