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鳥族的臨時駐地在北邊的一座山上。
山上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城牆用青灰色的石磚砌成,高聳而厚重。
城堡的屋頂是尖的,上面覆蓋著白色的瓦片,在夕陽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城牆上有許多箭垛,箭垛後面站著御鳥族的戰士。
她們有的拿著長槍,有的拿著弓箭,目光銳利,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阿毘姬拎著犬夜叉,直接飛過城牆,落在城堡中央的院子裡。
犬夜叉的腳剛沾地,就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你飛那麼快乾甚麼……”
“慢了你又要嘰嘰歪歪。”
阿毘姬拍了拍手,一臉無所謂。
“年輕人,多鍛鍊。”
櫻和朔也被放下來。
朔的臉色有些白,但比犬夜叉好多了。
她抱著布偶,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院子裡種著幾棵櫻花樹,這個季節當然沒有櫻花,但樹上掛滿了紅色的布條,布條上寫著一些字。
“這是……許願樹?”
朔歪著頭看著那些布條。
“嗯。”
阿毘姬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每年春天,大家會在櫻花樹下許願。”
“把願望寫在布條上,掛在樹枝上。”
“等櫻花開了,願望就會被神明聽到。”
朔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
“騙你的。”
阿毘姬面無表情地說。
“櫻花開了就謝了,願望從來沒實現過。”
朔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為甚麼還要掛?”
“因為好看。”
阿毘姬理直氣壯地說。
“一樹紅布條,多喜慶。”
朔無言以對。
犬夜叉終於喘勻了氣,直起腰,看著阿毘姬。
“那個……阿毘姬……姐姐……”
他叫“姐姐”的時候,聲音明顯示卡了一下。
“你剛才說,父親大人在您身邊待了一段時間?”
“嗯。”
阿毘姬沉默了片刻。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妖怪。”
“後來才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咬牙切齒。
“這傢伙,是西之國的王。”
“是皇級大妖怪。”
“跑來我這個小地方裝甚麼普通妖怪,害我還這麼擔心他。”
犬夜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天邊的晚霞。
並未回答。
櫻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差不多可以想象到了父親年輕時風姿,對於這位御鳥族的公主殿下是有多麼的致命。
“他走了之後,你來過嗎?”
阿毘姬搖了搖頭。
“沒有。”
“一次都沒有。”
“連封信都沒有。”
“都是我去西之國找他!”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三個孩子都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東西。
“所以我恨他,哼!”
阿毘姬轉過身,看著三個孩子。
“但我不恨你們。”
“你們是無辜的。”
“而且……”
她蹲下身,看著朔。
“你太可愛了,恨不起來。”
朔的臉紅了。
阿毘姬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別站著了。”
“進去坐吧。”
“我讓人準備晚飯。”
“你們應該餓了吧?”
犬夜叉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一聲。
阿毘姬看了他一眼。
“實力不怎麼樣,餓的倒是快!等著!”
犬夜叉汗顏,額頭上多了幾根黑線。
……
晚飯很豐盛。
御鳥族的戰士端上來一大桌菜。
有烤魚、燉肉、野菜沙拉、蘑菇湯,還有一大盆白米飯。
犬夜叉的眼睛都直了。
“這、這麼多?”
“吃不完?”
“吃得完!”
犬夜叉一屁股坐下來,抓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好吃”。
櫻坐在他旁邊,幫朔盛了一碗湯,然後自己也盛了一碗。
阿毘姬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酒,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著三個孩子吃東西,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們搶。”
她對犬夜叉說。
犬夜叉“嗯嗯”了兩聲,速度絲毫沒有減慢。
阿毘姬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個……阿毘姬姐姐……”
櫻放下筷子,看著她。
“嗯?”
“父親大人,年輕時候是甚麼樣子的?”
阿毘姬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有些飄忽。
“他很沉穩,很成熟……”
“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怎麼戰鬥,怎麼守護族人,怎麼當一個合格的族長。”
“……”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犬夜叉停止了咀嚼,嘴裡還含著半塊肉。
朔捧著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阿毘姬。
“您現在還恨他嗎?”
櫻問。
阿毘姬沉默了很久。
“恨。”
她最終說。
“恨他為甚麼連封信都不寫。”
“恨他為甚麼讓我等了這麼多年。”
“但是……”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也感謝他。”
“感謝他當年救了我。”
“感謝他教會了我怎麼當一個合格的領主。”
“感謝他讓我知道……”
“這個世界上,有值得守護的東西。”
她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所以,別學你爹。”
“答應了別人的事,就要做到。”
“說了再見,就要回來。”
三個孩子同時點了點頭。
待一行人吃完飯,阿毘姬讓人安排三個孩子住下。
房間在城堡的東側,是一間很大的客房,三張床並排擺著,窗戶朝南,能看到遠處的群山。
犬夜叉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姐姐。”
“嗯?”
“那個阿毘姬……”
“叫姐姐。”
櫻的聲音從隔壁床上傳來,帶著一絲調侃。
犬夜叉的耳朵抖了一下。
“……阿毘姬姐姐。”
“她好像很喜歡我們。”
“嗯。”
櫻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弟弟。
“她覺得我們像父親吧。”
“也許。”
犬夜叉沉默了片刻。
“姐姐,你說……父親當年為甚麼不回去找她?”
櫻想了想。
“也許是因為……母親?”
“嗯?”
“父親大人回去之後,遇到了母親,然後有了我們。”
“也許他……不好意思再去找阿毘姬姐姐了?”
犬夜叉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倒是。”
“父親大人那個性格,確實幹得出來這種事。”
朔抱著布偶,蜷縮在中間那張床上,聽著哥哥姐姐聊天,眼睛一眨一眨的。
“姐姐。”
“嗯?”
“阿毘姬姐姐……是不是喜歡父親?”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櫻和犬夜叉同時看向朔。
“小孩子別瞎說。”
犬夜叉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們。
朔嘟了嘟嘴,把臉埋進布偶裡。
櫻看著妹妹,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個問題還用回答嗎?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
但是這事關父親大人,自己三人哪裡能夠做的了主。
窗外,風吹過櫻花樹,紅色的布條在夜風中輕輕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