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花海深處的廚房與掌心的甜
星羅礁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薄的海霧，像被誰撒了把碎銀子，輕輕覆在藍花楹的花瓣上。李悠然是被窗外的鳥鳴叫醒的，睜開眼時，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只餘一點淡淡的體溫。
“醒了？”海生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兩杯熱牛奶，還有一碟剛烤好的曲奇，黃油的香氣混著牛奶的甜，在晨霧裡漫開來，“我讓廚房烤的，你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李悠然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揉了揉眼睛，看著托盤裡圓滾滾的曲奇，像只剛睡醒的小貓：“你怎麼起這麼早？”
“去看了看港口的進度，”海生把托盤放在床頭的小几上，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指尖劃過她的臉頰時，帶起一陣輕顫，“工人說防波堤的鋼筋型號得再調調，我盯著他們改了方案。”
“那麼早就去忙啊？”李悠然拿起一塊曲奇，咬了一小口，黃油的醇厚混著砂糖的顆粒感在嘴裡散開，甜得恰到好處，“唔，好吃。比我烤的酥一點。”
“島上的廚子是從法國請的甜點師，”海生笑著拿起另一塊曲奇，遞到她嘴邊，“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做的最好吃。”
李悠然張嘴咬下，曲奇渣沾在嘴角，像只偷吃東西的小松鼠。海生拿出紙巾，一點點替她擦掉，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今天沒甚麼事，帶你去草莓園看看？”
“真的嗎？”李悠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陽光照到的露珠，“就是你說的那個種了好多草莓的園子？”
“嗯，”海生點頭，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昨天讓園子裡的人摘了些新鮮的，等會兒讓廚房做草莓撻，再留一部分給你做草莓醬。”
“耶！”李悠然興奮地掀開被子，赤著腳就往衣帽間跑，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噠噠”的聲響，像歡快的鼓點，“我要穿那條淡藍色的裙子，配草莓的紅色肯定好看！”
海生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盛滿了笑意。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拖鞋，跟了過去，在她身後輕聲說：“地上涼，穿上鞋。”
李悠然吐了吐舌頭，乖乖穿上拖鞋，轉身在衣櫃裡翻找裙子。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了層金邊，連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都顯得格外可愛。
“找到了！”她舉起一條淡藍色的棉布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白雛菊，“就這條！”
海生幫她拉上裙子的拉鍊，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後背，引來她一陣輕顫。“好了，”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認真地點頭，“好看，像剛從草莓園裡摘出來的藍莓，又甜又水靈。”
“哪有人把人比作藍莓的？”李悠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臉頰卻悄悄紅了，“你才是藍莓呢，還是酸的那種。”
“那你嚐嚐？”海生忽然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像品嚐一顆剛摘的草莓，“甜不甜？”
李悠然的臉“騰”地紅透了，推開他往外跑：“不理你了，就知道欺負人！”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海生笑著搖了搖頭，拿起她落在床上的發繩，快步跟了上去。
早餐是在露臺吃的。原木色的餐桌上擺著剛出爐的牛角包、煎得金黃的太陽蛋，還有一碗切好的草莓，紅得發亮，上面還沾著細密的水珠。
蘇婉清帶著念清過來時，李悠然正拿著叉子，小心翼翼地把草莓切成小兔子的形狀。念清湊過去看，眼睛瞪得圓圓的：“悠悠姐姐，你好厲害啊，草莓都能切得這麼好看！”
“等會兒姐姐教你？”李悠然笑著把切好的草莓兔子放進念清碗裡，“這個給你吃。”
“謝謝姐姐！”念清拿起草莓兔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蘇婉清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她給海生遞過一杯黑咖啡：“港口的事都安排好了？”
“嗯，讓周明盯著了，”海生接過咖啡，“下午去趟集團總部，把這幾年的賬目過一遍，順便開個董事會議。”
“需要我陪你去嗎？”蘇婉清問。
“不用，”海生搖頭，看向李悠然，“你陪悠悠和孩子們去草莓園逛逛吧，她第一次來，肯定好奇。”
“好啊好啊！”李悠然立刻舉手，“我早就想去了！”
正說著，林曉牽著龍鳳胎念念和天天走了過來。天天是個調皮的小男孩，一進門就往海生懷裡撲：“爸爸！昨天你答應帶我去抓螃蟹的，甚麼時候去啊？”
“下午回來就帶你去，”海生接住他，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先乖乖吃早飯。”
念念是個文靜的小姑娘，走到李悠然身邊，小聲說：“悠然姐姐，我媽媽說你會做草莓醬，能教我嗎？我想給爸爸做麵包抹著吃。”
“當然可以，”李悠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等我們從草莓園回來，就一起做，好不好？”
“好！”念念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
早餐桌上頓時熱鬧起來。念清和念念湊在一起，討論著草莓醬裡要不要放檸檬汁；天天纏著海生，說要抓最大的螃蟹；林曉和蘇婉清聊著島上的瑣事，偶爾看向孩子們，眼裡滿是溫柔。李悠然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暖烘烘的。
吃完早飯，海生去了集團總部，李悠然則跟著蘇婉清、林曉和孩子們往草莓園走。草莓園在島的東側，離主屋不遠，穿過一片藍花楹花海就到了。
“你看，那就是草莓園！”林曉指著不遠處的白色柵欄，柵欄裡種滿了綠色的藤蔓，藤蔓間點綴著一顆顆紅色的草莓，像撒了一地的紅寶石。
“哇，好大一片！”李悠然的眼睛亮晶晶的，拉著念清和念念就往園子裡跑，“我們去摘草莓吧！”
園子裡的工人早就準備好了小籃子，看到她們進來，笑著打招呼：“蘇小姐，林小姐，李小姐，孩子們慢點跑，別摔著。”
“知道啦！”李悠然拿起一個小籃子，蹲下身開始摘草莓。她專挑那些又大又紅、形狀圓潤的，偶爾拿起一顆聞聞，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念清和念念跟在她身後，學著她的樣子摘草莓。念清摘了顆特別紅的，遞到李悠然嘴邊：“姐姐，你嚐嚐這個，肯定很甜。”
李悠然咬了一口，草莓的汁水瞬間在嘴裡爆開，甜中帶點微酸，清爽得讓人心情大好。“真甜！”她豎起大拇指，“念清真會挑！”
念清被誇得小臉通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裡卻更賣力地摘著草莓。
蘇婉清和林曉站在旁邊，看著她們三個在草莓叢裡穿梭，像三隻快樂的小蝴蝶。“她倒是和孩子們投緣，”林曉笑著說，“以前念念和念清總吵著要個姐姐，現在算是如願了。”
“嗯，”蘇婉清點頭，目光落在李悠然身上，她正彎腰給孩子們繫鞋帶，陽光落在她髮間，鍍了層金邊，“她是個好姑娘。”
“你能想通就好，”林曉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實我們要的不多，不過是他能安穩下來，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蘇婉清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園子裡的歡聲笑語，心裡那點最後的芥蒂也煙消雲散了。
摘了滿滿三籃子草莓，李悠然才和孩子們戀戀不捨地離開。回到主屋，她立刻拉著念念和念清進了廚房，準備做草莓醬。
“首先要把草莓洗乾淨，”李悠然繫上圍裙，像個小老師似的，“要用鹽水泡五分鐘，這樣能去掉上面的小蟲子。”
“我來洗！”念清舉起小手，拿起一顆草莓，小心翼翼地在水裡搓著。
“我來切草莓！”念念也不甘示弱，拿起一把小水果刀，有模有樣地切著。
李悠然站在旁邊，時不時指導她們一下，看著她們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草莓的甜香混著孩子們的笑聲，像一首溫暖的歌。
“草莓切好了，接下來要放糖啦，”李悠然往鍋裡倒了些草莓，又加了兩大勺白糖，“要小火慢慢熬，還要不停地攪拌，不然會糊底哦。”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攪著鍋裡的草莓，紅色的果肉漸漸變軟，汁水一點點滲出來，空氣中的甜香越來越濃。念念和念清湊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像兩隻等待投餵的小饞貓。
“好了，可以裝瓶了！”李悠然把熬好的草莓醬倒進玻璃罐裡，密封好，“等放涼了，抹在麵包上，可好吃了。”
“我要先嚐一口！”天天不知道甚麼時候跑了進來，踮著腳往鍋裡看。
“小饞貓，”李悠然舀了一小勺草莓醬，吹涼了喂到他嘴裡，“怎麼樣？甜不甜？”
“甜！太甜了！”天天咂咂嘴，小臉上滿是幸福，“比媽媽做的好吃！”
“你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林曉走進來，笑著拍了拍他的屁股，“悠然，海生剛打電話回來，說會議提前結束了，讓我們晚上一起吃燒烤。”
“好啊！”李悠然眼睛一亮，“我還從沒在海邊吃燒烤呢！”
傍晚時分，海邊的燒烤架支了起來。海生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沙灘褲，正在烤著新鮮的海蝦，油星濺起，帶著濃濃的香氣。李悠然坐在旁邊的沙灘椅上，手裡拿著串草莓，時不時喂他一顆。
“嚐嚐這個蝦，熟了沒？”海生拿起一串烤蝦，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李悠然咬了一口，蝦肉的鮮嫩混著炭火的焦香，好吃得眯起了眼睛：“好吃！海生你太厲害了，甚麼都會做！”
“那當然，”海生得意地揚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誰的男人。”
“德行！”李悠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甜得像剛吃了草莓醬。
蘇婉清和林曉帶著孩子們在沙灘上玩，念清和念念在堆沙堡，天天則拿著小鏟子，追著沙灘上的小螃蟹跑。夕陽把海面染成了橘紅色，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像在為這溫馨的一幕伴奏。
“爸爸，媽媽，姐姐，快來看！”念清忽然喊了起來，指著沙堡上插著的小旗子，“這是我們的城堡！”
海生拉著李悠然走過去，看著孩子們堆的歪歪扭扭的沙堡，忍不住笑了：“真漂亮，比爸爸設計的港口還厲害。”
“那是！”念清驕傲地揚起小臉，“以後我們就在這裡住，永遠不分開。”
李悠然的心猛地一顫，看向海生，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眼裡滿是溫柔。她知道，念清說的“我們”，包括她。
燒烤架上的烤肉滋滋作響，海風吹來，帶著食物的香氣和藍花楹的花香。李悠然靠在海生懷裡，看著遠處的夕陽一點點沉入海面，心裡忽然無比踏實。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有過迷茫，有過掙扎，但最終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港灣。對她來說，海生在的地方，就是她的港灣；星羅礁這片土地，就是她的家。
“在想甚麼？”海生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在想，”李悠然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這裡的草莓真甜，這裡的人真好，這裡的你……我最喜歡。”
海生笑了，低頭吻住她的唇，帶著草莓的甜，帶著海風的鹹，溫柔而纏綿。
遠處的孩子們還在笑著鬧著，蘇婉清和林曉坐在沙灘上聊著天，燒烤架上的煙火嫋嫋升起，與天邊的晚霞融為一體。
星羅礁的夜，總是這樣溫柔。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