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三人走出了那片山區,眼前出現了一座中等規模的城鎮。
城鎮依河而建,一條寬闊的河流從城中心穿過,將城鎮分成東西兩半。
河上有三座石橋,橋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河兩岸的街道上,店鋪鱗次櫛比,酒旗飄揚,叫賣聲此起彼伏。
“終於看到像樣的城鎮了。”
犬夜叉站在山坡上,手搭在額前,朝城鎮張望。
“看起來比桐生城大多了。”
“桐生城只是邊境小鎮,這裡應該是......柳生城。”
櫻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看了看。
“琉璃阿姨給的地圖上標註過,柳生城是這一帶最大的城鎮,有好幾千戶人家。”
“好多人啊......”
朔抱著布偶,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好奇。
“姐姐,我們今晚住這裡嗎?”
“嗯。”
櫻點了點頭,把地圖收起來。
“先找個客棧住下,買些乾糧和藥品,明天再出發。”
“還要買衣服。”
犬夜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藍色的和服。
和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袖口破了一個口子,下襬也磨得起了毛。
“你這件是該換了。”
櫻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不過你穿甚麼都好看。”
犬夜叉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甚麼!”
“我說的是事實啊。”
櫻笑了笑,轉身朝山下走去。
犬夜叉站在原地,耳朵尖紅紅的,半天沒動。
朔從他身邊走過,抬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了一句。
“哥哥,你臉紅了。”
“才沒有!”
……
柳生城比桐生城大了好幾倍,人也多了好幾倍。
三個孩子走在主街上,周圍人來人往,喧囂聲不絕於耳。
犬夜叉把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櫻也戴了斗笠,但她的耳朵比犬夜叉的小一些,遮起來沒那麼費力。
朔走在兩人中間,白色的短髮被斗笠遮住,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走了沒多久,犬夜叉的肚子叫了一聲。
很響。
“餓了?”
櫻轉頭看他。
“......有一點。”
犬夜叉別過頭去,耳朵抖了抖。
櫻笑了笑,目光在街道兩旁掃了一圈,落在一家麵館上。
“那家看起來不錯,先去吃點東西。”
麵館不大,但生意很好,七八張桌子坐了大半。
空氣中飄著豚骨湯的香味,混合著蔥花和醬油的氣息,讓人食慾大開。
三個孩子找了一張角落的桌子坐下。
一個繫著白色圍裙的中年女人走過來,手裡拿著抹布,笑呵呵地問。
“三位小客人,想吃點甚麼?”
“三碗豚骨拉麵。”
櫻從懷裡掏出錢袋,看了看裡面的銅板。
“再來一份煎餃。”
“好嘞!稍等!”
女人轉身朝廚房走去。
犬夜叉把斗笠摘下來,放在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憋死了。”
“忍忍吧。”
櫻沒有摘斗笠,目光在麵館裡掃了一圈。
麵館裡的客人大多是普通百姓,有扛著鋤頭的農夫,有揹著包袱的商販,還有幾個穿著體面的商人。
沒有人注意他們。
櫻鬆了口氣。
面很快端上來了。
三碗熱氣騰騰的豚骨拉麵,湯色乳白,面上鋪著叉燒、筍乾、海苔和半顆溏心蛋。
煎餃擺在中間的小碟子裡,底部煎得金黃焦脆,散發著豬肉和韭菜的香味。
犬夜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開動了!”
他夾起一大筷子面,呼嚕呼嚕地往嘴裡送,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朔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滿臉都是湯汁。
櫻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
“聽說了嗎?北邊的山裡出事了。”
隔壁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櫻的筷子頓了一下。
“出甚麼事了?”
另一個男人問。
“我表哥是北邊村裡的獵戶,前幾天進山打獵,看到滿山的妖怪都在往南跑。”
“往南跑?妖怪不都是往深山裡躲嗎?怎麼往南跑?”
“誰知道呢。我表哥說,那些妖怪像是被甚麼東西嚇破了膽,跑得比兔子還快。”
“跑就跑唄,反正別跑到咱們這兒來就行。”
“說的也是。”
兩個男人說完,繼續喝酒吃菜,沒有再提這件事。
櫻低下頭,繼續吃麵,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場面,不就是那個妖怪噬月嗎?
犬夜叉也聽到了,抬起頭看了櫻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沒有說話,繼續吃麵。
吃完飯,三個孩子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不大,但很乾淨,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笑起來滿臉皺紋,但眼神很溫和。
“三個人,要幾間房?”
“一間大的就行。”
櫻付了錢,接過鑰匙,上了二樓。
房間很寬敞,三張鋪並排擺在牆邊,窗戶朝南,能看到河邊的街景。
犬夜叉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四肢攤開,長長地嘆了口氣。
“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先別睡。”
櫻從包袱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犬夜叉。
“去買幾件衣服,我和朔就不去了,你看著買。”
“我怎麼知道你們穿多大碼?”
犬夜叉坐起來,接過錢袋,一臉不情願。
“你就說跟你差不多高的女孩,賣衣服的會幫你挑。”
“......好吧。”
犬夜叉戴上斗笠,出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櫻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街景,不知道在想甚麼。
朔抱著布偶,坐在她身邊,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姐姐。
“姐姐。”
“嗯?”
“你在想噬月的事?”
櫻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嗯。”
“你覺得......我們能打得過它嗎?”
朔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櫻轉過頭,看著妹妹。
“不知道。”
她老實地說。
“但打不過也要打。”
“為甚麼?”
“因為......”
櫻頓了頓,伸手輕輕摸了摸朔的頭。
“因為我要保護我的妹妹。”
“而且,如果噬月真的恢復了力量,它不會只滿足於吞噬那些弱小的妖怪。”
“總有一天,它會來到西之國。”
“西之國是我們的家......”
“我也不想讓我們的家受到傷害。”
朔的眼睛紅了。
“我也不想。”
“所以我們要變強。”
櫻握緊了拳頭。
“強到足以保護這一切。”
朔用力點了點頭。
過了大半小時,犬夜叉才回來。
手裡拎著好幾個紙包,肩上還扛著一個包袱。
“買回來了。”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累死我了。”
櫻開啟包袱,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件衣服。
三件黑色的和服,三件白色的內襯,還有幾條腰帶。
都是棉布的,質地柔軟,做工也不錯。
“你怎麼買一樣的?”
櫻拿出一件黑色和服,在身上比了比。
“大小倒是挺合適的。”
“一樣的怎麼了?穿著舒服就行了。”
犬夜叉嘟囔著,從紙包裡掏出一雙鞋。
“還給你們買了鞋,你們那雙都快磨破了。”
櫻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
鞋底確實磨得很薄了。
“謝謝。”
她輕聲說。
犬夜叉的耳朵抖了抖。
“謝甚麼謝,我是順手買的。”
朔抱著布偶,看著哥哥,嘴角彎了一下。
“哥哥,對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