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那片隱蔽的山谷。
谷中野花盛開,溪水潺潺,晨光將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千夜站在溪邊,轉過身,看著她們。
“陰封印的構建,需要三個步驟。”
他伸出手,點在翠子眉心。
“第一步,感知靈力在眉心的匯聚。”
翠子閉上眼睛,按照千夜的指引,引導靈力向眉心匯聚。
起初很慢,靈力像是害羞的小動物,試探著靠近,又退縮。
但翠子沒有著急,她耐心地引導著,一遍又一遍。
終於,靈力在眉心匯聚成了一個極小的光點。
“很好。”
千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第二步,構建烙印。”
他引導翠子將靈力在眉心形成一個烙印。
那個烙印不是實體的,而是一種“錨點”,用來鎖定靈力,防止外洩。
翠子能感覺到,那個烙印在眉心深處緩緩成形,像是一枚被刻在靈魂上的印記。
“第三步,壓縮。”
千夜的聲音平靜。
“將靈力不斷壓縮排烙印,直到形成穩定的旋渦。”
翠子深吸一口氣,開始壓縮靈力。
靈力被烙印吸入,壓縮,儲存。
她能感覺到,那個旋渦在眉心深處緩緩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穩定。
“好了。”
千夜收回手。
翠子睜開眼,眼中滿是驚喜。
“師父,我......我感覺到了!”
“嗯。”
千夜轉頭看向十六夜。
“到你了。”
十六夜連忙走過去,閉上眼睛。
千夜同樣將手點在她眉心,引導她完成三個步驟。
十六夜的靈力不如翠子強大,但她很認真,很耐心。
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
終於,在她嘗試到第五遍的時候,眉心處出現了一個極小的光點。
“很好。”
千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許。
“繼續。”
十六夜咬著嘴唇,繼續引導靈力匯聚、構建烙印、壓縮儲存。
當旋渦終於穩定下來的那一刻,她睜開眼,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千夜大人......我......我做到了......”
“嗯。做得好。”
千夜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痕。
十六夜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嘴角卻掛著一個笑。
翠子走過來,握住十六夜的另一隻手。
“以後,我們一起。”
十六夜用力點頭。
“一起。”
晨光灑落在山谷中,將三道身影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裡。
溪水潺潺,野花搖曳,風從谷口吹來,帶來青草的香氣。
遠處,千夜的身影站在溪邊,白髮如雪,黑袍如墨。
翠子和十六夜站在他身邊,一人牽著他一隻手,十指相扣。
……
當晚。
營地中篝火燃起,孩子們圍在火邊玩耍。
翠子和十六夜在灶臺前忙碌,準備晚飯。
千夜一個人坐在遠處的巨巖上,閉著眼。
但他的意識,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西之國。
那裡,可還有自己其他的女人。
千夜伸出手,看著掌心的妖力。
他用妖力將陰封印的構建方法記錄下來。
隨後妖力化作一道流光,朝西之國的方向飛去。
剛做完這一切,突然感應到了一股股妖氣從遠處傳來。
千夜目光一閃。
翠子後知後覺,感應到了。
快速的朝著妖氣所在的地方跑去。
千夜見此,後腳跟上。
大約走了十多分鐘,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森林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碧藍,清澈見底,能看到游魚在水草間穿梭。
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和遠處的青山。
湖邊有一座小小的村落,稀稀落落地散著幾十間茅草屋。
但村子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雞鳴狗吠,沒有孩童嬉笑,沒有炊煙裊裊。
像是一座死村。
翠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師父,不對勁。”
“嗯。”
千夜點頭,在翠子的身後出現,隨後朝村子走去。
翠子連忙跟上,遠處跑來的十六夜和菖蒲也緊隨其後。
村子確實有人。
但當他們走近時,看到的是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村民。
他們或坐或站,像行屍走肉一樣,對千夜一行人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一個老人蹲在自家門口,手裡攥著一根旱菸杆,煙鍋裡的火星早已熄滅,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望著地面。
“老人家。”
翠子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老人慢慢抬起頭,一雙渾濁的老眼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們是路過的旅人。這裡......發生了甚麼事?”
翠子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快走吧。”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翠子正要再問,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箇中年婦人從屋裡跑出來,看到翠子一行人,臉色大變。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快走!快走啊!”
她的聲音尖銳而急促,眼中滿是恐懼。
“今天是獻祭的日子!水神大人會來的!你們不能待在這裡!”
翠子的心一沉。
“獻祭?甚麼獻祭?”
中年婦人嘴唇發抖,想說又不敢說,只是拼命搖頭,伸手去推翠子。
“快走!求求你們了!快走!”
就在這時,湖面忽然泛起漣漪。
不是風吹的,不是魚遊的。
是有甚麼東西,從湖底浮上來了。
村民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人手中的旱菸杆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中年婦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來了......來了......”
她喃喃著,眼中滿是絕望。
湖面的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人在湖底攪動著一鍋沸騰的水。
然後,水花四濺,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湖中升起。
那是一條蛇。
通體漆黑,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它的身軀粗如水桶,長度超過十丈,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一雙豎瞳冷冷地俯視著岸上的人們。
它不是水神。
千夜的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能感覺到,這條蛇妖身上的妖力渾濁而駁雜,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是純粹的妖邪。
而它的頭頂,懸浮著一柄三叉戟。
戟身通體湛藍,散發著淡淡的水藍色光芒。
那是真正的神器。
蛇妖用它來偽裝自己,讓村民們以為它是水神。
“祭品呢?”
蛇妖開口了,聲音尖銳刺耳,像是金屬刮擦玻璃。
村民們瑟瑟發抖,沒有人敢說話。
蛇妖的豎瞳掃過人群,最終落在翠子一行人身上。
“嗯?生面孔?”
它的目光在翠子和十六夜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陰冷的笑。
“這次倒是來了兩個不錯的。”
它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把那個白衣服的和那個紫衣服的留下,其餘人可以滾了。”
翠子的手按上了劍柄。
十六夜抱著豆丁,往後退了一步,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憤怒。
菖蒲的指甲已經變長,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殺意。
“師父。”
翠子轉頭看向千夜。
千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翠子拔劍出鞘。
靈力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白色。
“妖邪之物?也敢冒充水神?”
她的聲音冰冷。
蛇妖的豎瞳猛地收縮。
“巫女?”
它發出一聲嘶鳴,三叉戟在它頭頂旋轉,釋放出水藍色的光芒。
“區區一個巫女,也敢對本大人不敬?”
“本大人?”
翠子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不過是一條偷了神器的蛇妖,也配自稱大人?”
蛇妖被戳中痛處,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
“找死!”
它操控三叉戟,朝翠子刺來。
水藍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刃,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
翠子舉劍迎上。
靈力與神器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湖面被衝擊波掀起巨浪,岸邊的茅草屋被吹得搖搖欲墜。
翠子退了半步,虎口微微發麻。
蛇妖也退了,它的身軀在水中翻湧,掀起更大的浪花。
“不錯的靈力。”
蛇妖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貪婪。
“吃了你,我的力量會更強。”
它再次操控三叉戟。
三叉戟在水中旋轉,掀起一道水龍捲,朝翠子席捲而來。
水龍捲中夾雜著鋒利的冰刃,每一片都足以將人切成兩半。
翠子深吸一口氣,靈力在體內奔湧。
眉心處,那個旋渦開始旋轉。
儲存的靈力被釋放出來,湧入四肢百骸。
她的力量在瞬間暴漲。
“破!”
翠子揮劍斬下。
金色的劍氣撕裂水龍捲,將那些冰刃震成粉末。
蛇妖愣住了。
它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巫女,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翠子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她踏水而行,朝蛇妖衝去。
劍光如電,斬向蛇妖的頭顱。
蛇妖倉促間用三叉戟格擋,但翠子的力量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倍,三叉戟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後“噗通”一聲落入湖中。
蛇妖失去了神器,妖力瞬間衰弱。
它的身軀開始縮小,從十丈縮到五丈,從五丈縮到一丈。
最後,它變成了一條只有手臂粗的黑蛇,在水中拼命遊動,想要逃走。
翠子伸手一探,將它從水中撈起,掐在掌心。
“饒......饒命......”
黑蛇嘶嘶地吐著信子,豎瞳中滿是恐懼。
“巫女大人,饒命......”
翠子低頭看著它,眼中沒有憐憫。
“你吃了多少孩子?”
黑蛇的身體僵住了。
“說。”
翠子的聲音冰冷。
“我......我沒有吃......我只是.....
用他們的生命精華來維持三叉戟的力量......”
黑蛇的聲音在發抖。
“他們還活著?”
翠子的聲音微微提高。
“活、活著......大部分還活著......”
翠子轉頭看向千夜。
千夜點了點頭,走到湖邊,伸出手。
妖力從掌心湧出,探入湖底。
片刻後,湖面泛起漣漪,一個又一個孩子從水中浮起。
他們閉著眼,面色蒼白,但胸口還在起伏。
還有呼吸。
翠子數了數,一共十一個。
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還在襁褓中。
她的眼眶紅了。
“畜生。”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黑蛇,靈力在掌心凝聚。
黑蛇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拼命掙扎。
“你說過饒我的!你……”
“我甚麼時候說過?”
翠子的聲音很輕。
金色的光芒從掌心爆發,將黑蛇籠罩其中。
黑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然後在靈力的灼燒下,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就在這時。
一道微小不足手掌大小身影,出現了翠子的面前。
“謝謝你,巫女!~”