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時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天空之城依舊懸浮在西之國的穹頂之上,白玉為階,琉璃作瓦,雲霧繚繞間,櫻花年年開落。
但城中的孩子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些圍著千夜要抱抱的小傢伙了。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演武場上已經傳來了劍刃破空的聲音。
一道纖細的身影在晨光中舞劍,白裙如雪,長髮如墨,劍刃劃過空氣,留下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
櫻今年十歲了。
她從七歲開始跟著菖蒲學劍,至今已有三年。
天賦不算出眾,但她很努力。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劍,風雨無阻,從不間斷。
奏姬站在廊下,看著女兒練劍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也藏著一絲心疼。
“櫻,休息一下吧。”
“再練一會兒,母親。”
櫻沒有回頭,聲音清脆而堅定。
劍刃在空中畫出一個完整的圓,然後猛然下劈,帶起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奏姬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女兒的脾氣。
看著溫柔,骨子裡卻倔得很。
演武場的另一邊,犬夜叉正坐在臺階上,百無聊賴地託著腮,看著姐姐練劍,打了個哈欠。
“天天練,有甚麼意思……”
他嘟囔著,耳朵抖了抖。
十歲的犬夜叉已經比櫻高了半個頭,銀白色的頭髮長到肩膀,胡亂地支稜著,像一頭小野獸。
身上的黑色和服已經有些短了,露出一截手腕和腳踝。
腰上繫著一條紅色的細帶,掛著一把短刀。
那是千夜去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犬夜叉,你怎麼不去練?”
朔從後面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白色的短髮服帖地貼在頭上,一雙金色的眼睛又大又圓,懷裡總是抱著那個舊布偶。
那是翠子在她小時候親手縫的,至今沒有換過。
“練甚麼練。”
犬夜叉撇了撇嘴。
“那些基本功,我早就會了。”
“可是父親大人說,基本功最重要。”
“父親大人說甚麼你都信。”
“父親大人說的都是對的。”
朔認真地說,眼眸中滿是篤定。
犬夜叉被她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過這個妹妹,乾脆別過頭去。
“隨便你。”
……
傍晚。
千夜將三個孩子叫到了正殿。
櫻、犬夜叉、朔跪坐在父親面前,表情各不相同。
櫻安靜端莊,背挺得筆直。
犬夜叉歪歪扭扭地坐著,時不時動一下,像屁股下面有針。
朔乖乖地跪坐好,懷裡抱著布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父親。
千夜靠坐在主位上,猩紅的眼眸掃過三個孩子,沉默了片刻。
“你們今年,十歲了。”
“嗯!”
犬夜叉搶先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千夜看了他一眼。
犬夜叉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來,乖乖閉嘴。
“西之國外面的世界,你們知道多少?”
三個孩子同時愣了一下。
櫻想了想,輕聲說。
“父親大人,我聽母親說過,外面的世界……很亂。”
“怎麼個亂法?”
櫻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
“人類和妖怪……互相殺戮。”
千夜點了點頭。
“還有呢?”
這一次,沒有人回答。
犬夜叉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但看到千夜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千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遠處的雲海。
“西之國,是你們的家。”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在這裡,沒有人會因為你們的身份而歧視你們。”
“因為你們是我千夜的孩子。”
他頓了頓。
“但外面不一樣。”
“外面的人類,不會因為你們的父親是誰就對你們客氣。”
“外面的妖怪,也不會因為你們的血統就對你們手下留情,反而更更加的貪婪。”
千夜轉過身,看著三個孩子。
“你們知道,外面的人怎麼稱呼你們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犬夜叉低著頭,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櫻的臉色微微發白,但她沒有低頭,而是直視著父親的眼睛。
朔抱緊了懷裡的布偶,金色的眼眸中滿是不安。
千夜替他們回答了。
“皇級血脈的半妖。”
這幾個字像一把刀,扎進了三個孩子的心裡。
犬夜叉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服氣。
“父親大人!我……”
“坐下。”
千夜的聲音不大,但犬夜叉的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乖乖跪坐回去。
“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為了打擊你們。”
千夜走回來,在主位上坐下。
“是為了告訴你們一件事。”
“再過一個月,你們就要離開西之國,去外面的世界歷練。”
三個孩子同時瞪大了眼睛。
“歷練?”
“嗯。”
千夜點了點頭。
“你們已經十歲了,是時候去看看真正的世界了。”
“沒有護衛,沒有隨從。”
“只有你們三個。”
犬夜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父親大人,真的嗎?我們可以出去了?”
“嗯。”
“太好了!”
犬夜叉差點跳起來,但看到千夜的眼神,又忍住了,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櫻的臉色卻白了。
多了幾分擔憂。
“父親大人,我們……會有危險嗎?”
千夜看著她。
“那要看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