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犬夜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手裡的赤牙刀還微微發燙。
“走了？”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櫻。
櫻沒有回答，目光還停留在那片樹林邊緣，眉頭微微蹙著。
“那個人類巫女……好強。”
朔的聲音很小，抱著布偶的手微微收緊。
“她的氣息……很乾淨，乾淨得像……像雪。”
犬夜叉把赤牙刀收進刀鞘，走到那隻巨大狼妖消失的地方，蹲下來看了看。
地面上只剩下一層灰白色的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一支箭就把那隻頂級大妖怪給射死了？”
他伸手捻了一點灰燼，放在鼻尖聞了聞。
犬夜叉雖然知道翠子阿姨和奏姬阿姨曾經是人類的巫女，但是因為生活在犬妖城，幾乎都沒有在用過靈力。
對於巫女的力量，還是相對陌生的。
“淨化之力……這是巫女的力量嗎？”
“是。”
櫻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那層灰燼。
“巫女擁有淨化妖怪的能力。
她們的箭矢上刻著符咒，射中妖怪之後，符咒的力量會擴散到妖怪全身，將它徹底淨化。”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些。
“但能一箭射死頂級大妖怪的巫女……
實力恐怕……”
犬夜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們以前見過她嗎？”
櫻搖了搖頭。
朔也搖了搖頭。
“從來沒有。”
三人沉默片刻。
“算了。”
犬夜叉把刀別回腰間，轉身朝山谷外面走去。
“反正這邊的事已經解決了，那些狼妖也殺光了，周圍那些人類應該安全了。”
“那個巫女是誰，跟我們沒關係。”
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但願不會再遇到了……”
……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遠遠地看到了那四個人類。
中年男人坐在一棵大樹下面，左臂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臉色還是很蒼白。
年輕女人抱著孩子靠在樹幹上，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兩個老人坐在旁邊，互相依偎著，眼睛閉著，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祈禱。
聽到腳步聲，中年男人猛地睜開眼睛，手按在地上，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看到是犬夜叉他們，他才鬆了一口氣，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回、回來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看到他們衣服上的血跡，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些妖怪……”
“都殺了。”
犬夜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大了。
“都、都殺了？全殺了？”
“嗯。”
中年男人的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謝謝……謝謝你們……”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我們村兩百多口人的仇……終於……終於報了……”
櫻走過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
“別跪了。你們的村子在哪裡？我們送你們回去。”
中年男人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
“南邊……往南走一天的路程。”
“你們現在這樣走不了一天的路。”
櫻看了看那個年輕女人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那兩個老人。
“找個最近的村子先落腳吧。”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最近的村子……就是我們的村子……其他的村子……都被那些妖怪……”
他說不下去了。
櫻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犬夜叉。
“先帶他們回去。”
犬夜叉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在三人的幫助下，朝著村子所在地移動。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他們在一條小溪旁邊停了下來，準備在這裡過一夜。
犬夜叉去撿了些乾柴，生了一堆火。
櫻從包袱裡拿出乾糧，分給那四個人。
中年男人接過乾糧，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手裡的乾糧，愣了好一會兒，才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慢慢吃，別噎著。”
櫻把水囊遞給他。
中年男人接過水囊，喝了一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大人，你們……到底是甚麼人啊？”
他抬起頭，看著櫻。
“你們不是除妖師，但比除妖師還厲害。”
櫻沉默了片刻。
“我們是路過這裡的旅人。”
“旅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
“旅人……有這麼厲害的旅人嗎？”
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往火裡添了一根柴，火焰躥高了一些，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那些狼妖，是甚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中年男人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半個月前。”
他的聲音很低。
“半個月前的一天晚上，它們突然出現了。”
“把我們村子圍了，然後……”
他的聲音又哽咽了，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它們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犬夜叉的眉頭皺了起來。
“甚麼意思？”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著犬夜叉。
“那些狼妖……以前不吃人的。”
“我們這裡的村子，跟那些狼妖一直相安無事。”
“它們住在那邊的山裡，我們住在山下的村子裡，各過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偶爾有人在山上遇到它們，它們也不會傷人，頂多就是嚇唬一下。”
“但是半個月前……”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不知道怎麼回事，它們突然就開始吃人了。”
“先是從山腳下的村子開始，然後一個接一個，最後輪到我們村……”
“我們村的人說，那些狼妖的眼睛是紅的，以前不是紅的，是黃的。”
“它們好像……好像瘋了一樣。”
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突然開始吃人？”
“對。”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人說它們被甚麼東西附身了，有人說它們被甚麼東西控制了，還有人說……”
他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有人說，它們吃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所以變瘋了。”
犬夜叉和櫻對視了一眼。
“不乾淨的東西？”
犬夜叉的鼻子動了動。
他想起在山谷裡聞到的那些氣味。
血腥味，腐臭味，妖氣……
還有一股……
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氣。
那股邪氣不是那些狼妖身上的？
當時他以為是那隻巨大的狼妖身上的邪氣，沒有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
那隻巨大狼妖身上雖然有邪氣，但那股邪氣不是它自己的。
是從別處沾染上的。
“姐姐，你感覺到了嗎？”
櫻點了點頭。
“感覺到了。”
“那股邪氣。”
“那股邪氣很濃，不是那些狼妖自己能產生的。”
“應該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中年男人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但看到他們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
“大，大人，你們的意思是……”
“那些狼妖吃人，不是它們自己的本意？”
櫻沒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看著南方。
南邊的天空，夜色已經很深了，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她能感覺到。
那股邪氣，還在那裡。
比白天的時候淡了一些，但還在。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藏著一絲冷意。
“那些狼妖，可能是被甚麼東西影響了。”
“邪氣？”
櫻點了點頭。
“那股邪氣……”
“能讓一群狼妖突然發瘋吃人，那股邪氣的源頭……”
她頓了一下。
“一定不簡單。”
犬夜叉握緊了赤牙刀的刀柄。
“要不要去看看？”
櫻沉默了片刻。
“明天再說。”
“先把這幾個人送回村子。”
犬夜叉點了點頭，鬆開刀柄，重新坐回火堆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