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破敗的神社上,將三隻小猴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毛豆哭夠了,用髒兮兮的爪子抹了一把臉,斗笠歪到了一邊。
“你們……你們真的願意幫我們找猿神大人?”
它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眼睛裡多了一絲期待的光。
黃豆和綠豆也抬起頭,六隻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三個孩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犬夜叉雙手抱胸,別過頭去。
“說了幫你們找就幫你們找,我犬夜叉從不食言。”
“哥哥剛才還說‘等以後變強了’再找。”
朔抱著布偶,小聲補了一句。
“現在就要找。”
犬夜叉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現、現在找就現在找!有甚麼區別!”
櫻看著弟弟窘迫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
她蹲下身,和毛豆平視。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猿神大人,是在哪裡?”
毛豆歪著頭想了想。
“神社……就是這裡。”
“那時候神社還好好的,每天都有村民來供奉,有飯糰、有水果、還有……”
黃豆嚥了口唾沫。
“還有糖。”
“然後呢?”
櫻追問。
毛豆的眼神暗了下去。
“然後……有一天,山下來了好多穿鎧甲的人。”
“他們在山下打架,打了很久很久。”
“後來,有人放火燒山,大火燒到了神社……”
綠豆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小的。
“好大的火……好燙……我們把猿神大人搬出來,搬到後山的山洞裡。”
“然後呢?”
“然後……”
毛豆的聲音越來越小。
“然後我們餓了好幾天,山洞外面到處都是煙,我們不敢出去。”
“後來煙散了,我們出去找吃的,看到後山有好多橡果……”
黃豆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心虛。
“我們就……就撿了一會兒。”
“就一會兒。”
綠豆連忙補充。
“真的就一會兒!”
三隻小猴子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
“等我們想起來,回去找猿神大人的時候……”
毛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它就不見了。”
“我們找了很久很久,到處都找了……”
“都沒找到……”
三隻小猴子又哭成了一團。
犬夜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你們是因為撿橡果,把你們的神明弄丟了?”
“我們不是故意的!”
黃豆舉起木棍,眼淚汪汪地辯解。
“我們真的只是撿了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
“也就……幾天?”
“……”
犬夜叉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揍人的衝動。
櫻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
“去哪?”
犬夜叉轉頭看她。
“去後山看看。既然它們說把神像搬到了山洞裡,那附近應該會留下一些痕跡。”
“天都快黑了。”
犬夜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了山脊線以下,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
再過不到半個時辰,天就要徹底黑了。
“所以才要抓緊時間。”
櫻從包袱裡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了吹,橘黃色的火光亮了起來,映照著她的臉。
“毛豆,帶路。”
毛豆用力點了點頭,從地上跳起來,斗笠戴正,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跟我來!”
三隻小猴子跑在最前面,穿過破敗的拜殿,從後門鑽了出去。
後山比前山更荒涼。
灌木叢生,荊棘密佈,根本沒有路。
毛豆在前面帶路,靈活地在灌木叢中穿行,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黃豆和綠豆跟在後面,一個舉著木棍開路,一個抱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野果,邊走邊啃。
犬夜叉走在最後面,用短刀砍掉擋路的樹枝,給櫻和朔開路。
“還有多遠?”
他問。
“快了快了!”
毛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翻過那個坡就到了!”
三個孩子跟著三隻小猴子,翻過一座長滿青苔的小山坡。
山坡的另一邊,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
空地的盡頭,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就是那裡!”
毛豆指著那個洞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
“我們把猿神大人搬到這裡,就放在洞口裡面一點點!”
櫻舉著火摺子,走到洞口。
洞不大,只有一人高,深度也不過幾丈。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還有一些散落的羽毛和骨頭。
大概是後來有甚麼野獸在這裡住過。
但洞裡沒有神像。
甚麼都沒有。
“你們確定是這裡?”
櫻轉過頭,看著三隻小猴子。
毛豆用力點頭。
“就是這裡!我記得很清楚!洞口有一棵歪脖子樹!”
它指著洞口旁邊那棵歪歪扭扭的老樹,語氣篤定。
“樹還在!”
犬夜叉走進洞裡,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撥了撥灰。
灰燼下面,露出幾塊碎木片。
他撿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是甚麼?”
毛豆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
黃豆也湊過來,聲音在發抖。
“這是神龕的木頭……上面有猿神大人的氣息……”
“雖然已經很淡了……但不會錯……”
綠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猿神大人……猿神大人被人搬走了……”
三隻小猴子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櫻站在洞口,舉著火摺子,環顧四周。
洞口的地面上,除了三隻小猴子的腳印,還有一些其他的痕跡。
那些痕跡很模糊,被雨水沖刷過很多次,但依稀能看出……是人的腳印。
“有人來過這裡。”
她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腳印的大小。
“成年人的腳印……至少是幾個月前,甚至更久。”
“如果神像是被人拿走的……那應該不會走太遠。”
她站起身,看著遠處。
暮色中,山下隱隱約約能看到幾點燈火。
那是人類的村莊。
“明天天亮,我們去山下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