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櫻睜開眼,朔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抱著布偶,看著窗外的晨光。
“姐姐,早。”
朔轉過頭,聲音輕輕的。
“早。”
櫻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朝旁邊那張床看了一眼。
犬夜叉還在睡。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踢到了地上,一隻腳露在外面,腳趾頭一動一動的。
嘴裡還嘟囔著甚麼,聽起來像是“再來一碗”。
櫻的嘴角抽了一下。
“夢裡都在吃。”
朔小聲說了一句,眼睛彎成了月牙。
兩人洗漱完,走出房間。
城堡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御鳥族的戰士們在院子裡晨練,長槍在空中揮舞,發出“呼呼”的風聲。
阿毘姬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戰士們訓練。
看到櫻和朔,她招了招手。
“過來。”
兩人走過去。
阿毘姬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番,點了點頭。
“精神不錯。”
“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
櫻點了點頭。
“多謝阿毘姬姐姐招待。”
“別客氣。”
阿毘姬擺了擺手。
“能遇到你們,我很高興。”
她頓了頓,看著櫻。
“你跟你爹很像。”
“哪裡像?”
她看了看身後。
“都有一個守護的心。”
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姐姐這麼瞭解父親大人?”
阿毘姬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都不瞭解。”
“有些人,認識一天,就刻在心裡了。”
櫻沒有說話。
她看著阿毘姬的側臉,看著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心疼。
“阿毘姬姐姐。”
“嗯?”
“您……還在等嗎?”
阿毘姬的手頓了一下。
茶杯停在半空中,茶水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臉。
“等甚麼等。”
她放下茶杯,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等個屁。”
櫻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您為甚麼不找……”
“找甚麼找。”
阿毘姬打斷她。
“我最近忙著呢。”
“管著這麼大一個族群,哪有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
“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遠處的群山。
“見過最好的,其他的就看不上眼了。”
櫻沉默了。
朔抱著布偶,仰頭看著阿毘姬,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阿毘姬姐姐。”
“嗯?”
“我想父親大人一定會明白您的心的。”
阿毘姬低頭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小嘴,跟你爹一樣甜。”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
阿毘姬拍了拍手,站起身。
“去叫那個懶蟲起床。”
“吃完飯,我帶你們在城堡裡轉轉。”
“好!”
朔用力點了點頭,轉身朝房間跑去。
……
早飯是白粥配鹹菜,還有一籠熱氣騰騰的饅頭加烤肉。
犬夜叉被朔叫醒,揉著眼睛坐在桌邊,看到饅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饅頭!”
“嗯,剛蒸的。”
阿毘姬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粥。
“你們這些半妖,吃的最是挑揀了,這是我讓人專門去人類村莊換的。”
“多吃點,你們正在長身體。”
犬夜叉二話不說,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
櫻幫他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慢點吃,別噎著。”
“嗯嗯。”
犬夜叉含含糊糊地應著,速度絲毫沒有減慢。
阿毘姬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父親吃飯這麼文雅,怎麼到你,像個餓極了的猴子!”
犬夜叉的耳朵抖了一下,嘴裡塞滿了饅頭。
“父親大人那是沒捱過餓!”
阿毘姬喝了一口粥。
“他比你節制。”
“至少不會把腮幫子塞得跟倉鼠一樣。”
犬夜叉的臉紅了。
朔小聲笑了一下,用筷子夾了一塊烤肉放到犬夜叉碗裡。
“哥哥,吃點肉。”
犬夜叉嘟囔了一句,快速塞進嘴裡。
吃完飯,阿毘姬帶著三個孩子在城堡裡轉了一圈。
城堡很大,從東走到西要一刻鐘。
城牆上有許多箭垛,箭垛後面能看到遠處的群山和河流。
“那邊是人類的城池。”
阿毘姬指著遠處的一片極小的建築。
“你們昨天就是從那邊來的吧?”
“嗯。”
櫻點了點頭。
“那邊每天都很熱鬧。”
“嗯,這一帶最大的城鎮。”
阿毘姬轉過身,指著北邊的一片森林。
“那邊是妖怪的地盤。”
“昨天圍攻我們的那些,就是從那邊來的。”
犬夜叉的眉頭皺了起來。
“它們為甚麼要打你們?”
“因為地盤。”
阿毘姬的語氣平靜。
“御鳥族的領地這幾年擴大了不少,有些妖怪眼紅。”
“時不時就會來騷擾一下。”
“昨天那波算是大的。”
“不過也沒甚麼,打退了就行。”
她頓了頓,看著三個孩子。
“你們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沒人會因為你弱小就放過你。”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想保護的人。”
三個孩子同時點了點頭。
阿毘姬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帶你們去個地方。”
她轉身朝城堡深處走去。
三個孩子跟在後面,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木門前。
阿毘姬推開門。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
白色的長髮,猩紅的眼眸,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
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腰間挎著一把刀,站在一片櫻花樹下,風吹起他的頭髮和衣角。
三個孩子同時愣住了。
“這是……”
櫻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爹。”
阿毘姬的聲音很平靜。
“當年他走之前,我讓人畫的。”
“畫得不太像,但湊合著能看。”
三個孩子走進房間,站在畫前,仰頭看著那個年輕的男人。
犬夜叉的眼睛紅了。
“老爹……”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朔抱著布偶,看著畫上的父親,眼眸中映著那個身影。
“父親大人……”
櫻伸手,輕輕摸了摸畫框。
“當年……就是這個樣子?”
“嗯。”
阿毘姬站在他們身後,雙手抱胸。
“帥氣,臭屁,自大,目中無人……”
“但關鍵時刻,很可靠。”
“而且……”
她頓了頓。
“很溫柔。”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三個孩子站在畫前,一句話都沒有說。
阿毘姬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行了,別看了。”
她最終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看多了傷眼睛。”
“走吧,帶你們去訓練場。”
“看看你們這幾天的本事。”
犬夜叉擦了擦眼睛,轉過身,用力點了點頭。
“好!”
櫻最後看了一眼畫上的父親,然後轉身,拉著朔的手,走出了房間。
阿毘姬走在最後面,關上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
“你的孩子,很好。”
她輕聲說。
“他們有活力,眼神堅定……以後必然會成為像你那樣的妖怪……”
話畢。
然後,她關上了門。
清風襲來,帶來了一聲有些幽怨的低喃。
“千夜,我好想你,你也不來找我……”
“等忙完了族內事情,我就去找你!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