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在後方，是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空地。
地上鋪著細沙，四周插著幾根木樁，木樁上佈滿了刀痕和槍眼。
晨風從山間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牆頭的旗幟獵獵作響。
阿毘姬站在場地中央，雙手抱胸，翅膀收攏在背後，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三個孩子站在她面前，一字排開。
犬夜叉的手按在短刀上，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躍躍欲試。
櫻的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短劍劍柄，神色平靜。
朔抱著布偶，躲在哥哥姐姐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一個一個來。”
阿毘姬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犬夜叉身上。
“你先。”
犬夜叉二話不說，拔出短刀，走到場地中央。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他擺好架勢，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小獸。
“最好別。”
阿毘姬甚至連武器都沒拿，雙手依舊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開始吧。”
犬夜叉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腳掌在沙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直衝阿毘姬而去。
短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直刺阿毘姬的腹部。
快。
準。
狠。
這一刀，在之前的戰鬥中，足以讓大多數妖怪吃盡苦頭。
但阿毘姬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只是微微側了側身。
犬夜叉的刀就從她衣角旁邊擦了過去，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然後她伸出腳，輕輕一勾。
犬夜叉整個人飛了出去。
“噗！~”
臉朝下摔在沙地上，濺起一片細沙。
犬夜叉吐掉嘴裡的沙子，從地上爬起來，銀白色的頭髮上沾滿了沙粒，耳朵豎得筆直。
“再來！”
他又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直衝，而是先往左一閃，做了一個佯攻的動作，然後猛地變向，從右側刺向阿毘姬的肋部。
阿毘姬抬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尖。
犬夜叉的刀像是嵌進了石頭裡，進不得，退不得。
“力氣不小。”
阿毘姬評價道。
“但太直了。”
她兩根手指輕輕一撥，犬夜叉的刀就被帶偏了方向，整個人跟著踉蹌了兩步。
阿毘姬沒有趁勢進攻，而是退後一步，等他站穩。
“再來。”
犬夜叉咬了咬牙，第三次衝上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瞭，沒有一味猛攻，而是繞著阿毘姬轉圈，尋找破綻。
短刀忽左忽右，時刺時砍，速度越來越快。
而阿毘姬像一片風中的葉子，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犬夜叉的刀鋒始終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速度夠快，爆發力也不錯。”
阿毘姬一邊躲一邊說。
“但你太依賴本能了。”
“每一刀都是憑感覺砍出去的，沒有章法，沒有預謀。”
“對付弱小的敵人夠了，但遇到真正的強者……”
她忽然出手。
右手如閃電般探出，扣住了犬夜叉握刀的手腕。
輕輕一擰。
“噹啷！~”
短刀掉在了地上。
犬夜叉整個人被擰得彎下了腰，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只會往前衝。”
阿毘姬鬆開手，退後一步。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對方比你快，你該怎麼辦？”
“如果對方擋下了你的第一刀，你還有甚麼後手？”
“如果對方故意露出破綻引你進攻，你能不能看出來？”
犬夜叉捂著發紅的手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阿毘姬彎腰撿起短刀，在手裡翻了個花，然後遞還給他。
“你的底子不錯，但還停留在‘憑本能打架’的階段。”
“從今天開始，你要學會‘用腦子打架’。”
“每一個動作都要有目的，每一次進攻都要有後手。”
“明白了嗎？”
犬夜叉接過短刀，用力點了點頭。
“明白了。”
“下一個。”
阿毘姬看向櫻。
櫻深吸一口氣，拔出短劍，走到場地中央。
她的動作比犬夜叉沉穩得多，短劍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身體微微側向阿毘姬，重心放得很低。
阿毘姬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架勢不錯。”
櫻沒有答話，目光緊緊鎖在阿毘姬身上。
她沒有急著進攻。
剛才犬夜叉的戰鬥她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阿毘姬的反應速度快得離譜，貿然進攻只會像弟弟一樣被輕易化解。
她需要找破綻。
可是阿毘姬站在那裡，雙手抱胸，渾身都是破綻。
又或者，渾身都沒有破綻。
櫻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不動手嗎？”
阿毘姬問。
“那我就先動手了。”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一閃。
櫻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本能地向旁邊滾去。
“唰！~”
阿毘姬的手掌從她耳邊擦過，帶起一陣勁風，吹得她的頭髮向後飛揚。
櫻在地上滾了一圈，單膝跪地，短劍橫在身前，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才那一瞬間，如果她慢半拍，阿毘姬的手掌就會拍在她的肩膀上。
“反應不錯。”
阿毘姬收回手。
“但你的身體跟不上你的眼睛。”
“你看得到我的動作，但你的身體來不及反應。”
“這說明你的基礎還不夠紮實。”
櫻咬了咬牙，站起身。
“再來。”
這一次，她主動進攻了。
短劍直刺，卻在半途中變向，改為橫掃。
阿毘姬向後一仰，避開了劍鋒。
櫻沒有停，藉著橫掃的慣性，整個人旋轉了三百六十度，短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再次斬向阿毘姬的腰部。
阿毘姬腳尖點地，整個人飄然後退，拉開了距離。
櫻的劍斬在了空氣中。
“連續攻擊的思路是對的。”
阿毘姬站在三步之外，語氣平靜。
“但你的劍太依賴手臂的力量了。”
“真正的劍術，要用全身的力量來驅動。”
“腰、腿、肩、肘、腕……每一個關節都要參與到動作中。”
“這樣砍出來的劍，才有力量，才有速度。”
她伸出手。
“把劍給我。”
櫻猶豫了一下，把短劍遞過去。
阿毘姬握住短劍，做了一個最簡單的動作，直刺。
同樣的劍，在她手裡像是活了一樣。
劍尖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速度快到櫻幾乎看不清軌跡。
“看清楚了嗎？”
阿毘姬把劍還給她。
“你的腰沒有轉，你的肩膀沒有沉，你的手腕太僵硬了。”
“從最基本的開始練。”
“每天揮劍一千次，一個星期後，我再教你下一步。”
櫻接過短劍，點了點頭。
“一千次？”
犬夜叉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你覺得多了？”
阿毘姬轉頭看他。
“不、不多……”
犬夜叉連忙搖頭。
“那就好。”
阿毘姬收回目光。
“因為你每天也要做一千次基礎訓練。”
“俯臥撐、深蹲、衝刺跑……一樣都不能少。”
犬夜叉的臉垮了下來。
“下一個。”
阿毘姬看向朔。
朔抱著布偶，躲在櫻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我……我不會打架……”
“我知道。”
阿毘姬走過去，蹲下身，和朔平視。
“但你不需要會打架。”
朔愣了一下。
“你身上的妖力很特別。”
阿毘姬的聲音放輕了一些。
“你的妖力似乎……很敏感。”
“像是能感知到很遠地方的東西。”
朔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很遠……很遠就感覺到了……”
“妖氣……還有血腥味……”
“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還有阿毘姬姐姐……很強。”
阿毘姬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就是你的天賦。”
“感知。”
“不是每個妖怪都有這種能力的。”
“大多數你這個境界的妖怪只能感知到身邊的妖氣，距離不超過幾百米。”
“但你……你能感知到幾里之外的東西。”
“這是天生的。”
她伸出手，輕輕點了點朔的額頭。
“從今天開始，你要學的不是怎麼打架。”
“而是怎麼用好你的感知。”
“怎麼在戰場上第一時間發現敵人。”
“怎麼分辨不同妖氣的強弱和種類。”
“怎麼在混亂的環境中，找到那個最危險的對手。”
朔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我能做到嗎？”
“能。”
阿毘姬站起身。
“只要你肯練。”
朔用力點了點頭，抱緊了布偶。
“我練。”
“好。”
阿毘姬拍了拍手，退後幾步，看著三個孩子。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明天開始，每天卯時起床，先跑十圈城堡。”
“然後各自訓練：櫻揮劍一千次，犬夜叉做基礎體能，朔學感知。”
“下午對戰練習，晚上總結覆盤。”
“有問題嗎？”
三個孩子對視了一眼，齊聲回答。
“沒有！”
“很好。”
阿毘姬轉過身，朝訓練場外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
“訓練期間，不許哭鼻子。”
“誰哭了，加練一倍。”
犬夜叉的嘴角抽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
“誰會哭啊……”
櫻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裡的短劍。
朔抱著布偶，看著阿毘姬的背影，眼眸中映著晨光。
如果讓阿毘姬姐姐和父親大人……
似乎……
很般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