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
三個孩子站在柳生城的城門口,準備離開。
“真的不再待一天了?”
犬夜叉回頭看了一眼城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捨。
“已經待了很久了。”
櫻背好包袱,把斗笠戴正。
“該走了。”
“好吧。”
犬夜叉嘟囔了一句,把斗笠扣在頭上,遮住耳朵。
朔站在兩人中間,抱著布偶,手裡還攥著木雕小鳥。
她回頭看了一眼柳生城,眼眸中映著晨光。
“姐姐,那個猿神的事情……不是我們該管的。”
櫻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妹妹。
“甚麼?”
“那個猿神,還有那個噬月……”
朔的聲音很輕。
“他們的故事,是他們的事。”
“我們只是……路過的。”
櫻沉默了片刻。
“那你的印記呢?”
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印記是我的事。”
“我會……自己面對的。”
“你說甚麼呢。”
犬夜叉伸手,揉了一下朔的腦袋。
“你的印記,就是我們的事。”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走吧。”
朔的頭髮被揉得亂七八糟,嘟著嘴,但沒有躲開。
櫻笑了笑,邁步走出了城門。
犬夜叉跟上去,朔走在最後面。
三個孩子沿著官道,朝北走去。
……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
官道兩旁的景色從農田變成了荒地,樹木越來越密,人煙越來越少。
犬夜叉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櫻轉頭看他。
“有妖氣……”
犬夜叉的眉頭皺了起來。
“很多妖氣。”
朔也停了下來,鼻子微微翕動。
“在前面……很遠……但很多。”
櫻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劍。
“多少?”
“數不清。”
犬夜叉的聲音有些緊。
“而且……有血腥味。”
三個孩子對視了一眼。
“去看看?”
犬夜叉問。
櫻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去看看,但不要靠近。”
“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
“明白。”
犬夜叉拔出短刀,走在最前面。
櫻拉著朔的手,跟在後面。
三個人離開官道,鑽進樹林,朝妖氣的方向快速前進。
走了大約一刻鐘。
血腥味越來越濃。
妖氣也越來越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犬夜叉的耳朵豎得筆直,瞳孔微微收縮。
“前面……在打鬥。”
“而且規模很大。”
櫻撥開擋路的樹枝,朝前方看去。
樹林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山谷。
山谷中,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妖怪。
不。
是兩撥妖怪。
它們在廝殺。
櫻的瞳孔猛地一縮。
山谷裡,血流成河。
地上倒著無數妖怪的屍體,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一動不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妖氣,刺鼻得讓人想吐。
“這是甚麼……”
犬夜叉見過妖怪打架,在天空之城的時候,偶爾會有不知死活的小妖怪來挑釁。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幾百只妖怪混戰在一起,嘶吼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那邊……”
朔伸出手,指向山谷的東側。
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東側的山坡上,有一群妖怪在圍攻另一群。
被圍攻的那群妖怪數量明顯少很多,只有二三十隻,但它們守著一個土坡,拼死抵抗。
圍攻它們的妖怪至少有上百隻,黑壓壓的一片,一波一波地往上衝。
被圍攻的妖怪群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隻……鳥?
不。
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戰甲,背後有一雙巨大的翅膀。
翅膀是白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銀光,但此刻沾滿了鮮血。
她手中握著一把長槍,槍尖上滴著血。
她的臉上、身上、翅膀上都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但她站在土坡上,一動不動。
像一面旗幟。
“那是……”
犬夜叉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個身影。
“御鳥族。”
朔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櫻和犬夜叉同時轉頭看她。
“你說甚麼?”
“御鳥族……”
朔抱著布偶,金色的眼眸盯著那個白色身影。
“我好像……在書上看到過。”
“是……天空之城書庫裡的書。”
“御鳥族如今是鳥妖一族裡的王者。”
“她們的現任首領……”
朔的聲音頓了一下。
“是阿毘姬公主……”
櫻的眉頭皺了起來。
御鳥族,好像父親大人之前有照顧過的妖族?
山谷中的廝殺還在繼續。
阿毘姬站在土坡上,長槍橫掃,將三名衝上來的妖怪刺穿。
鮮血噴濺,染紅了她的白色戰甲。
但她身後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二三十個,現在只剩下十幾個。
而且個個帶傷。
“堅持住!”
阿毘姬的聲音從山谷中傳來,清亮而決絕。
“援軍很快就到!”
櫻看得出來。
那些圍攻她們的妖怪,顯然是有預謀的。
它們封死了所有退路,一波一波地消耗著御鳥族的體力。
等到她們力竭,就是屠殺。
當然,如果援軍真的趕來,這局面就會瞬間破解。
“姐姐……”
“她們……要撐不住了。”
犬夜叉握緊了短刀。
“我們……要幫忙嗎?”
“幫忙?”
“那是成百上千只妖怪,我們三個上去,連塞牙縫都不夠。”
犬夜叉咬了咬牙。
“那……我們怎麼辦,他們要朝著我們這邊過來了!”
櫻沒有說話。
她的腦子在飛快地轉。
幫忙?
不幫忙?
幫忙,他們三個很可能死在這裡。
不幫忙,那些御鳥族已經朝著這邊過來,現在跑儼然是來不及了。
“姐姐。”
朔忽然開口。
“那個阿毘姬公主……發現我們了。”
櫻頓時一驚。
快速抬起頭,朝山谷看去。
土坡上,阿毘姬正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那雙眼睛銳利、冰冷、穿透一切。
隔著上百米的距離,隔著層層疊疊的樹木和灌木,她看到了他們。
不。
是看到了他們身上的……妖氣。
阿毘姬的嘴唇動了一下。
櫻聽不到她在說甚麼。
但她看到了她的表情。
“快跑!”
櫻猛地拉住犬夜叉和朔,轉身就要跑。
但晚了。
十幾道白色的身影從山谷中沖天而起,速度快得像閃電。
眨眼間,它們就落在了三個孩子周圍,將他們團團圍住。
是御鳥族的戰士。
七八個,全是女的,穿著破損的戰甲,渾身是血,但手中的武器握得很穩。
她們的翅膀在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三個孩子籠罩其中。
“別動。”
領頭的女戰士聲音冰冷,手中的長刀指著犬夜叉的喉嚨。
“再動一下,砍了你的頭。”
犬夜叉的手按在短刀上,眼眸中滿是怒火。
“我們沒有惡意。”
櫻舉起雙手,聲音儘量保持平靜。
“我們只是路過。”
“路過?”
女戰士冷笑了一聲。
“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時候?”
“你覺得我會信?”
“信不信由你。”
櫻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我們確實只是路過。”
“而且……”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山谷。
“你們的同伴快撐不住了。”
女戰士的臉色變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山谷,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但很快,她又轉回頭,盯著櫻。
“你們是誰?”
“為甚麼在這裡?”
“你們的妖氣……”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們是半妖?”
“是。”
“我們是半妖。”
“從西之國來,出來歷練的。”
“跟你們御鳥族沒有仇怨。”
女戰士一愣。
西之國?
她盯著櫻看了很久。
然後,她收回了長刀。
“走。”
她對其他戰士說。
“帶她們回去見公主殿下。”
“是!”
其他戰士圍上來,將三個孩子夾在中間,朝山谷走去。
犬夜叉咬了咬牙,看向櫻。
櫻搖了搖頭。
“別反抗。”
“跟她們走。”
三個孩子被御鳥族的戰士押著,朝那片血流成河的山谷走去。
身後,樹林裡傳來更多的沙沙聲。
更多的御鳥族戰士從四面八方趕來。
是御鳥族的支援!
“姐姐。”
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小。
“嗯?”
“那個阿毘姬公主……”
朔頓了頓。
“她看我們的眼神,很特別。”
櫻沒有說話。
她同樣感覺到了。
那種眼神。
很像長輩看晚輩的感覺……
是錯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