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帶路,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跟在他身後,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走在最後面。
犬夜叉走在隊伍最後面,手按在赤牙刀上,目光掃視著周圍的樹林。
櫻走在最前面,青嵐劍握在手中,觀察周圍的動靜。
朔走在中間,銀白色的護手微微發光,感知之力擴散到方圓數里的範圍內。
走了大半天,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大概有幾十戶人家。
但大部分房子都燒燬了,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
地面上散落著各種雜物,破碎的陶罐,翻倒的木桶,燒焦的布匹……
還有一些……
犬夜叉移開了目光。
那些東西,他不想看。
中年男人站在村子入口處,看著眼前的一片廢墟,眼淚又掉了下來。
“到了……這就是我們的村子……”
他的聲音沙啞。
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站在他身後,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兩個老人抱在一起,哭出了聲。
櫻沉默地站在那裡,目光從廢墟上掃過。
“還有其他倖存者嗎?”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許有……也許……”
“我們分散跑的時候,有一些人朝北邊跑了,有一些人朝東邊跑了……”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活下來……”
櫻點了點頭。
“你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們在周圍看看。”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扶著兩個老人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下。
櫻和犬夜叉在村子周圍轉了一圈。
沒有發現其他倖存者的蹤跡。
也沒有發現妖怪的蹤跡。
但那股邪氣,還在。
比山谷裡淡了很多,但還是能感覺到。
“姐姐,那股邪氣……好像是從更南邊傳來的。”
朔站在櫻身邊,閉著眼睛,感知之力全力運轉。
“很遠的南邊……很遠很遠……”
“有多遠?”
“大概……大概幾百裡……”
櫻的眉頭皺了起來。
幾百裡外,還能感覺到這股邪氣?
那這股邪氣的源頭,到底有多強大?
她正要說甚麼,忽然聽到村口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來了!”
中年男人的聲音從村口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櫻轉過身,朝村口走去。
走到村口的時候,她愣住了。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南邊的小路上走來。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用白色的髮帶在腦後束成一束。
白色的上衣,紅色的裙袴,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繩帶。
繩帶上掛著一個箭筒,裡面插著幾支箭矢。
手裡握著一把長弓,弓身是黑色的,上面刻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是那個巫女。
那個一箭射死頂級大妖怪的巫女。
她的衣服上沾了一些塵土,裙袴的下襬被露水打溼了,但整個人看起來依然乾淨得像一朵山茶花。
她的腳步不急不緩,徑直朝村子走來。
犬夜叉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赤牙刀上,身體微微繃緊。
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手也按在了青嵐劍的劍柄上。
朔躲在櫻身後,抱著布偶,盯著那個巫女,身體有些僵硬。
那個巫女走到村口,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隨後朝著這邊走來。
三人此時都能夠安靜的聽到自己的心跳。
難道是要……
犬夜叉手上動作一鬆。
那巫女,竟然安靜的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櫻也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巫女走到村子裡面,走到那些受傷的村民面前。
中年男人看到她,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是……”
“別動。”
巫女蹲下身,把長弓放在一邊,伸手拉開中年男人左臂上的布條,看了看那道抓痕。
抓痕已經開始發炎了,周圍的面板紅腫發燙,有些地方已經化膿了。
巫女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布袋,從裡面拿出一些草藥。
她把草藥放在手心裡揉碎,隨後抽出腰間的刀,用酒水清洗過後,給他上面的化膿的部分清理掉。
中年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咬著牙沒有叫出來。
巫女接著用草藥敷在中年男人的傷口上。
熟練的又從箭筒旁邊抽出幾條幹淨的布條,熟練地把傷口包紮好。
整個過程,她沒有說一句話。
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巫女。
“巫女大人,我的孩子……”
巫女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孩子的額頭有些發燙。
昨天受了驚嚇,又吹了風,有些發燒了。
巫女點了點頭。
隨後從布袋裡拿出一些草藥,遞給年輕女人。
“煮開後,給他喝。一天三次。”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年輕女人接過草藥,眼眶紅了。
“謝、謝謝……”
“謝謝巫女大人……”
巫女沒有回答,站起身,朝那兩個老人走去。
兩個老人的身體還算硬朗,只是受了些驚嚇,腿上有些擦傷。
巫女幫他們把傷口處理好,然後站直身體,看著這個被摧毀的村子。
她的眼神依然清澈。
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但在那清澈之下……
櫻眉頭思索。
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她……在幫他們?”
犬夜叉聲音有些不確定。
櫻點了點頭。
“她會的不僅是射箭,還有醫術。”
“她到底是甚麼人啊?巫女會的東西她都會,巫女不會的東西她也會。”
犬夜叉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她明明看出我們是半妖了。”
“但她沒有揭穿我們。”
“為甚麼?”
櫻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我想,她沒有惡意。”
“如果她有惡意,昨天就不會幫我們射殺那隻狼妖。”
“如果她有惡意,剛才就會揭穿我們的身份。”
犬夜叉沉默了一會兒,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巫女處理完村民的傷口,收拾好東西,站起身,朝村子外面走去。
她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櫻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終於忍不住了。
“等一下!”
巫女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櫻一眼。
“有事?”
櫻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
“你……你到底是誰?”
巫女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幫了我們,幫了那些村民,我們想知道你的名字。”
“至少……讓我們知道該謝誰。”
巫女沉默。
她的目光從櫻臉上移開,看向遠處。
看向南邊的天空。
看向那片看不到但確實存在著的邪氣。
“桔梗。”
桔梗
說完,她轉身朝著南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