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海風吹來的決定與掌心的溫度
濱海城的雨下了整夜，清晨時分才漸漸停歇。李悠然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麻雀的叫聲，一夜未眠的眼睛裡佈滿紅血絲。她起身拉開窗簾，晨光透過溼漉漉的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像極了她此刻混亂的心緒。
房門被輕輕推開，海生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煙火氣——是剛煎過雞蛋的味道。“醒了？”他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甚麼，“我做了煎蛋，要不要吃點？”
李悠然沒看他，只是望著窗外溼漉漉的樹枝，聲音啞得厲害：“你想好了？”
海生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著疼。“嗯，想好了。”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無比認真，“悠悠，我是林羽，這一點無法改變。但我也是海生，是那個陪你逛早市、給你修腳踏車、吃你做的草莓醬的海生，這一點也永遠不會變。”
李悠然轉過頭，眼眶紅紅的：“那又能怎麼樣呢？你有你的家，有你的事業，還有……你的女兒。我留在這裡，算甚麼？”
“你是我的愛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海生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悠悠，跟我去星羅礁吧。”
“星羅礁？”李悠然愣住了，“去那裡做甚麼？”
“星羅礁是我的家，”海生的眼神亮了起來，像是有星光落在裡面，“準確說，是我買下的私人小島。四年前我花了三年時間改造它，那裡不屬於任何國家，島上的一切都由我說了算。我父母在那裡養老，婉清和念清也住在那裡，還有……還有林曉和她的孩子們。”
他提到“林曉”時，語氣頓了頓，怕李悠然誤會，趕緊解釋：“林曉是我的知己，很多年前幫過我大忙，後來……生了一對龍鳳胎。我一直把她當妹妹，孩子們我也會負責到底，但我對她沒有別的心思，這點我可以對天發誓。”
李悠然看著他緊張解釋的樣子，心裡那點堅硬的冰塊悄悄融化了些。她能感覺到他的坦誠，也能感覺到他語氣裡的小心翼翼。“那島上……到底有多少人是你認識的？”她忍不住問，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酸意。
海生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不多，都是我在乎的人。我父母年紀大了，喜歡島上的清淨；婉清和念清在那裡生活了四年，早就習慣了；林曉帶著孩子在島上開了家圖書館，日子過得很安穩。現在……我想把你也接過去。”
“我去那裡做甚麼？”李悠然別過臉，心裡卻忍不住泛起漣漪，“去看你怎麼當‘島主’嗎？”
“不是看我當島主，是和我一起生活。”海生的眼神無比認真，“星羅礁很美，有藍花楹花海，有會發光的燈塔，還有成片的草莓園——我知道你喜歡吃草莓，特意讓人種的。島上有自己的農場、牧場，吃的都是最新鮮的，你不是喜歡研究甜點嗎？那裡有最好的奶油和水果。”
他像個推銷糖果的孩子，喋喋不休地說著星羅礁的好，眼睛裡閃著光：“島上的房子都是我親自設計的，給你留了一間帶露臺的，露臺上種滿了你喜歡的小雛菊。早上推開窗就能看到海，晚上可以躺在吊床上看星星，比濱海城的公園好看一百倍。”
李悠然被他說得心動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卻還是嘴硬：“說得那麼好，該不會是騙我過去做苦工吧？”
“怎麼會？”海生趕緊搖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去了那裡，你甚麼都不用做，每天就是曬太陽、吃草莓、研究你的甜點。我會把港口的事安排好，多陪你，帶你去看遍島上的每一個角落，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著點討好，像只求原諒的大型犬，看得李悠然心裡又軟又暖。她其實早就不怪他了，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他有他的過去，她無法改變，但他願意把她納入未來，這就夠了。
“那……念清和蘇小姐會同意嗎？”李悠然還是有些擔心，“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她們會的，”海生肯定地說，“婉清不是不講理的人，念清也很懂事，她們會接受你的。至於林曉，她更不會在意這些，她只希望我能幸福。”
他頓了頓，眼神無比溫柔：“悠悠，星羅礁是我的根，那裡有我的責任和牽掛，但我想讓你成為我的歸宿。我不想再和你分開，哪怕一天都不想。”
李悠然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耳根，終於忍不住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了下來：“你這個人，真是……霸道又無賴。”
“是對你霸道，對你無賴。”海生把她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像是怕她跑掉，“答應我，好不好？跟我去星羅礁。”
李悠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海生激動得把她抱起來轉了個圈，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太好了！悠悠，太好了！”
“放我下來，暈了暈了！”李悠然笑著捶他的背，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甜。
早餐桌上，王慧蘭看著兩人和好如初的樣子，欣慰地笑了：“早就說你們倆不會有事的，小年輕鬧點彆扭很正常。”
“媽，我們打算去星羅礁住一段時間。”海生給李悠然夾了個煎蛋，“那邊氣候好，環境也清淨，適合養老，您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王慧蘭擺擺手，“我在濱海住慣了，街坊鄰居都熟，去了陌生地方反而不自在。你們好好的就行，有空回來看看我。”
李悠然知道王媽的脾氣，也不再勉強，只是心裡有些不捨：“媽，我們會經常回來的。”
“傻孩子，哭甚麼，又不是不回來了。”王慧蘭幫她擦掉眼淚，“到了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也要多體諒海生，他不容易。”
“我知道。”李悠然點點頭，心裡暖暖的。
吃完早飯，兩人開始收拾行李。李悠然把她的菜譜、烘焙工具都小心翼翼地裝進行李箱，還有海生送她的那支刻著“海”字的鋼筆，也被她放進了貼身的小包裡。
海生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無比踏實。他拿起手機，給蘇婉清打了個電話：“婉清，我和悠悠準備去星羅礁，大概明天到。”
“好，”蘇婉清的聲音很平靜，“我讓張叔準備好房間。”
“謝謝。”海生頓了頓，“婉清，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蘇婉清淡淡的笑聲：“回來就好。念清說想讓你教她畫港口圖紙，你可別忘了。”
“不會忘。”海生笑了，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掛了電話，他又給林曉打了個電話。林曉的聲音依舊爽朗：“喲，林大董事長終於想起我們娘仨了？我可告訴你，念念和天天天天問我，爸爸甚麼時候回來帶他們去抓螃蟹。”
“明天就回去了，”海生笑著說，“把孩子們看好，別讓他們又去招惹島上的海鳥。”
“知道啦，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林曉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帶回來的那位姑娘，是認真的？”
“嗯，想和她過一輩子。”
“那挺好，”林曉笑了，“只要你高興就好，我們都沒意見。星羅礁的草莓園今年收成不錯，正好讓她嚐嚐鮮。”
“謝了，曉曉。”
“跟我客氣甚麼，掛了。”
放下手機，海生看著正在往行李箱裡塞草莓醬的李悠然，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李悠然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就等你了，林島主。”
海生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臉：“在星羅礁，你就是島主夫人，甚麼都聽你的。”
“那我要每天吃草莓慕斯。”
“沒問題。”
“我要去看藍花楹花海。”
“馬上安排。”
“我還要……”李悠然故意拖長了聲音。
“都依你。”海生低頭吻住她的唇，溫柔而纏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暖得像個擁抱。行李箱裡的草莓醬散發著淡淡的甜香，空氣裡瀰漫著幸福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海生和李悠然登上了前往星羅礁的私人飛機。李悠然靠在舷窗上，看著越來越小的濱海城，心裡沒有不捨，只有期待。
“在想甚麼？”海生握住她的手。
“在想星羅礁的草莓是不是真的有你說的那麼甜。”李悠然笑著說。
“比我說的還甜，”海生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因為那裡有我對你的心意。”
李悠然的臉一下子紅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甜得像灌滿了蜜。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刺眼。李悠然看著身邊熟睡的海生，他的眉頭舒展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個孩子。她知道，未來的路或許不會一帆風順，但只要身邊有他，她就甚麼都不怕。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星羅礁的私人機場。李悠然走下飛機，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成片的藍花楹開得正盛，紫色的花海沿著海岸線蔓延，遠處的燈塔矗立在海邊，白色的塔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海水藍得像塊寶石，連空氣裡都帶著淡淡的花香和海水的鹹味。
“喜歡嗎？”海生從身後抱住她。
“喜歡，太美了。”李悠然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媽媽！爸爸！”一個小小的身影朝他們跑來，正是念清。她身後跟著蘇婉清，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笑容溫和。不遠處，一個穿著牛仔褲、扎著馬尾辮的女人牽著兩個孩子站在那裡，正是林曉和她的龍鳳胎。
念清跑到海生面前，仰著小臉：“爸爸，你終於回來了！”然後她看向李悠然，小聲說，“悠悠姐姐，歡迎你來到星羅礁。”
李悠然的心一下子軟了，蹲下身抱住念清：“謝謝你，念清。”
蘇婉清走過來，對李悠然笑了笑：“一路辛苦了，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謝謝你，蘇小姐。”李悠然站起身，對她笑了笑。
林曉也帶著孩子走過來，爽朗地笑：“你就是李悠然吧？經常聽這小子提起你，果然是個漂亮姑娘。我是林曉，這是念念和天天。”
“曉姐好，孩子們好。”李悠然笑著打招呼，心裡的緊張一掃而空。
海生看著眼前的場景，看著身邊的李悠然，看著不遠處的蘇婉清、林曉和孩子們，心裡無比踏實。他知道，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有他的責任，有他的牽掛，有他想要守護的幸福。
“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我們的家。”海生牽起李悠然的手，又握住念清的小手，朝著花海深處的房子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藍花楹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他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像一場溫柔的雨。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像在為他們唱著祝福的歌。
李悠然看著身邊的海生，看著他臉上滿足的笑容，忽然覺得，這裡就是她的家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