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天空之城的城門前,所有人都在。
千夜站在最前面,猩紅的眼眸看著三個孩子,沒有說話。
翠子站在他身邊,眼眶泛紅,但沒有哭。
十六夜握著犬夜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幫他整理衣領,整理腰帶,整理頭髮。
“母親,好了好了,都弄了好幾遍了。”
犬夜叉有些不耐煩,但沒有躲開。
十六夜抬起頭,看著兒子,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犬夜叉……你要好好的……”
“我的實力,母親你應該知道的!放心好了!”
犬夜叉別過頭去,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奏姬站在櫻面前,輕輕理了理女兒的長髮。
“櫻,你是姐姐,要照顧好弟弟妹妹。”
“嗯。”
櫻用力點頭。
“但也要照顧好自己。”
奏姬伸手,輕輕抱了抱女兒。
“母親等你回來。”
琉璃站在一旁,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遞給櫻。
“朔,這裡面是我做的點心和一些傷藥,路上用。”
朔接過包袱,抱在懷裡,小聲說。
“謝謝琉璃阿姨。”
菖蒲走過來,蹲下身,和三個孩子平視。
“記住我教你們的。”
“劍是手臂的延伸,不是手臂的主人。”
“妖力是工具,不是武器。”
“靈力是守護的力量,不是傷害的手段。”
三個孩子同時點頭。
漪站在雲母背上,懷裡抱著三叉戟,水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
“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知道了,漪阿姨。”
犬夜叉揮了揮手,語氣輕鬆,但眼底藏著一絲不捨。
千夜終於開口了。
“走吧。”
三個孩子轉過身,朝城門走去。
櫻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筆直。
犬夜叉走在中間,腳步輕快。
但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十六夜站在城門口,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嘴角掛著一個笑,朝他揮了揮手。
犬夜叉連忙轉過頭,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逼了回去。
朔走在最後面,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她看著翠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翠子只是站在那裡。
微笑著點頭。
看著三個孩子的身影,一點一點地變小,一點一點地消失在山道盡頭。
“他們會回來的。”
凌月仙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知何時,凌月仙姬已然在了她們中間。
翠子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王的幼崽,終究是要經歷風雨的才能成氣候。
這一點,我想你們都應該明白!~”
望著遠處的三個孩子,千夜收回目光。
看向了虛空。
抬手一點,幾道虛空之中模糊的影子閃爍,隨即瞬間消失,朝著三人方向飛去。
凌月仙姬目光一凝。
剛才,似乎有王級大妖怪的妖氣?
她隨即看向了千夜。
看到千夜目光平靜,凌月仙姬心裡頓時明白了過來。
隨即對他會心一笑。
天空之城最高處。
迎著烈風殺生丸目光冷冷的望著消失在視野裡的三人,身影一閃,隨即消失不見。
……
時間匆匆,眨眼一天的時間過去。
西之國邊境。
三個孩子站在一座山丘上,回望來時的路。
西之國的界碑就在身後,上面刻著犬妖族的紋章,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界碑的那一邊,是他們的家。
安全、溫暖、有人庇護。
界碑的這一邊,是外面的世界。
未知、危險、一切都要靠自己。
“走吧。”
櫻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犬夜叉跟上去,和姐姐並肩走著。
朔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界碑,然後轉過頭,快步跟上了哥哥姐姐。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
櫻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
鎮子不大,依山而建,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
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飄著食物的香味。
“終於看到人煙了!”
犬夜叉的眼睛亮了起來,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
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面是琉璃臨走前塞給她的錢。
“夠嗎?”
“省著點花,應該夠。”
三個孩子沿著主街走進去。
鎮子裡的人不少,有商販、有行人、有孩子追逐打鬧。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他們。
準確地說,是注意到了他們的耳朵。
犬夜叉和櫻的耳朵,都是毛茸茸的妖怪耳朵。
雖然兩人都用頭髮遮了一下,但尖尖的形狀還是露了出來。
一個賣菜的大嬸看到犬夜叉的耳朵,手中的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妖、妖怪……”
她的聲音不大,但街上的很多人都聽到了。
周圍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朝三個孩子看過來。
目光中帶著恐懼、厭惡、好奇,還有……敵意。
犬夜叉感覺到了那些目光,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走吧。”
櫻拉了一下犬夜叉的袖子,低聲說。
犬夜叉沒有說話,跟著姐姐往前走。
但走了沒幾步,一箇中年男人擋在了他們面前。
“站住。”
男人的聲音很冷,手中握著一根木棍。
“妖怪,來我們鎮上做甚麼?”
犬夜叉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們只是路過,想找個地方吃飯。”
“吃飯?”
男人冷笑了一聲。
“你們妖怪吃人還差不多。”
犬夜叉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甚麼?”
“我說,滾出我們的鎮子!”
男人舉起木棍,朝犬夜叉揮過來。
犬夜叉的瞳孔一縮。
他沒有躲。
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木棍。
“咔嚓!”
木棍在他手中斷成了兩截。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妖、妖怪!妖怪打人了!”
他大喊起來。
周圍的民眾一下子圍了上來,手中拿著各種武器。
菜刀、鋤頭、棍棒,甚麼都有。
“打死他們!”
“妖怪滾出去!”
“不能讓他們傷害我們的孩子!”
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激動。
犬夜叉的手握成了拳,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怒火。
“你們……”
“犬夜叉。”
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動手。”
“可是姐姐,他們……”
“走。”
櫻走上前,擋在犬夜叉面前,看著那些憤怒的民眾。
“我們走。”
她拉起犬夜叉的手,轉身朝鎮外走去。
朔跟在後面,抱著布偶,低著頭,不說話。
三個孩子快步走出了鎮子,身後還傳來陣陣罵聲。
……
鎮外的小樹林裡,犬夜叉一拳砸在樹幹上,震落了一地的樹葉。
“憑甚麼!”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甚麼都沒做!憑甚麼這樣對我們!”
櫻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朔蹲在樹下,抱著布偶,把頭埋進膝蓋裡。
犬夜叉又砸了一拳。
“我又沒有傷害他們!憑甚麼看到我就喊打喊殺!”
他的眼眶紅了。
櫻走過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犬夜叉的手在流血,虎口裂開了,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疼嗎?”
“不疼。”
犬夜叉別過頭去。
櫻沒有說話,從懷裡掏出手帕,默默地幫他把傷口包紮好。
“姐姐……”
犬夜叉的聲音悶悶的。
“怎麼了?”
“……沒甚麼。”
櫻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轉過頭,看向樹林深處。
“走吧。再走遠一點,找個地方紮營。”
“嗯。”
犬夜叉擦了擦眼角,跟上去。
朔站起來,快步跟上,伸手拉住了櫻的衣角。
櫻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握住她的手。
“別怕。姐姐在。”
朔點了點頭,把臉貼在櫻的手臂上。
三個孩子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小鎮,已經看不見了。
但那些罵聲,還留在他們的耳朵裡。
“妖怪滾出去。”
“打死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